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杜鹃 白杜鹃 作者:桂恒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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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杜鹃 白杜鹃 作者:桂恒彬-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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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长袍大褂,举止文质彬彬,待人大方而有礼貌。高敬亭瞅瞅师弟,再看看自己赤脚裹腿的样子,不禁对师弟有一种羡慕敬佩之感。尽管两人长大后地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同学之间的情谊还是真挚而深厚的,他们在心中仍不分彼此。想到这里,高敬亭回答说:“只要你和方先生不嫌弃愚兄,理当一拜。”
    原来方进贤和梅光荣早就是共产党员,他们在董家店、泅店一带已发展了八名党员,秘密地建立起党小组。现在梅光荣又来做高敬亭的工作。他了解高敬亭是一位性格直爽的人,很讲义气,爱讲实话,于是进一步说:“南乡的共产党发动农友们闹起运动了,你听说了吗?”
    “共产党到底是怎到一回事呢?”高敬亭近来也听说一些革命和共产党的传闻,正想弄个清楚明白,于是急忙反问一句。
    “共产党是救穷人的党,就是要领导穷苦人闹革命,打富济贫,不让地主豪绅欺侮穷人。”梅光荣解释说。
    “那不是要造反吗?”高敬亭追问道。
    “就是要造反,也是逼上梁山!你不是看过《水浒传》吗?那一百单八将不都是造反吗?是要和昏庸的朝廷对着干。但那时没有共产党领头,最后失败了,现在不造反行吗?就拿你家来说,从你爷爷到你,这三代人,一直以劳动为本,活没少干,苦也没有少吃,想富就是富不起来。可那些地主豪绅不劳动,还吃香的,穿光的,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这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说,地主豪绅该不该推翻?”
    高敬亭心里明亮了。他想到祖母死后,书也没法读了,跟着父亲学杀猪,亲眼看到穷人有的连饭也吃不饱,而富人三天两头,总是大一块、小一块地把肉往回提。富人们肥的吃腻了,还专拣瘦肉割。自己家里每年辛勤劳动的粮食有一半都交了租,做点小生意或杀一头猪还要交很重的税,真太欺负人了。他回答说:“按道理地主豪绅要推翻,可是……”他没有说下去。
    梅光荣看到高敬亭思想有顾虑,接着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放心往下说吧,难道还信不过我?”
    “造反,我看不那么容易,这事搞不好就会脑袋搬家呀!”高敬亭不无担心地说。
    “是呀,要革命成功的确不容易。这是一个方面,但另一方面也要看到反动统治很不得人心。他们抓了派款,欺压百姓,人们已经难以生活了。特别是那些当官的贪污腐化,有的一人当官,亲戚朋友都仗势欺人;有的一个保长就明娶暗占,搞几个老婆……老百姓心中怒火满腔,他们希望有人出来领头。只要有人领头干,他们都愿参加。历史上陈胜、吴广、李闯王都是造反,响应的人成千上万,力量能移山填海,势不可挡。你说是吗?”梅光荣耐心地说着。
    “可是他们推翻了一个朝代,建立起一个新的朝代还不是一样统治别人,最后也忘记了老百姓。搞来搞去,还是少数人占便宜得利,大多数人吃亏。”高敬亭又提出新的问题。
    “但每一次改朝换代都在推动历史发展,社会就要前进一步。而今天的共产党目的更加明确,就是要领导穷人革命,是为了让大多数人过上好日子,消灭阶级,铲除压迫和剥削,实行耕者有其田,让大家人人平等。这是跟过去任何朝代都不同的。”梅光荣耐心地说,高敬亭认真地听,不时地点头。接着梅光荣又说:“要推翻统治阶级,就要担风险,甚至要牺牲生命,用少数人的牺牲,换来更多人的幸福。因此,要革命首先就应不怕死,怕死就不要革命。对不对?”他俩像从前上学时一样争论不休,不知不觉地到了深夜,高敬亭留梅光荣在家里休息。
    不几天,梅光荣又领着高敬亭到方进贤家里去拜访。方进贤对他们热情地接待,并介绍了箭场河地区农友在吴焕先的带领下掀起了农民运动,人们都叫吴焕先“七相公”。
    高敬亭回到董家店后,立即打着防匪保家的旗号,办起了“红枪会”,二三十名青年农民都来参加。他率领红枪会学员每天夜晚练枪习武,还让妻子给会员们做夜饭吃。会员们越学越带劲。
    1927年贝回月,南昌、秋收起义之后,黄安、麻城两县农民举行著名的“黄麻起义”,一举打下黄安县城,成立了黄安工农民主政府。高敬亭虽然没有直接参加这次起义,但他第一次看到了农民革命的胜利,农民团结起来的力量排山倒海,风雪激荡。
    12月5日,黄安城得而复失,重被国民党政府军占领。起义的农民被迫撤至黄安北方,后又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七军,转战到黄陂木兰山一带打游击。这时,梅光荣、傅梅臣等共产党员已经在董家店地区开展起秘密的革命活动,高敬亭的家就成了他们写标语、散传单、宣传革命的联络点。
    一天,麻城县乘马区的民团,在一个姓范的团总唆使下突然闯进董家店,先去捕捉傅梅臣扑了空,后来又同新集的民团勾结闯入高敬亭家里。他们在高家搜到一些“打土豪,分田地”之类的传单,就以高家私通共产党为名进行残害。当时高敬事出外卖猪肉没被他们抓住,他们便将高敬亭的父亲抓走了,带到了泅店。董家店的父老兄弟闻讯后,立即推选代表去商谈保释。而范团总不仅没有答应,反而将高敬亭父亲带到乘马岗河滩上活活打死。
    高敬亭回家看到房子被烧毁,妻子王氏也被反动分子杀害,不满一周岁的儿子下落不明。伯父、伯母们也都逃难去了。他又听说父亲惨遭毒手,反动民团扬言还要挖他家的祖坟。二十一岁的他眼望一堆废墟,仰天长啸,嚎啕大哭。悲伤过后,他愤然从破屋基圈子里,找到了他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擦了又擦,拭拭刀锋,舞动两下,满怀仇恨和怒火,带领十几名叔伯兄弟和“红枪会”队员走上“逼上梁山”之路。
    柴山保之夜是个难忘之夜。胆大心细的高敬亭把张国焘安排在山头上的土地庙里,特务队布置在唯一的山道上,虽然只有一夜却万无一失。四月的深山,乍暖还寒,高敬亭给张国焘搞来一只火盆,放在屋子中间,首长喜欢晚上加班,他又找来坐凳,底下烧着温火,可以烤着屁股,这是山里的“特产”,那时候给首长享受一下,也是最好不过了。
    张国焘看跑前忙后的高敬亭,眼睛有些潮涩。“敬亭同志,你也该歇着了。”
    “呵呵,我们在基层工作的人都是这样子。”
    “我看以后不管干部大小都不可以吃鸡。”张国焘还想着今天他吃上了一只鸡,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今天是例外,我也是借花献佛。那只鸡是乡妇联主席自家养的。”
    “那位主席叫什么名字呀。”
    “她叫张宗杏。”
    “张宗杏,一只红杏出墙来,好同志哟。”
    张国焘也不是没有一点人情味。高敬亭、张宗杏后来都成为苏维埃政府不可多得的高级干部。当然他俩也是不可多得的革命人才,并不全是张国焘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说这一对夫妇的死与张国焘有关的话,那就太冤枉好人了。
    “敬亭同志哟,我在想,山里的群众生活这么苦,以后苏维埃政府和党政机关是否提倡每天喝两顿稀饭,与群众同甘共苦,你看如何?”
    “可以,可以。”
    “敬亭同志,你说说,吴光浩他们是怎样找到柴山保的,这块地方真不错。”
    “首长,说起来话长了。”
    “不妨,不妨,你说,你说。”
    高敬亭被大首长这种诲之不倦的精气神所感染,就势蹲在火盆旁,张国焘眯缝着细眼,两人各点起一根烟卷。
    1928年4月,鄂豫边形势起了变化。盘踞在黄麻起义地区的敌十二军教导师,与桂系十八军发生冲突,该师奉命撤回河南,鄂豫边界暂时成为军阀割据的空隙地带。这时,戴克敏率领的工农革命军一个大队,趁机从木兰山转回到老区,于4月7日歼灭了紫云区上戴家“清乡团”,缴枪二十余支。坛树岗团匪也闻风逃窜。接着,工农革命军第七军全部返回黄安北乡,吴光浩和曹学楷也回来了。就地坚持斗争的吴焕先等同志,立即领导农民群众配合工农革命军,向土豪劣绅和“清乡团”发起了新的进攻,革命斗争烈火很快又燃烧起来。群众兴奋地把这一胜利称之为“二次暴动”,到处都唱起了新歌:游击转回还,黄陂到黄安。先打“清乡团”,一心要“共产”!谁敢来抵抗,叫他狗命完;急得土豪劣绅,两眼朝上翻。
    5月间,吴光浩、曹学楷、戴克敏等同志就近在坛树岗以西的清水塘举行会议,决定在柴山保地区坚持游击战争,以黄安。麻城、光山边界的摩云山、羚羊山、光宇山为活动中心,创建一个比较稳固的立足点,作为对敌斗争的依托。在当时的情势下,他们自觉或不自觉地找到了一个“边”(鄂豫边)、几座“山”(摩云。羚羊、光宇山),试图立足生存、发展壮大、开创新的斗争局面。至此,黄麻地区的一支弱小的农民革命队伍,便走上“工农武装割据”的道路,把土地革命、武装斗争和政权建设三者紧密地结合起来。这对于后来创建鄂豫皖根据地,起到了极为重大的作用,奠定了基础。
    张国焘不动声色,慢慢地吐出一个烟圈,突然说出一个“好!”字来,把蹲在火盆旁的高敬亭骇得站起身来。张国焘想,柴山保,这一新的开端,乃是中国革命转入武装斗争时期的共同特点,也是一个伟大的创举,她不逊于“朱毛”的井冈山!
    柴山保之夜,给予张国焘一种启示。他也在寻找自己的立足之地。中共“六大”以后,由朱德、毛泽东在井冈山开创的红色割据和武装革命的斗争形式,日益受到共产国际的赞许,朱德和毛泽东这两个没有参加“六大”的红军领袖,倒成了“六大”以后中共党内的真正传奇式的英雄。在瞿秋白的城市起义和李立三的“全国总暴动”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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