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由美一副苦瓜脸。
已经是早上了。因为在酒吧大吵大闹,弄坏许多杯子和照明,所以老板气昏头才打的。
于是,亚由美生来头一遭在拘留所这种免费饭店过了一夜。
“我头好痛。”出了警局之后,亚由美皱起眉头“床硬得睡都睡不着。”
“你对拘留所发牢骚也没用呀!”清美笑着说。
清美也没受到什么打击。要让这位母亲花容失色,没那么简单的。
接到警察通知她去领女儿的电话时,“哎呀,那么快就可以从监狱出来啦?”
清美如此反问,急坏了负责的警官。
“申请损害赔偿的通知好象会另外寄来。”
“过分!发飙的是对方耶,我顶多摔椅子而已。”
“从你的零用钱里慢慢扣好了。”
清美正经八百地说:“可是,这样到你嫁人之前好象都还扣不完。”
“我才不结婚呢!”
亚由美抬头望着晴空,由于太刺眼而玻涎劬Α!奥璨辉诤跷蚁窬没菀谎穑俊�
“你的心情我可以了解。”
清美挽着女儿的手腕,“不可以只凭想象来判断事情。男人和女人之间,每一对都有他们不同的故事。”
亚由美看了母亲……清美停住脚步。
“出租车还不来。你要先回家一趟吧?”
“唔……”
“大学呢?要去吗?”
“有此打算。”
说归说,当然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随之即来的是,“等一下!”
传来了男人的声音。“赶上了!”
亚由美回头一看,看到的是彷佛见过的胖身体,以及看起来像是好好先生的圆脸,“哎呀!”
亚由美不禁大声叫:“殿永先生!”
殿永是以前亚由美受到案件牵连的时候,所负贲的刑警。
“您好,刑警先生,上一回麻烦您了。”
清美低下头。
“呀,好久不见。”
殿永依然没变。
“可是……为什么……”
“我是去见你的。”
殿永露出笑容,“昨晚的英勇事迹我听说了。”
“糟糕!”
尽管是亚由美,也会有点害臊。
“有点时间吗?”
“有,当然。”
“那,我先回去了。”
清美说:“要是再被逮捕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啊,出租车来了。”
当清美搭出租车离去之后,殿永摇着头说。
“你母亲依然那么特别。”
“你想说想不到有这样的母亲对吧?”
殿永笑着说:“我原本想说的却被你抢先了。要不要吃个饭?待在拘留所没什么食欲吧。”
“老实说,我已经饿扁了。”
亚由美接着说:“几乎想吃掉殿永先生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
亚由美转眼间就吃光盘中的意大利面,歇一口气之后说。
“我好想见你。”
殿永说:“虽说如此,请别担心。我不是要向你表白爱意。”
他很会假正经,是个满幽默的人。
“嗳,真可惜。我原本想要是被你诱惑的话,去饭店也无妨的。”
“别拿中年人开玩笑。喂,咖啡!”
殿永叫女服务生,“中年人一动起真感情是很可怕的。要是外遇的话还算好!”
亚由美喝了一口不加糖的咖啡,看了殿水的脸。
“你是指一般而言呢?还是……具体的例子?”
“佐伯久惠小姐,真令人同情。”
亚由美一直盯着殿永有点装傻,又今人高深莫测的脸孔看。
殿永板着脸说:“不要这么盯着我看,我会害羞的。”
“殿永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亚由美终于从惊愕中醒悟过来。“你为什么提久惠的事?久惠是被杀的吗?”
“你冷静下来!”
殿永举起手,“久惠小姐是自杀,这没有错。”
这样啊!这的确很像久惠的作风,这样说也不太对,她这种一本正经的死法真令人伤心。
她连遗书都有留下。不过,文中丝毫未提及成为她死因的“男人”,仅写着:因为有苦衷,所以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份遗书你看过了吗?”殿永问道。
亚由美点了头。
“是封很像久惠作风的遗书。从父母,朋友,学校的老师,到钢琴老师,她对每个人都说”承蒙照顾了“。房间和桌子也都整理得很干净。这也难怪,久惠平时就整理得很整齐。”
“然后,从大厦的顶楼跳楼自杀了。享年二十岁。”
殿永摇头说:“真悲惨:她的人生还有五十年的。”
“她生前像孩子般地纯真。不同于我,她人很文静……”
亚由美的眼眶又浮现泪光了。
“你有没有想到有关她自杀的原因?”
亚由美像在刺探似地盯着殿水的脸看,因为地想殿永可能早就知道了。
“她说她要结婚了。”
亚由美告诉殿永她和久惠十天前的谈话内容。殿永点头说:“这么说来,有关对方那个男人的事情,她什么也没说啰?”
“就是啊!我好懊悔。我应该深入追问的……”
“但是,有一件事是很明确的。”
“没错。对方是个有妇之夫。”
“光是这点也是个有力线索了。”
殿永静静地喝了热咖啡。
“殿永先生,你为什么在调查久惠的自杀呢?”
“不,我在调查其它的案件,碰巧循线查到那里,这样说是才正确的。”
“其它的案件是指什么?”
“凶杀案。”
殿永说得很干脆,然后隔了一会儿。
“你有兴趣吗?”
“有。”亚由美立刻就点头。
“可是,把你引入危险境地,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怎么会呢!”
亚由美使劲瞪殿永一眼,接着说:“你引诱我在先,怎么又说这种话呢!”
“说的也对。”
殿永微笑了。“今天……你可以向大学请一天假吗?”
“不能请假,但是可以逃课。”亚由美说。
“那么,我们出发吧。”
殿永站起来。
“去哪里?”
“饭店。”
亚由美稍微睁大了眼睛。
“永田照美?”亚由美反问。
“你有没有听过?”
“我想想……想不起来。”
“应该也是。”
殿永停住脚步。“啊,就是这里!”
饭店……因为听说“发生过凶杀案”,所以亚由美心想一定是宾馆之类的地方,然而那里却是一家又新又满漂亮的商务饭店。
“案件发生在这种地方?”
进大厅之后,亚由美往四周看了一下。
“柜台在哪里?”
“在这后头。”
殿永指着一扇小门。
“可是,不会有人出来的。为节省人事费用,没有人在柜台当班。”
“原来如此。那么,有谁进来就没人知道了嘛。”“开房间的时候会给卡片。用卡片就可以开门,也可以支付餐费。”
“好方便哦。”
“可是,像这回这样,一发生案件的话,要找目击者可就费事了。”
“案件发生在这家饭店?”
“没错,去看看吧。”
搭电梯往七楼去。饭店总共有二十楼。而且,因为是商务饭店,所以每个房间都隔得很窄,以增加房间的数目,压低住宿费。
“有好多房间哦!”
亚由美一边走在七楼的走廊,一边说。
“像这样的饭店,有谁在什么时候进出,没有人能确认。熟客也很少。是桩难办的案件。”
殿永虽然这么说,但他说得满不在乎的,所以也看不出他内心有多困扰。这就是殿永的作风。
“就是这里!”
殿永在七O三一号房门前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拿出像信用卡般的塑料白卡片,把它插入门把下的隙缝,然后吁嚓一声,门就迅速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