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杜鹃 白杜鹃 作者:桂恒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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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杜鹃 白杜鹃 作者:桂恒彬-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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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号召,扩充上几千人马,红二十五军还是一个军!你们谁是红二十五军的,到时可要听着号音,看着旗号,千万不要忘了归队喽!……”
    当场就有好几个伤病员亮了相,说他们就是红七十三师的,都表示愿意及早归队;即使本部队暂时回不来,他们也肯归入留下的红七十五师,好上前线杀敌人!
    到了仙居顶以西的高家店附近,对于方面军主力的行动消息,吴焕先才时有所闻。有人说红军主力转到了枣阳,跟敌人打了两仗!也有人说红军还蹲在枣阳地区,与敌人进行周旋……更有趣的是,当地的一些共产党员,互相之间传得更是神乎其神,私下里给吴焕先通风报信:“红军主力回来了,转到根据地边上了。前些日子,就听说在广水车站跟敌人打了几天几夜,几十里以外都听到了炮声!”吴焕先听了以后,心里也很高兴,马上就派了几个便衣侦探,直奔广水车站去打听情况。无论是真是假,也要尽快弄个明白,当前最为迫切的就是察明方面军的行动消息!
    侦察员早晨出去以后,当天就领回一老一少两个红军战士,老的是红七十三师的伙夫班长,少的是少共国际团的战士。他们是一千多名红军重伤员的幸存者。
    蒋介石这回是真的要消灭红军。他命令:李默庵第十师、蒋伏生八十三师、罗启疆独立十四旅;胡宗南第一师、肖之楚四十四师、刘恩茂六十五师,冯鹏翥六十七师;你算算多少个师旅,在枣阳、新集(不是鄂豫皖苏区的新集)把红军包围起来啦嘟队接连打了几个大恶仗,刺刀拼弯了,大刀砍钝了,把敌人杀退了,可是红军也伤亡惨重。徐向前一看,不走不行了,不走就死路一条。部队在土桥铺连夜大突围。
    天黑沉沉的像一口锅,部队要突围了,红军将士们背上的大刀都拎在手里了。一千多名重伤员怎么办啦?不像在根据地,有苏维埃政府,有苏区人民作后盾。对不起了同志们,突围的部队带着你们还不是死吗?不死就要干革命啦,革命火种不能灭啊,不是当兵的心狠,是蒋介石逼得没法子,同志们只有留下来了,留下就意味着牺牲。为了革命,为了胜利,重伤员同志们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了。然而部队出发之际,被遗弃的人和就要出发的战友们之间,却出现了极为悲壮的一幕。听说部队要突围,许多重伤员主动不要战友们再管他们了,要走的人流着眼泪解下自己的干粮袋,留给被留下的人。有的将最后一颗手榴弹塞进重伤员怀里,将拉火环套上伤员的手指,以此履行对后者的最后一点责任。有的情况正相反,重伤员把身上的干粮和最后一粒子弹交给离去的人,嘱咐他们为革命战斗到胜利!一定要坚持到胜利啊!革命总要死人,同志们别流泪,我们死了,革命没有死,只要你们能突围出去,革命就活着,工农就有希望!我们的魂会跟随着你们,变成厉鬼帮你们杀敌。还有极少数人,要求战友们把他们藏进山洞;留下武器和干粮,争取躲过敌人的杀戮,爬回鄂豫皖,养好伤,继续打游击,干革命!
    两支队伍在惨痛的道别声中分手,全军出发时一片惊天动地的呜咽。且不要以为这全是哀伤,它也是一种未死的激情的表白,一支催人与敌拼命的号角。有了这份惨痛的分离,在每个西行的人心中,就深深埋藏了一份对敌人的仇恨。这些仍然活着的战友们对他们来说已经死了,他们是被敌人杀死的,敌人又欠下了他们的一笔血债!他们要对方用鲜血来偿还!
    天亮后这一千多名伤员的遭遇是不言而喻的。但在这批将死者身上,蜂拥而上的蒋军官兵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每一个视死如归的人都是一颗定时炸弹,他们向敌人最后一战的形式各样,却同样英勇壮烈。烈士们牺牲前的最后一击,只是为了向杀死他们的敌人索命,却迟滞了东线敌人的追击速度;帮助了向西北突围的战友。而且,敌人在肆意屠杀红军伤员时虽搜遍了几乎每一个山洞,每一条沟溪,却仍有部分伤员奇迹般地逃脱了毒手,活了下来,敌大队离开后,他们互相帮助,夜行晓藏,一点点向东方爬行,令人难以置信地回到了黄麻老区,找到了沈泽民、吴焕先、郭述申、徐海东领导的新红二十五军,继续在鄂豫皖地区战斗下去。
    沈泽民在红军出发的那个夜晚听到长空雁鸣已经预感到什么,就在那个夜晚,已经担任红四方面军政治部主任的妻子张琴秋走过他的身边。他在一副担架上躺着,脸色煞白,什么也没说,还能说什么呢,“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他无力地摆了摆手说:“你走吧,走吧”。王平章看他那病弱之躯实在可怜说:“胡子,你跟着主力一块走吧,也好和夫人一块儿。”他的小胡子都急得翘起来了,说:“不成,不成,我是省委书记,不能离开苏区,省委书记的战斗岗位就是保卫苏区,坚持斗争。”
    他是一个忠贞的共产党人。他不能容忍张国焘的“逃跑”。躺在担架上他也没有忘记给中央写报告,他正式指斥“红四方面军的行动是错误的右倾机会主义逃跑行动”,“与1930年邓中夏同志在湘鄂西所进行的逃跑右倾机会主义如出一辙”,“这种右倾机会主义之领导负责者,当为国焘与昌浩同志,而国焘同志尤其是主要负责者,因为他从南昌暴动一直到现在以及由于他在苏区所发表的种种观点,实是一贯的倾向”,要求中央“指示并帮助我们去找”红四方面军,“命令他(它)迅速来鄂豫皖苏区。’枕泽民到底为张国焘率四方面军“逃跑”的“错误”,正式向中央告了一状。
    1932年10月2日,在大别山的另一端,英山金家铺的河滩上,一面新的旗帜竖起来了,红二十七军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诞生了!
    皖西北道委机关和道区军事指挥机关改为红二十七军军部机关,军长刘士奇,政委郭述申,副军长吴宝才,政治部主任江求顺。下辖红七十九师,师长徐海东,政治委员王建南。辖一团、三团。红八十一师由军部兼师部,辖二团、五团;全军四千五百余人。
    金家铺聚集着2万多名地方干部、“跑反”群众和红军伤病员,他们是跟随红四方面军向鄂东北转移时被敌人堵截下来的。红二十七军一诞生就担负着二万多名地方干部、群众和伤病员的安全转移。随军跑反的群众使红军感到棘手。他们人多,又无组织。部队行动时,他们漫山遍野跟着走;遇到敌人时,又到处乱跑,有时把部队都插乱了。
    我军越过街前,拟北渡淠河,返回皖西北根据地。行至头陀河时,遭敌三十二师截击。全军指战员一鼓作气,冲破敌人堵截,直插桐城县大沙河边。敌人数次企图抢渡大沙河,都被打退。
    11月6日晨,我军到达磨子潭附近淠河东岸。敌三十二师九十四旅占据河西岸的大小山头,控制了黑虎山制高点,堵住我军的去路。尾追之敌四十七师也跟踪而至,占领我军来路上的两侧山头,切断我军退路。我军被压在河川峡谷里,情况异常紧急。二十七军军长刘士奇决定立即突围,任务交给七十九师红一团。师长徐海东带领该团,冒着敌人的密集火力,强渡淠河,向黑虎山发起冲击,用刺刀和手榴弹杀出一条血路。然而,突破口很快又被敌人封锁。徐海东带领突击队再次进攻。红三团团长程启波从敌侧翼几米高的陡壁攀登上去,向敌发起突袭。后续部队乘势冲入敌阵。刹时敌兵大乱,纷纷溃逃。我军胜利突出重围。这次战斗歼敌数百,我军也付出很大代价,许多随军参战的群众也牺牲了。
    红二十七军很快与鄂豫皖省委会合,省委决定红二十七军红一团、三团归建红二十七师;红二二四团归建红七十五师。红二十七军番号撤销。
    不久,红二十七军军长刘士奇也被“肃反”错杀。
    吴焕先不再抱着什么幻想了。一个新的思考已经想在他的心中。他立即去找鄂豫皖省委书记沈泽民,建议省委把留在根据地的五个主力团尽快集中起来,重新组建一支主力红军,独立坚持武装斗争。
    身材矮小的省委书记沈泽民,鬓发漆黑稠密,面色白皙清秀,嘴唇上留着两撇短短的八字胡须,噙着个蝌蚪形状的小烟斗。平时讲起话来,总是那么慢条斯理,从容不迫,把个小烟斗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完全是一副文人学士模样。但他处理问题却很果断,马上就决定说:“对对,应当把五个主力团集中起来,重新组建一支坚强的主力红军……”
    “要组建就组建红二十五军!”吴焕先建议说。“有关红二十五军的传说很多,根据地军民思想上比较混乱。敌人也在四下造谣,说红二十五军被消灭了。因此,我们很有必要把红二十五军的番号恢复起来,把红二十五军的旗子重新打起来!”
    “呵呵,我看也成!”沈泽民高兴地笑了起来:“红二十五军还留下个七十五师,完全可以扩建起来……”
    “就是,几个老人手还都在嘛!军政委王平章,七十五师师长廖荣坤,还有……”
    “还有你哪!七十三师的第一任政委……”
    “也是。如果需要的话,我再担任师政委!”
    “唔,谁当军长?”沈泽民劈头问道。
    吴焕先搬着指头数了几个,留在根据地的师以上军事领导干部,大都没有沾着“黄埔”边儿。想了想才说:“姚家芳怎么样?他是黄埔四期学生,军事才能也有一些……”
    “不成不成!”沈泽民忙不叠地回答,“姚家芳虽说是个军事技术人才,可他参加过第三党,早在保卫局挂上号啦。这个人……不能掌握一个军的兵权!”
    吴焕先不由一怔,仿佛触及到什么危险物似的,半晌都没有作声。就这么一个难得的“黄埔”牌儿,却又背着“第三党”的罪名,实在使人扫兴!数来数去,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黄埔”牌的,最老的还数廖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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