起来。冰峰宛若一条条白龙,忽儿呼啸而出,忽儿深藏不露。终于,奇迹出现了!
云雾像戏台的大幕一样,缓缓地向两边拉开,梅里雪山毫无保留地露出了她的全部
面容。
啊!这就是神山吗?我的心禁不住阵阵狂跳。她美丽得简直让我不知所措!
“真奇怪,珠穆朗玛峰都被人征服了,一座小小的梅里雪山却征服不了。”站
在我身旁的一位游人嘴里叼着烟,不屑他说了一句。
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我极不愿意听到“征服”这个字眼。我有点恼火地往
前走了几步离开那个游人。
眼望那纤尘不染、洁白无暇的冰肌玉体,我内心深处不由地为之一动。山是什
么? 山是美丽的化身, 山是人类的朋友,山是生命的源泉呀!“征服大自然”。
“征服X X 山峰”,为什么要提这样的口号呢?难道对于朋友也是可以言“征服”
的么?
在德钦县城的几天里,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上厕所。我住的旅馆外面
有一所公厕,外观很漂亮,但里面却脏得无法落脚。最有意思的是,公厕的标记既
没有写上“男女”字样,也没有画上男人和女人的头影,而是左边一间画一支烟斗,
右边一间画一条裙子。我犹豫了很久,才壮起胆子向烟斗走去。德钦人大概还不知
道,这世界变化快,现今抽烟的女人是越来越多,而新潮的男人已穿起了裙子。
从德钦起程去丽江,仍是远山重叠,丘峦起伏。汽车奔驰山间,穿云而过,犹
如凌空御风一般。
途经桥头镇,闻见了金沙江怒涛飞溅的咆哮之声。这儿有一条险要的峡谷,其
名叫虎跳峡, 落差最高达200米。据说,曾有许多冒险家敢于乘橡皮船由此飞流而
下,不过,也有因此断送性命的。”现今虎跳峡已被开辟成旅游区,峡谷里头的景
点多有人把守,且漫天要价。一位当地人说:“我们吃的就是这峡谷。”我真是不
知道,大自然中还有多少美丽的山川河谷可供人们去吃?后来,我到了洱海,发现
洱海里的各种船只比鱼还多,原本透明的水面上油渍斑斑,水位逐年下降,洱海被
吃瘪了。昔日的“白雪公主”,变成了可怜的“灰姑娘”。
丽江是纳西族聚居的地方,可走在大街上,却搞不清谁是纳西人,因为他们既
不穿本民族的服饰,也不说本民族的语言。
丽江有我的一位朋友,在某局供职。对于我的到来,他显得相当高兴,但接着
说:“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了。”他让秘书帮我安排食宿,陪我游览。
“你也忙去吧。”我对秘书说。既然朋友如此忙碌,我是不好把他的助手留在
自己身边的。
我很早就听说,丽江的隔壁沪沽湖畔居住着一支摩梭人,至今仍保持着母系社
会的婚姻习俗。每个女人可以拥有若干丈夫,每个丈夫准许停留的时间以女人是否
仍满意为止,如果不满意了,女人就可以让男人离去。这些说法激起了我的兴趣,
于是,我专程去了一趟沪沽湖。
我在沪沽湖只呆了一晚和一个上午。虽然时间很短,但凭我的观察和同人们的
交谈中发现,以往听的许多传言,实际上都是以讹传讹。现今的摩梭男女相好,也
是要登记结婚的,并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没来之前,我原以为沪沽湖一定很闭塞,
可实际上,它离宁菠县城不过70公里左右,而且有班率直达。聪明的摩梭姑娘和小
伙子常常手提录音机,嘴里哼着流行歌曲,到县城或到丽江参加歇舞比赛,还获得
过好名次。我在沪沽湖的那天晚上,听到几个姑娘高歌,她们嗓音之甜美令我惊讶,
这大概是清亮的沪沽湖水滋润了她们的喉咙。然而她们所唱的歌曲,却再不是沪沽
湖水的原味,而是她们从现代歌垦那里学到的“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妹妹你
坐船头”。单凭这一点,我就敢断定,今天的摩梭人,决不像传言的那样仍然生存
在远离尘世的角落里。
8月份的时候,我来到了贵州高原苗岭深处。
出河口往甫,沿途路曲似肠,道瘦如绳,但是膏郁郁、奇异复杂的地形地貌,
浑成一幅天然的壮丽图像,令人叹为观止。
一直走到黄昏,忽然听到一阵狗吠,跟着又听到了人们赶鸡唤羊的呛喝声。举
头探望,山腰间一片树林里,隐现出十几间颇具特色的苗家吊脚楼。
我走进这山寨,一群光着脚丫子的小孩,有的趴在树上,有的躺在柴垛后,瞪
大眼睛,好奇地瞅着我,等我走近时,他们却笑嘻嘻地逃散了。
屋外的树下有赤脚的女人席地而坐,她们的服饰显然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大
多穿浅色大襟衣,沿托肩袖口镶精绣花边,拴围腰,下着花边长裤或粗布黑裙;头
发挽成一个高髻,插着银梳;她们的手腕上都戴着镯子,有的颈上还挂着项圈,其
大小如莱碟。我看到一个老妇人,左耳吊两个硕大的耳环,右耳却什么也没有,走
近细瞧,才发现老妇人右耳穿孔的地方,由于长期佩挂大耳环而自然地断裂了。
我站在寨子中间,脚步迟疑起来。虽说家家户户大门敞开,但我却不敢随便乱
撞。我知道苗族有许多奇特的风俗,深怕犯忌。
正在我举足不定的时候,身后有人向我招呼道:
“客人,请到屋里坐。”
回头一看,是一位50多岁的男人,他身穿一件皱巴巴的汉式传统服装,与女人
相比,实在逊色不少。
我随他来到屋里。他与我说了几句话,就跑到灶屋里忙活去了。这家住的吊脚
楼共有3 间正房,中间中堂屋,窗口做成月牙形,走廊里连接两根吊脚往的地方设
一木条,形成坐椅栏杆。倚窗而眺,景致宜人,鸟语花香。
“客人,辛苦了,请吃糍粑。”主人用火钳夹着一个糍粑,笑眯眯地对我说。
糍粑
我双手接过糕粑,见上面沾有火灰,便用嘴吹了吹,又用手翻转着拍了凡下。
主人见状,笑咪眯的脸沉了下来,他一把夺过糍粑,不冷不热他说:
“糍粑脏,不好吃。客人你走好,咱家无甚招待。”
没等我反应过来,己被连揉带推地请出门外。我不由莫名其妙,这一下,差不
多把我来时的热情和希冀全给冲没了。
享有凑巧,我刚被驱逐出“境”,便碰到一个30来岁的年轻人,他叫洛岩,自
称是寨子里的最高长官——村民小组长。他的风趣让我很快就喜欢上了他,他很热
情地请我到他家里去。
在去洛岩家的途中,我向他讲起了自己刚才的窘境。洛岩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连声叫我别往心里去。接着,他给我讲起了苗族的一些风俗。
原来,苗族分红苗。白苗。青苗等多派支系,其风俗习惯大同小异,又不尽相
同。这支苗族有这样的风俗,客人进屋,主人要先请吃粒粑,上面的灰土是吹拍不
得的,否则,主人会以为你瞧不起他。如果你接过来就吃,主人会主动抢下为你拍
干净,或干脆不叫你吃,而摆上好酒款待。苗家热情好客,你要是喝醉了,主人才
高兴呢。
“到你家里还要先请我吃横粑吧?”我开玩笑地问洛岩。
洛岩乐呵呵他说:“都是些陈旧习俗了,咱这一辈人还有谁当真!”
洛岩非要杀一头猪息为我接凤,我怎么劝也劝不住。请吃猪息是当地苗家招待
客人的最高标准和礼节。
洛岩从门后唰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亩刀,跑到猪栏里,也不喊人帮忙,瞅准一
头20来斤的猪崽,伸手一抓,提出来,然后对准脖子,“扑”地一刀,就捅了进去。
那猪崽惨叫一声,猛地一蹦,挣脱了洛岩的手,一边喷着鲜血,一边跌跌撞撞地乱
跑,不一会儿就倒下了。它的四脚抽动着,还想站起来,但喘息一阵就没气了。我
看到这场景,浑身起着鸡皮疙瘩。
“别怕。待我去烧水,刮毛。”洛岩提起小猪,咧咧嘴,笑道。
花了很长时间准备的这顿宴席,摆在打扫得很干净的堂屋里。
洛岩请来了许多人作陪,全寨十几户人家,每户派了一个代表。代表们又从自
家里带来不少东西,泡菜。豆角,核桃,鸡蛋。蘑菇。土豆等等,使得这顿晚宴极
为丰盛。苗家有句俗话:“人少吃肉肉不香,人多吃菜菜也甜。”
山寨不通电灯,除油灯外,堂屋里还燃起了松明。虽然桌子很大,但仍然坐不
下,于是便有人在一旁站着。宴会开始前,洛岩先说了几句客气话,紧接着便将每
人的碗里倒满酒,大家一齐碰了一碗,喝干。苗家喝酒,是不兴划拳的,认为这会
使人学会狡诈,变坏,而有一种喊酒的习俗,所谓喊酒,是大家听一个能言善歌的
人唱酒歌,当唱到妙处时,大家就“呦呀呀”喊起来,一边喊,一边互相灌酒。年
轻人还你揪揪我的耳朵,我揪揪你的耳朵,显得亲密无间。
正喝到高兴时,门外火光一闪,先伸进两支明亮的火把,随之,伴着欢乐的笑
声,在火光中闪进来五六个少女。为首的是洛岩的妹妹,她叫春儿,大约十六八岁。
姑娘们的脖子上都挂着银项圈,手腕上都戴着银镯子,穿着也几乎一样,都是苗家
姑娘特有的漂亮服饰。如果让我说出这些姑娘的样子,怕是很困难的。因为她们一
个个部长得清秀美丽,漆黑明亮的眼睛,洁白整齐的牙齿。在火粑的照耀中,使得
满屋子里闪起亮堂堂的光辉。
这些姑娘们充满野性情趣,她们先是嗤嗤地笑了一阵,然后,你推我一下,我
捶你一下,最后,由春儿走到桌边,向哥哥洛岩耳语了几句,洛岩听了,哈哈一笑,
对我说:
“这些姑娘们想同远方来的贵客干一杯,并献上她们的祝酒歌,你看行吗?”
“大好了!”我高兴地叫起来,举起手里的碗。
姑娘们嗤嗤笑着,你推我揉了一阵,依次喝完了碗中的酒,紧接着,春几率先
亮开歌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