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五十年儿童文学名家作品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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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五十年儿童文学名家作品选-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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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老婆子是在等孙女放学归来吧。 
  我眼圈有点发热,嘴里成威的,不知是被红雨伞刺疼了眼,还是想起了我那没能活到这样苍老的奶奶。小时候,她总是蓬乱着头发,站在如血残阳里的那棵苦楝树下,唤着我…… 
  绕过这片高楼群,就是我常去的那家小酒馆。 
  可今天真是蹊跷极啦,在泥泞的雨地里兜来转去,却怎么也摸不到那条熟悉的小路。身边是一片朦朦胧胧的黑树林,树边还坠着一轮红月亮。迷路了吗?来日本东京已经六年了,我还不知道新宿有这么一隅哪! 
  “哟,好重呀!帮我举上去好吗?”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斜刺里响了起来。 
  黑树林里闪出一个趿着红木屐、一身白色和服的小女孩。她正费劲地把一块油布毡撑过头顶,我蹿过去,一把撑住它,和她一起架到了树皮小屋上。 
  雨下得更猛烈了。 
  红月亮早已隐去了。她牵着我的手,钻进搭好的树皮小屋避雨。天还不算暗,我看清这是一个用树枝垒成的小窝棚。雨“嘀嘀嗒嗒”地漏下来,湿了小女孩的发梢,她伸出小手,接住雨滴: 
  “这下雨水就淋不着弟弟了。” 
  黑树林的树皮小屋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盯着她的脸问: 
  “弟弟?你弟弟在哪儿?” 
  她把手指搁在嘴唇上,轻轻地说:“别把弟弟吵醒了,他在睡觉。” 
  我笑了,以为她沉浸在一个小女孩的梦境中。她的头偎依着我的肩,我俩就这样默默地坐在树皮小屋里,听夏日的雨声。雨快要住了的时候,她对我说:“我叫妙子……”这时我才第一次看清她的脸。一张苍白的脸,骨瘦如柴,只是一双大大的眸子里溢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渴望。 
  “妈妈在等我回家。”她跃进淡淡的雨雾中,“看!妈妈的红雨伞——” 
  黑树林的尽头是一线模模糊糊的小村庄。 
  她迎着村边的一滴鲜红奔去。 
  一对红木屐像是一对在田埂上翩飞的蝴蝶。好久,风中传来了她的声音:“……再见,弟弟……” 
  “弟弟!”我困惑地摇摇头。 
  我扭过头,目光又一次扫过黑树林的时候,浑身一阵颤栗:树皮小屋下是一个隆起的土堆——一座小小的坟墓!树皮小屋里睡着她的弟弟!小女孩怕雨淋着长眠的弟弟,盖上了油布毡…… 
  我还没来得及悲哀,远处划过凄厉的尖啸,像是轰炸机的声音。接着,田埂的上空蹿起一排火海…… 
    







炒命




——新聊斋
作者:周锐

  周锐 原名周庆宁。1953年出生。广东潮阳人。著有童话集《勇敢理发店》、《拿苍蝇拍的红桃王子》等。 

  我爸爸是个踏黄鱼车的,就是那种三轮货车,靠给人家送货挣一点辛苦钱。 
  但他也挺要面子。在弄堂口等生意时,他会翘着拇指跟同行们吹牛:“我是不高兴做股票,我的老同学在证券交易所当经理,我要是做股票,肯定翻几个跟头!” 
  他说他“不高兴”做股票是吹牛,不过他的老同学在证交所当经理倒是真的。他那同学长着一张大圆脸,小时候人家都叫他“大饼”。大饼虽然发达了,却还很念旧,有时在马路上看见我爸爸,他会把轿车开慢一点,我爸爸就把黄鱼车踏快一点,两人匆匆忙忙聊上几句: 
  “长脚,最近行情看涨,你不进点股票?” 
  “算了,大饼,我哪里玩得起这个?你没忘记老同学,我就很高兴了。” 
  “那就下次再聊,我先走一步了!” 
  没想到,大饼突然发急病,真的“先走一步”了。爸爸很伤心,踏起车来也没劲,再没有哪辆轿车肯开得慢一点陪他聊天了。 
  大饼不在以后,从前的朋友们很少再去他家了。爸爸从前很少去大饼家,可现在他跑得挺勤,他觉得他有责任照顾亡友的妻儿。一天,他刚谈好一笔生意。踏车去接货,看见大饼的老婆背着儿子走出大楼,一问,儿子摔伤了。爸爸二话没说,让母子上车,飞快地踏向医院…… 
  当天晚上,爸爸做了个梦。第二天他说给我们听,“我梦见大饼了,他谢谢我。他在那边还干老本行。” 
  “跟真的似的!”妈妈笑一笑就走开了。 
  我却还有兴趣听下去。我问爸爸:“大饼还劝您买股票吗?” 
  “他总是这样。他说那边的股票我应该玩得起了……” 
  爸爸就去找卖冥币的老太婆,买了一大叠,每张都印着“壹万圆”。买回来就兴冲冲烧了。 
  妈妈埋怨爸爸浪费钱。好在这冥币真的便宜极了,妈妈嘀咕一阵也就算了。 
  又过了一夜,爸爸对我说:“行了,他收到钱了,已经替我开了户头。不过他说,两边不一样,我必须同这边反着做。” 
  于是爸爸第一次走进证券交易所。 
  挤在人群里,看着红绿闪烁的大屏幕,他完全不知所措。他就问别人:“哪种股票最好?哪种最差?” 
  一个胖子告诉他:“城隍庙最好。” 
  另一个瘦子说:“土地庙最臭!” 
  爸爸记住了。一回家就倒在床上。妈妈问他怎么了,他说:“我要睡觉。”妈妈以为他不舒服,哪知道他是要会见大饼,委托买进。 
  平时爸爸是一沾枕头就打呼嗜,今天却是翻来覆去一夜睡不着!天快亮时他才迷糊了一小会儿,一醒来就叫:“成交了,我买进土地庙80万股!” 
  他又去股市看行情。 
  一进交易大厅,胖子就满面红光地对他说:“城隍庙又涨了!” 
  瘦子却是一脸的晦气,“土地庙又跌了!” 
  “你说什么?”爸爸激动地问瘦子,“土地庙真的跌了?!” 
  瘦子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看屏幕嘛。” 
  爸爸立刻拍手,“哈,跌得好,跌得好!” 
  瘦子恼怒地揪住爸爸的衣领,“你幸灾乐祸……” 
  胖子忙来解劝,他对瘦子说,“这位朋友一定是输惨了,脑子不太清楚了。” 
  “跌得好,跌得好……”爸爸笑呵呵走出交易所。 
  晚上,爸爸又进入梦境。 
  老同学告诉他:“你已经赚了。我们将用寿命和你结算。” 
  “用寿命?” 
  “你本来可以活85岁,现在再给你加上一年零两个月。” 
  “真的?!”爸爸大笑,从梦里笑到梦外,“我赚啦,我赚啦!” 
  不仅把我和妈妈吵醒,楼下邻居都提意见:“喂,朋友,麻将该收摊啦!” 
  证券交易所开始冷清起来。 
  胖子脸上不再放红光,他发愁地看着屏幕,“现在城隍庙也往下走了。” 
  瘦子说:“没办法,大势走低。” 
  但爸爸更加兴高采烈,“跌得好,连跌300点才好呢!” 
  这次胖子的脸也发青了,由他带头,大家把这个口出凶言的丧门星好好修理了一顿。 
  爸爸回到家里时,身上有鞋印,头上有肿包。妈妈心疼极了,爸爸却喜滋滋地扳着指头,“换算下来,我又可以加5年寿命了。” 
  股民们用牛的猛冲形容行情红火,用熊的冬眠形容不景气。但这边的熊市就是那边的牛市,爸爸乐颠颠的天天像过节。 
  他让我算,“85加30等于多少?” 
  “啊,”我便祝贺他,“你可以活到115岁啦。” 
  正当爸爸的寿命向吉尼斯纪录发起冲击时,爸爸听见股友在议论:“最近有利好消息,股市要止跌反弹了……” 
  爸爸有点吃惊,但愿这消息是谣传。 
  几天后,整个股市指数飙升。 
  胖子又高兴了,“城隍庙涨了!” 
  瘦子也高兴,“土地庙也涨了!” 
  只有爸爸心急如焚,他对着一路攀升的屏幕苦苦哀求:“别涨了,别涨了!” 
  爸爸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每天回来都在嘟囔,“我只有101岁了。”“还剩94岁”…… 
  很快地,爸爸输掉了赢来的寿命,开始倒赔了。 
  一天,我看见爸爸醉醺醺地发着果。我吃一惊,他是从不喝酒的呀。我赶紧抓过报纸看股市消息,按照爸爸的方法换算了一下——呀,爸爸还有一年好活了。 
  “要准备后事了……”爸爸喃喃自语。 
  晚饭时,爸爸悲壮地嘱咐妈妈:“一定要让儿子读大学,我的遗体和五脏六腑都可以卖钱……” 
  妈妈生气,“你发什么神经病!” 
  但爸爸不生气,他对妈妈更加体贴,对我更加宠爱。 
  这样过了些日子,股市重新反转。 
  股票跌了,股民们又在跳脚。但这次爸爸不那么兴高采烈,他冷静多了。 
  胖子和瘦子奇怪地问他:“你怎么不拍手啦?” 
  经过“生死大关”,爸爸好像悟出一点什么来了。“这样活得太累。”他对我和妈妈说。“这样不是活,是折腾……” 
  “就是,”妈妈嘀咕说,“没人让你这样折腾啊。” 
  等到寿命回到75岁时,爸爸决定果断抽身。他又在梦里见到大饼,对大饼说:“股海无边,回头是岸。给我全抛掉!” 
  爸爸又能轻轻松松做人了。他让我和妈妈坐在他的黄鱼车上,带我们去淀山湖玩。爸爸一边飞快地踏着车,一边发表他的感想。“宁愿少活10年,只要活得自在,活得有意思,这就值得。” 
  我对爸爸说:“你玩了这么一圈,真是——”我找了句“深沉”些的,“真是人生如梦。” 
  妈妈哼一声,“他本来就在做梦!” 
    







乌鸦兄弟




作者:金江

  金江 原名金振汉。1923年出生。浙江温州人。著有诗集《生命的画册》,寓言集《乌鸦兄弟》,童话集《会飞的公鸡》等。 

  乌鸦兄弟俩同住在一个窠里。 
  有一天,窠破了一个洞。 
  大乌鸦想:“老二会去修的。” 
  小乌鸦想:“老大会去修的。” 
  结果谁也没有去修。后来洞越来越大了。 
  大乌鸦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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