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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什么了?”见素颜醒来,宋煜吊起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偎进宋煜的胸膛,顿感踏实。这样真实的温暖,教她沉沦,痴痴地问:“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宋煜坚定地回应。
“好。”素颜顿了一顿,“告诉我,那日溪边置我于死地的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宋煜的脸色顷刻煞白。
“是不是陛下?”双手无法自已地颤动起来。耳边响起梦中冷酷的声音“你是我的妃子,怎么能够做出如此不堪的行径”。是啊,她是他的妃子,死也要死在他的身边。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妃子和别的男子云游四海。所以他要做那样的决断。所以他不要她活在世上。素颜的心顿时痉挛起来,痛苦不堪,“是我负了他……”
宋煜扳正她的肩,目光抵上她的,声音温和但不失坚定:“不准你再胡思乱想。那帮人,与洛嘉王无关。”
“那会是谁?你告诉我,是谁?”
宋煜无奈地搂紧素颜恳求道:“相信我,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他不方便说,她也不好再逼问。慢慢起身就要下床:“我去看父亲。”
宋煜惊恐地看着她,低声提醒:“素颜,王爷他……”
“我知道。”她镇定地说,“我去帮父亲擦身。”
在宋煜的搀扶下来到父亲的房间,素颜净手拧了把子仔细地擦拭着父亲的每一寸肌肤:“父亲,你放心,到了那边会有上官照顾你们。上官昊,父亲还记得吧,他还是那样温和,凡事先为他人着想。父亲和母亲有他陪着,女儿也安心了。”
宋煜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着斜阳的余晖笼罩在他们父女身上发着橙亮的光,温暖得让人心痛。素颜的头发滑下来,遮住半张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滴在父亲胸膛的泪水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我来吧。”他走过去,从哭得无法自持的素颜手中接过手巾把子。
素颜坐到一边,虚脱一般地靠着墙,看着宋煜小心谨慎地为父亲擦净身体,换上新衣。每个动作都那样轻柔。
接下来的几天也都是宋煜亲力亲为地忙活着料理后事。李将军间歇着来征求过素颜的意见,素颜不答,只茫然地盯着那两块玉佩相濡以沫。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其实才是母妃想要说的吧。只是他们都没有做到,所以才活得这样沉重。可是父亲说过“那样的幸福,一生只有一次,虽然短暂,但是值得我俩用一世去换取”。
一生只有一次呵。素颜怅然若失地怔住。
晚上睡觉时宋煜突然抱着素颜问:“我们离开燊国好不好?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好。”虽然疑惑虽然不安,但是她信他,她只有他。
许是这些日子身心过度疲惫,他沾床不久便沉沉睡去。素颜被他揽在怀里格外安静,怕稍微一动便惊醒他。
夜里起风,窗子被吹得吱吱响。宋煜翻了个身,放开素颜,身子不由地曲了起来,嘴里喃喃着:“素颜,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恨我……”
“不会的。”素颜的手臂从他腋下穿去,轻轻环到胸前,她的脸贴上他的背,柔声安慰,“我就在身边,永远都在你身边。”
宋煜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那一夜终于不再呓语。
君子下(定稿版)
清晨时分被一阵酥痒的感觉挠醒,素颜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的宋煜,他的手正在细细地描摹着她的脸庞。
“醒了?”他拿了衣衫过来一边为她着衣一边说:“今日收拾罢行囊咱们明天就上路好吗?王爷的后事已经料理妥当,这片宁静是应该留给他和娘娘了。”
他说的越多,暴露的得也越多。素颜不语,一切由他。只要宋煜是真的,只要他的心是真的,旁的全都不重要。
待素颜梳妆完毕两人去书房交待李将军明日的行程安排时,素颜突然定住,站在门前久久不肯迈出房门。
“怎么了?”宋煜诧异地走上前,只见外面黑压压地跪了一院的人。
素颜只觉那灌入眼中的阳光太过猛烈,炙得眼睛生疼。那日溪边行刺的七人赫然站在人群之后,异常乍眼。
“世子!”跪在人群最前面的一名男子抱拳相向,“求世子不要再为难咱们这班下人了,王爷说您此次折的花可是蔷薇花,教您仔细斟酌,免得受了伤害!”
宋煜拿眼冷冷地横过去,那人心下一慌,忙低头叩拜,但却不肯罢休:“世子,奴才们受命于王爷,王爷叫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得做什么,望世子不要逼咱们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宋煜的声音仿佛自体内发出,不怒自威,“冯保河,你有什么资格以下犯上?”
“世子息怒,这是王爷派下的任务,由不得咱们选择。世子贵为少主,奴才们自是不敢动弹,但那李九阳一干人等却不能因此脱了干系。”说罢便见李将军和宋煜的所有近身护卫均被捆绑着押解而来。
“冯保河你这狗娘养的阉货!”李将军一路骂骂咧咧,“那年若不是世子仁厚将你从那药王的魔窟中救出,你这贱命早被糟蹋致死,哪里还能熬到今日!世子待你怎样王府上下人尽皆知,你却放着人不做偏偏恬着嘴脸上赶着去当狗,如今竟还算计到世子头上,你他娘的还有没有良心?”
冯保河的身子微微一震,旋即恢复常态,身子仍旧伏在地上,声音却带着些许嘲讽:“我是狗。从我决定做狗的那一刹那起我就再不知良心为何物,我所剩的只有忠心,对王爷对王府的忠心。”
宋煜的额上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仿佛有股陌生的真气牢牢地攫住他,让他无力可使。
“素颜。”趁李九阳叱喝冯保河的空档里他一把捞起素颜冰凉的手,紧紧攥住。此时此刻,最叫他放心不下的便是她。可惜自己的左臂右膀让人生生钳制,自己又被下了毒,使不出半分的武功来。
“世子,您可以不念王爷的抚育之恩,但是夫人的命不能玩笑啊!”冯保河蓦地冒出这样一句。宋煜别过脸,只见素颜面色苍白冷汗涔涔。
“你”宋煜怒目瞪向冯保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奴才们是王府的狗,自然不敢动世子和夫人一根毫毛,但是这七位公子是王爷亲自花重金雇来的,不管对方是谁,但凡接了定金,必要完成使命!”冯保河缓缓抬起头道,“昨日我们赶到时七位公子已经在饭菜里投了毒,好在那毒并不致命,只是少夫人身子娇弱,这样耗下去怕多有不利,望世子速速定夺!王爷这样做只是盼着世子早日回府,绝不会真的要少夫人的性命。”
素颜眼前的事物慢慢虚晃起来,但是只要想到宋煜还在身边就倍感踏实。如果真的能和宋煜在一起,即便死去也无憾。可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父子的关系断在自己手中。她不要他将来体会那种子欲孝而亲不在的悲痛。素颜看着宋煜模糊的面容,心里无比难过。你对我父亲尚且如此上心,为何对自己父亲要那般苛刻?究竟你的心里承受了怎样巨大的悲痛呢?
“回……府。”素颜终于开口。宋煜的手臂传来轻微的颤动。素颜乏力地攀上他仿着他的语气轻声笑着说:“不怕。”尔后便软泥一般昏倒下去。
“素颜!”宋煜扶住她的身子焦急地喊着。宋保河紧跟两步上前:“少夫人体内的毒怕是已经发作了,世子,此事不能再耽搁了啊!”说完便向那七人使了个眼色。
“得罪了!”燊国七公子不由分说地要把素颜抬上马车。
“放手。”宋煜一把拦住。
“世子!”冯保河急得直跺脚,“少夫人的性命要紧啊!除了南宫先生,这种毒世上再无第二人可解了!”
宋煜没有理会,吃力地将素颜打横抱起面色阴沉地朝门外的马车走去。
晟南王(定稿版)
从江南到晟都并不是很遥远的路途,只是素颜和宋煜体内的毒惟有府上南宫先生可以解,所以赶得格外急。
冯保河此时正跪在榻前为昏迷不醒的素颜擦去虚汗。
“出去。这里的事不用你管。”守在素颜身边浑身无力的宋煜勉强撑起身子呵退了宋保河。
宋保河不应,换了手巾继续擦拭,看向宋煜的眼神竟如女人一般如泣如诉:“到如今世子还不明白吗,奴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子!王爷逼死夫人是为了天下,如今逼您离开少夫人也是为了这天下。试问世子心中,究竟女人重要还是天下重要?孰轻孰重,望世子仔细斟酌啊!前时世子为了替宫锦姑娘赎身已是得罪了当今皇上,现在您又把洛嘉王的妃子夺来,可是要置天下于不顾?且不说皇上对于王爷拥兵自重已多有不满,单是洛嘉国那边已是教人头疼,王爷前些日子已经收到洛嘉王的密函,要王爷助他灭燊。”
宋煜脸上的表情因最后一句话立刻由厌恶转为震惊:“有此事?那……”
“正是拿公主来要挟的。那洛嘉王何等聪明的人物怎会不知自己的妃子被掉包!他等的正是这样一个时机,等着世子上套,逼着您和王爷与洛嘉结盟助他灭燊!”
“唔。”昏迷中的素颜突然痛苦不堪地蜷起身子,眉心紧蹙。
冯保河立即住了嘴。
素颜翻了身,并未清醒。
宋煜攥着她手,目光如炬。
冯保河识相地把手巾放回水盆,临退下前突然又伏到地上不住地磕头:“我知道世子瞧不起我,当初您那样看中奴才,奴才却偏低三下四地去巴结王爷。可是奴才心里有谱,奴才就是做狗也是世子的狗,奴才的命是世子给的,我怎么会背叛世子!只是世子叫感情给迷惑了双眼,王爷固然是您的杀母仇人,可是他也是您的父亲,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把您捧上那把椅子。这,也是奴才的最大心愿,所以才想方设法跟了王爷,为的就是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