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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送威尔逊医生离开医院好吗?”比顿对乔说。
乔·福布斯向前走了两步,示意戴维站起来。
戴维知道争辩也无济于事,就镇静地收拾起刚才所查的资料,希望这些资料不会被比顿扣下。值得庆幸的是乔·福布斯只是将他送出了门去。
现在在他短暂而不光彩的行医履历上,戴维可以添上一笔“本人曾被赶出医院”了。戴维并没有因此而气馁,他又朝放射治疗科走去。放射治疗科设在专门的一座非常现代化的建筑里。该建筑和造影中心的房子是由同一名建筑师设计的。
放射治疗科利用星期六上午专门治疗定期复查的病人。戴维等候了足足半个小时,霍尔斯特医生才安排出时间见他。
霍尔斯特医生大约年长戴维10岁,可头发全花白了,看上去岁数要大得多。他尽管很忙,还是对戴维很客气,请他喝咖啡。
“威尔逊医生,我能帮你什么忙吗?”霍尔斯特医生问。
“我刚来这所医院不久,叫我戴维好了,”戴维说,“我想向你请教几个有关霍奇斯医生的问题。”
“这倒是个颇为奇怪的要求。”霍尔斯特医生说。他耸了耸肩,“不过我不介意。你为什么对此感兴趣呢?”
“说来话长,”戴维坦率地说,“不过简单地说,我有几个病人,他们在医院的情况同霍奇斯医生的一些病人的情况很相似。这些病人当中有的你还治疗过。”
“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好了。”霍尔斯特医生说。
“在提问之前,”戴维说,“我想请你对这次谈话的内容保密。”
“你可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霍尔斯特医生说。他接着点了点头。“一定保密。”
“我听说霍奇斯医生在失踪那天来找过你。”戴维说。
“确切地说,我们那天一起吃的午餐。”霍尔斯特医生说。
“我知道当时霍奇斯医生想见你,是因为一个名叫克拉克·达温波特的病人。”
“对,”霍尔斯特医生说,“关于他的病例我们讨论了很长时问。不幸的是,后来达温波特先生死了。在他死去的四个月或五个月前,我曾为他治疗过前列腺癌。我们认为治疗得很成功。对于他的死,不论是霍奇斯医生还是我,都感到十分意外,同时也很悲痛。”
“霍奇斯医生是否提到过达温波特先生的确切死因呢?”戴维问。
“不记得,”霍尔斯特医生说,“我当时以为他的死是前列腺癌复发所致。你为什么问这一点?”
“达温波特先生是在一系列癫痫发作之后,在败血症休克中死去的,”戴维说,“我认为他的死与癌症无关。”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是否正确,”霍尔斯特说,“根据你说的倒像是他的癌症转移到大脑了。”
“可他的磁共振成像检查属正常,”戴维说,“当然,因为还没有解剖尸体,我们不能完全肯定。”
“也有可能是众多的肿瘤都太小,磁共振成像检查不出来。”霍尔斯特医生说。
“霍奇斯医生是否提到过有关达温波特先生住院过程中的任何问题,他是否认为有些情况属于不正常,或出乎他的预料?”戴维问。
“他只是提到过达温波特先生的死。”霍尔斯特医生说。
“你们吃饭时还谈了别的吗?”
“的确没谈其他的,我记得很清楚。”霍尔斯特医生说,“吃完饭后,我问霍奇斯医生是否愿到放射治疗中心来看一台他负责让我们添置的新机器。”
“那是台什么机器?”
“我们的线性加速器。”霍尔斯特医生说。他像是为自己的孩子感到自豪似的笑了。“我们拥有一台最先进的机器。在此之前,丹尼斯虽在不同场合多次表示要亲眼看一看,但他一直没有看到。因此我们来到机房,我请他参观了机器。他对机器赞叹不已。来,我也请你见识一下。”
戴维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霍尔斯特医生就走出了房门。戴维跟着走进了一条没有窗户的通道,赶了一半路才将霍尔斯特医生追上。
戴维原本不太想看一部放射治疗仪,可出于礼貌,他除了遵命别无其他选择。他们来到治疗室,走到一台高技术设备跟前。
“就是这个。”霍尔斯特医生不无自豪地说,同时爱抚地轻轻拍了拍不锈钢的机身。这台加速器看上去像是一部X光机,另外带有一个工作台。“如果没有霍奇斯医生的努力,我们绝不可能弄到这样一部漂亮的设备;我们至今还得使用旧的。”
戴维凝视着这台不同一般的设备。“那台旧的有问题吗?”
“问题倒没有,”霍尔斯特医生说,“只是技术上属于旧一代产品,使用的是钴…60。一部使用钴的机器,瞄准率远不及线性加速器来得准确。这是一个物理学上的问题。钴放射源的长度约有4英寸,放出来的伽马射线是散开的,不能集中瞄准到一处。”
“我明白了。”戴维说,尽管听得还不十分清楚。物理学从来就不是他的强项。
“线性加速器则要先进许多,”霍尔斯特医生说,“它从一个很微小的孔径射出光束,而且可以根据需要释放很高的能量。再说,使用钴的机器大约每过五年时间就得更新放射源。因为钴…60的半衰期是六年左右。”
戴维尽力不打出呵欠。这次听霍尔斯特医生讲话,使他回想起在医学院读书时的情景。
“我们还保留着那台使用钴的机器,”霍尔斯特医生说,“现在放在医院的地下室里。医院已经在联系买主,不是巴拉圭,就是乌拉圭。我记不清是哪家了。多数医院都这么做:在更新换代使用这类新型线性加速器时,就将旧机器卖给发展中国家。这些旧机器都是完好无损的。不过,旧的也有旧的优点。旧的很少出现故障。因为其放射源每天24小时,不管天晴或下雨,总是不停地放出伽马射线。”
“我想我已占用了你太多的时间。”戴维说。他想趁霍尔斯特医生还没有继续滔滔不绝地再讲半个小时之前,找个借口抽身离开。
“霍奇斯医生参观了这台新机器,他的兴致很高,”霍尔斯特医生说,“当我说到那台旧机器还有这一优点时,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他甚至还提出要去看一看那台旧的。你怎么样?也想过去看一下吗?”
“我想就算了。”戴维说。他不知一旦海伦·比顿和乔·福布斯看到他刚被赶出医院大门现在却又返回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几分钟后,戴维骑着自行车跨过咆哮河,走上了回家的路。他的上午之行虽不像原先希望的那样收获很大,可至少得到了所需的社会保险编号和出生日期。
他边蹬自行车,边回忆霍奇斯和霍尔斯特吃饭时的谈话内容。他非常希望霍奇斯能将他心中的疑团,不管是哪方面的,透露给霍尔斯特医生。戴维接着想起霍尔斯特医生讲到霍奇斯的面部表情;霍奇斯得知那台旧的钴…60机器很少出现故障这一优点时,他脸上流露出喜悦的表情。戴维不知道这是因为霍奇斯真的感兴趣,还是霍尔斯特把自己高兴的心情主观地想象成为他的那位朋友的了。戴维认为有可能是后一种情况。这天上午离开时,霍尔斯特说不定也以为戴维对那台线性加速器着迷了。
因为早晨起得很迟,卡尔霍恩赶到巴特莱特镇时上午已经过了一半了。他开车进入镇子时,决定按照有纹身的医院工作人员姓名的字母顺序逐个进行谈话。于是,克莱德·迪文什尔被排在第一位。
卡尔霍恩在中心大街的铁马酒店前下了车,走进去要了一大杯咖啡。他查了酒店的电话簿,记下了五个人的住址,接着就赶往迪文什尔家。
迪文什尔住在一家小商店的楼上。卡尔霍恩径直走上楼去,来到迪文什尔的房门前。他按响了门铃。因为不见动静,他又按了起来。
按了三次都不见任何反应,卡尔霍恩就走下楼去,拐进了那家小商店,买了盒安东尼与克娄帕特拉牌雪茄。
“我是来找克莱德·迪文什尔的。”他告诉店员说。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店员说道,“可能上班去了。他是医院的护士,周末经常加班。”
卡尔霍恩走出商店,又悄悄走上楼去。他再次按响门铃。由于仍不见动静,就推了推门。门开了。
“有人吗?”卡尔霍恩喊道。
从正式警察退休下来的一个优点,就是办案时不必拘泥于法律所规定的搜查程序和理由。他毫不在乎地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关上。
迪文什尔的居室虽然布置得简陋,但却很整洁。卡尔霍恩发现自己是在起居室里。他在咖啡桌上看到一堆有关杰克·凯沃尔基恩的剪报。杰克·凯沃尔基恩是密执安州一名臭名昭著的“帮助自杀”医生。另外还有其他一些关于助人自杀的社论和文章。
想起自己曾告诉戴维和安吉拉,随着调查将会发现这些有纹身的人物的一些怪诞不经的事情,卡尔霍恩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卡尔霍恩认为:助人自杀和安乐死之间有着某些相同之处,戴维或许会愿意同克莱德·迪文什尔谈一谈。
卡尔霍恩又推开了卧室的门。卧室也同样布置得很整齐。他走到柜子跟前,看了看上面摆设的物品,想找到几幅照片。他不见有照片,就随手打开了柜门,看到面前是克莱德收集的一大堆捆绑人用的器具,大多是皮革做的,带有不锈钢铆钉和锁链。在一层隔板上,有几堆杂志和录像带。
卡尔霍恩随后将门关上,心里在寻思着计算机的背景调查会将这个怪人的什么情况揭示出来。
卡尔霍恩走进套房的其他几处,继续寻找相片。他一直希望能见到一张照有克莱德纹身的照片。在冰箱门上,他看到了一些小磁铁固定着的相片,可这些相片上的人都不带有纹身。卡尔霍恩对于其中哪一个人是他所要了解的克莱德也不得而知。
卡尔霍恩正打算回起居室,再仔细地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