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第1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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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1部-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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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泉看着朱铁汉笑,朱铁汉看着高大泉笑。
  朱铁汉向:“你笑什么哪?”
  高大泉说.“先告诉我,你笑什么?”
  朱铁汉说:“我笑咱们。原来心里一点影子没有,说干就干起来了。”
  高大泉说:“这就叫退上梁山。不这么干不行啦,先干着再说吧。等地种完了,咱们到东杨柳看看人家是怎么搞的,回头再好好地安排安排。”
  朱铁汉说:“不管怎么着,这回刘祥的难关算是过去了。”高大泉说:“明年春天咱们早动手,帮着没牲口、少人力的户都像咱们这样。”
  “我说大泉哥,这互助组是不是有点像磕头拜把子一样啦?” “不,跟那个可不一样。他们那个是虚假的,咱们这个是真情实意的。”
  “磕头拜把子的人也是烧香起誓,兄弟哥们,有福同享,有罪同受一,”
  “那是挂在嘴巴上的牙疼咒,背过脸去就变;喀们是心坎上的劲,心越连越紧密。”
  “那为啥呢?”
  “因为咱们穷,咱们必须得一块儿奔社会主义!”
  分夕
  烟火像一颗红玛瑙,在朱铁汉的嘴上一闪一闪的,照亮他那凝结着思索神情的脸。停了片刻,他忽然又说;“大泉哥,我又想起你过去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人富心变’。”
  这句话勾起高大泉一连串回忆,想起爹和娘,想起乐二叔,想他走过的馒长而又曲折的生活道路。
  朱铁汉继续沉思地说:“因为想到这句话,又让我想起另外一句话,就是“不杀穷人不富’。有的人为啥能富,能变成财主,就是靠剥削穷人;他要是不变成狼心狗肺,狠狠地杀穷人,他就富不了.你说对不对?”
  高大泉点点头说:“不杀穷人不富’这句话,对极啦。过去咱们没有找到党,没有觉悟,明知他们杀人,也没有办法反抗。如今呢,他们不看看时代变了,还想杀穷人,咱们就挺起腰杆子跟他们拚。虽说没有交手,没有动刀动枪,实际上比那个还厉害,这样拚下去,不是他们搬倒咱们,就是咱们搬倒他们,和和睦睦是办不到的! ”他说着,笑了。在月光的辉映之下.他笑得非常动人。他又说;“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个意思,我一听到金发嚷嚷“发家竞赛’,心里就别扭。”
  朱铁汉又使劲儿抽了几口烟,大声说:“事实证明,你想的全是对的;金发吹呼的那一套,全是错误的,那简直是喊叫着让咱们伸出脖子挨杀!”
  高大泉说:“互助组这个办法,虽说还没有看到实效,有了它,我觉着踏实了,只要大伙儿拧在一块儿,土改的胜利果实就能够保住。”
  他们抽完了一支烟,说了贴心话,感到浑身痛快又有劲儿。高大泉说:“刘祥这粪太少了。”
  朱铁汉说:“今年只好对付。”
  “不能。咱们是互助组,一定挺招人注意,应当想办法把它搞得跟一般户不一祥,作个徉子。”
   刃
  “你说得有理。些吧。”
  “我有个主意。住人。”
  咱们几家再把棚里、圈里打扫打扫,给他赓一
  明天来两个人,把他那西屋炕拆掉,反正也不
  “好办法。炕坯土当底肥.那可棒啦。要我说,不能等明天了,一来白天都得紧着耕地去,没工夫;二来拆了炕坯还得捣碎,这玩艺最难捣,怕赶不上趟。”
  高大泉觉着这话有理,就间:“你说怎么办吧?”
  朱铁汉挺干脆地回答:“咱俩马上动手!”
  “不行。你这一程子身体不好,别累着· · 一”
  “行。你不是常说嘛,干革命就得拚命。”
  “你呀。好吧,我去找家伙。”
  这是个最晴朗、最晴朗的早晨。
  芳草地按照它的规律活动起来:男人挑水,女人抱柴,公鸡吹起大喇叭,家家屋顶冒青烟.接着,赶牲口的,或者扛工具的人们,从各种各样的大排子门、小栅栏门、砖门楼、土门楼走出来。老人咳嗽,青年说笑,小孩子揉着没睡够的眼睛。街道上响起各种音调,热闹非常。
  好多人路过刘家门口的时候,都停住了脚步,奇怪地望着那-一堆黑煤一样的炕坯和炕土,互相询间起来。
  “哎,天黑还没有这东西,哪来的呢?”
  “要是半夜搞的,也没听到动静呀?”
  从他家亲戚来帮忙吧?”
  “刘样还没回来,哪来的亲戚呢。”
  “反正不是从夭上掉下的,”
  “这么多东西,没有个五、六个人,一夜鼓捣不出来.” 周忠老头扛着一把锨和一把镐,走到这儿.他给大家解开了谜。他说:“这是我们互助组搞的。”
  “互助组?啥叫互助组?”
  “就是你,户,我一户.凑到一块儿种地;谁有了困难,大伙儿一齐动手,帮着扶着,不让他摔倒。”
  “噢,这不是修好组吗?”
  人们对这样一个新事物产生了非常浓烈的兴趣。他们把周忠围上,刨根问底;一直把周忠“追查”得没法儿回答了,才各自带着不同的心境,议论纷纷的奔地里去干活。
  周忠老头放下了工具,脱下棉袄.要动手捣粪,准备大干一场。自从儿子一娶媳妇,闺女~长大,他就渐渐地退出干重活的行列。土改之后,他就想“苦一辈子,如今吃不愁,穿不愁,该享儿年老福了。”眼前的现实,亲身的体会.光辉的未来,火热的追求.使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自觉而又坚决地改变了对生活的安排,踏上了新的征途。
  他先把散摊着的粪肥摔在一块儿,然后用镐刨着、捣着,用锨往另一边折腾着,一又重新堆起。重新堆起来的粪土立刻变了样子,细碎得如同筛了一遍。
  吕春河挑着水过来。扁担在他肩上欢快地颤悠,清水滴滴,在他身后边划了两道长长的痕迹。他是一个很有头脑的十八岁青年.眼下还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作为,甚至一句使人留心细听的话也没有说过,却博得不少上年纪的人信赖和器重。昨天村长派人送邓三奶奶上夭门开会,这位老军属点名要他。在天门,邓三奶奶给他买了足足能吃两顿的炸油饼,硬要他吃下去,因为喜欢他。他放下扁担,又提起水桶,“哗哗”地泼在炕坯上.然后抹着脑门上的汗,跟周忠老头说起一件美中不足的事情。
  “昨个开完会,我跟我哥说,咱们别睡觉,打个夜班把粪捣了吧。我哥说,病人睡了,别去扰乱她了。看看,又让大泉哥他们抢了先。”
  “你还想抢到他头边吗?”
  分
  “这是互助组第一回干活呀! ”
  “别急.想跑到他前边呀,你还得几年。”
  “这水够了吧?”
  “土坯上的够了,这粪上还得多泼.让它湿一点儿。”“往地里推不沉吗?”
  “他家的地干,又动手晚了,粪里掺点水,保苗。明白吗,有苗不愁长,苗子紧要。”
  “小算盘”秦富出现在路口.:朝这边看一眼,疑疑惑惑、慢慢吞吞地走过来。
  昨夭他没有吃饱饭,牲口也没有喂足草料,犁杖、绳套全都准备好了,单等刘祥找上门来雇他的套。他想,父子三人,连耕带种,干上四五天,吃上四五天,最后拿上两石棒子的工钱;马上要是拿不到手.秋后本滚利,起码能得到手两石五斗、他越想越美,连睡觉做梦都是发家的好事儿。两个儿子为着自己的事情出来进去,他几次被惊动、总当成有人来找他商量、来找他说情;结果到了太阳出,还没影子矿他有点慌神了。晚干一天倒没啥,可惜他的肚子不依他,牛也饿得啤啤叫。到底雇不雇,秦富要讨个准信儿,他好安排自己的肚子和槽上的牲口。
  一他往前走着,偏巧他的兄弟秦恺推着一车子垫脚土也走过来。他往路边躲躲,朝兄弟看一眼,猛然间,他被车子上边那条拌绳吸住。他认识那条绳子,那是在没分家的时候,他跟兄弟一块儿打的.那是上等的线麻,小八股,又绵软又结实。他想::这绳子分家那会儿早不见了,孩子他婶说走娘家的半路上丢了;闹半夭,原来存在她娘家,快二十年了才敢拿出来用。真奸、’真缺撇、真不要脸。他想到这儿,紧追上来。
  秦恺见他哥直追他,又瞪着两只小眼睛盯着他,不知啥事几,也没理他。
  秦富追上兄弟,使劲儿在那绳子上仔细看,麻纸子里掺着棉
  线,不是那一条,就咽了口唾沫,停住了.他茫然地朝兄弟走过的背影看看,眼神又被刘家门口的粪堆,还有捣粪、,挑水的人吸住,立刻吃了一惊;好像一个人突然被谁夺走了手里的东西那样,扑了过来。
  他忍了又忍才开口.“周忠大哥,刘家的活你们干了?” 周忠直直腰.朝他笑笑:“对啦,我们干啦。”
  “连捣粪这活也包下了?”
  “包下了。”
  “嗬,你们真是葫芦瓢捞饺子,汤汤水水全不漏哇。”“是呀,你想喝点汤呀,可就喝不着啦!”
  “这下你们可闹好了… … ”
  。 ’我们闹好的日子还在后边哪! 哈哈!”
  秦富在周忠老头的笑声里气急败坏地咬咬牙,跺跺脚,回家去了。半路上,他回头朝这边看过三次。
  秦恺又一次推着空车回来.他从昨天起,也是在十分焦急中度过的,高大泉和张金发两个人在地里吵闹之后,他心里边就对芳草地的未来做了一番预料.他认为芳草地面临着一场大争吵,大分裂,上改以后的那种平定局面再也保不住了,要来个大乱套,他肯定,这场争吵必然是张金发彻底丢人,更多的翻身户跟他系上仇疙瘩,因为他太把话说绝了。他还肯定,这场大分裂必然使高大泉得势,因为他占理,只要他把张金发的丑事一抖落,众人都得朝他身上靠。这样一来,张金发准不服气,不安好心的人也得瞎鼓捣。结果是好人占不着什么便宜,白跟着瞎折腾,坏人可就要浑水摸鱼了。· · 一他想来想去,又没有.息事宁人的好办法,也折腾了半夜没有睡好。这会儿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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