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则拔出佩刀,在座位旁跳起来,厉声说:「天下大事,全都要萧公裁决,胆敢说半个不字,血染我刀!」亲自取出白纱帽,戴到萧道成头上,要求萧道成登极称帝,威胁说:「今天谁敢乱动?大事要乘热一气呵成。」萧道成板起面孔。
喝止说:「你不知道你干什么!」袁粲打算讲话,王敬则大声喝他闭嘴,他只好闭嘴。褚渊说:「非萧公不足以办理善后!」就把需要皇帝裁决的奏章,全部交给萧道成。萧道成说:「既然大家都不肯接受,我怎么可以推辞。」于是,提议:准备法驾(皇帝仪队),前往东府城(建康城南?宰相府),迎接安成王刘准继任皇帝。萧道成卫士抽出佩刀,筑成刀墙,命袁粲、刘秉起身,二人面无人色,告辞。刘秉出宫,路上遇到堂弟刘韫,刘韫开车门迎问:「今天的事,是不是归你?」刘秉说:「我已让给萧道成。」刘韫搥胸说:「你肉里有没有血?今年,全族难逃屠杀。」
刘韫问刘秉说:「你肉里有没有血?」我也想问刘韫说:「你头里有没有脑?」
中国传统文化是:枪杆子里出政权,刘家靠枪杆登上台面,而今,枪杆在萧家之手,怎么敢妄想仅靠议会桌上三言两语,就可挽救危机?看当时情形,萧道成眼中喷火,王敬则拔刀跳跃,换了刘韫在座,他能夺回江山?南宋帝国九个帝王,一连六个都是暴君,拚命自割咽喉,连上帝都救不了。刘韫责备刘秉的话,充份暴露他头脑简单,而又利欲薰心。
官场恶斗
北魏帝国徐州(州政府设彭城「江苏省徐州市」)州长(刺史)李(音xn「新」),在六任帝(献文帝)拓拔弘在位时,当国务院粮食部长(仓部尚书),对卢奴(定州州政府所在县?河北省定州市)县长范标,宠爱信任有加。
李的老弟、左将军李瑛警告说:「范标一直笑脸迎人,用财物结交权贵,鄙视恩德道义,眼睛只有势利。听他说的话,比蜜还甜;观察他的行为,却十分邪恶,不早一天跟他断绝来往,后悔时已来不及。」李不但不相信,反而把心中秘密,更都告诉范标。
国务院执行官(尚书)赵黑,跟李都受拓拔弘的宠爱,也同时都当国务院考选部长(掌选部);李用他的私人当州长,赵黑报告拓拔弘,从此,二人互相怨恨。不久,李报复,检举赵黑任前任官职时,贪赃枉法,盗用国家财产;赵黑遂被罢黜,充当城门看守员。赵黑痛恨李入骨,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安。
过了一年,拓拔弘命赵黑当高级谘询官(侍中)。
四七九年,拓拔弘逝世,赵黑向冯太后打小报告,说李弄权专横,于是外放当徐州(州政府设彭城「江苏省徐州市」)州长。范标知道冯太后痛恨李(因李诉告发她的情夫李奕,参考四七○年十月),遂向冯太后检举李私通外国,打算献出土地,投降敌国(指南宋帝国)。冯太后把李召回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审问,李回答说根本没有这种事,冯太后命范标当面作证。李对范标说:「你今天血口喷人,诬陷于我,我还能说什么!然而,你受我的恩惠,如此之厚,怎么忍心下此毒手?」范标说:「我受你的恩惠,怎比得上你受李敷的恩惠?你忍心对李敷下此毒手(参考四七○年十月),我为什么不能忍心对你。」
李叹息,说:「我不听李瑛的话,后悔果来不及。」赵黑再在中间落实他的罪名。冯太后遂斩李以及他的儿子李令和、李令度。赵黑的饮食,才恢复正常。
李忘恩负义,是卖友求生,一定要原谅的话,勉强可当作一种紧急避难。
范标忘恩负义,则是卖友求荣,看准了买主,然后端出货色,即令官场之中,也是可憎人物。宁逢李,勿逢范标。
任遐看透褚渊
南宋帝国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部右秘书长(太尉右长史)王俭,知道萧道成想些什么,有一天,他向萧道成请求密谈,遂建议萧道成篡位,萧道成说:「你说的不是没有理由。」王俭说:「不过这件事应先告诉褚渊,我愿传达这个意思。」
萧道成说:「由我亲自前去。」过了几天,萧道成亲自拜访褚渊,说:「我梦见升官。」褚渊说:「刚刚发表人事命令(指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军区司令长官),一二年间,恐怕不见得再有机会,而且,吉祥的梦,未必马上就能应验。」萧道成回来,告诉王俭,王俭说:「褚渊只是没有开窍!」王俭遂提议加授萧道成:太傅(上三公之二),再赐给皇帝诛杀专用的铜斧(黄钺);命立法院立法官(中书舍人)虞整,撰写诏书。萧道成亲信任遐说:「这种大事,应该告诉褚渊。」
萧道成说:「褚渊万一不同意,怎么办?」任遐说:「褚渊珍惜生命,爱护妻子儿女,一个平凡家伙罢了,并没有奇特的才能,和特别的节操,我能摆布他。」
褚渊果然不表反对。
任遐对褚渊可说是看穿肺腑,四个字就可形容这种软骨头人物:明哲保身。
王敬则
四七九年,传说北魏帝国将向南齐帝国,发动攻击。南齐帝国南兖州(州政府广陵)州长王敬则,听到北魏军将渡淮河南下,大为恐惧,抛弃州城(广陵?
江苏省扬州市),逃回首都建康;知识份子及平民,惊骇四散。可是,到了最后,北魏军始终没有出现。萧道成因王敬则是功臣,不予追究责任。
王敬则在帮助萧道成夺取政权时,既会伏地谛听,又会深宫拔刀,大蹦大跳,好不英勇,可是,一听说外国大军要到,连同土地人民一齐抛弃,拔腿便跑。
历史上太多这一类窝里斗人物,对内内行,对外外行,对本国人是一种嘴脸,上谄下骄;对外国人又是一种嘴脸,惊惧交集。
监狱代表国家
南齐帝国首都建康市长(丹阳尹)
王僧虔上疏,说:「郡县监狱中,世代相传一种谋杀:看守员把有毒的汤药,端给有病的囚犯下肚;名义上治他的病,救他的命,实际上是强迫灌下毒药,制造残酷冤狱。生死大事,岂可以由卑微低贱的衙役控制?我愚昧的认为:囚犯害病,一定要报告郡政府,而由有关官员,会同医生,共同诊断,如果是远县的囚犯,则应等到他家里来人察看,然后服药。」萧道成批准。
远地囚犯害病,如果必须等他家人前来,然后才可以诊治服药,结果一定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断送性命。不切实际的善政,一定变成恶政。可是,如果不这样限制,囚犯一旦稍有头痛发烧,被狱吏灌下毒药,也要丧生。
中国人苦,中国女人更苦,中国囚犯尤其悲惨。观察一个国家是文明或是野蛮,只要看他们的监狱,足够。
萧道成
四八二年,南齐帝国一任帝(高帝)萧道成,在临光殿逝世(年五十六岁)。
萧道成胸有成竹,宽宏大量,博学多才,而能写文章,性情淡泊节俭,御衣管理局(主衣)中,存有「玉导」(头上装饰用的玉制品),萧道成告诉立法院(中书)说:「留着它,一切毛病都会出来。」下令把它敲碎;并命主管官员搜索检查,看是不是还有别的奇异物件,一律遵照此项指示处理。萧道成常对人说:「让我治理中国十年,当使黄金跟泥土同等价钱。」
萧道成自期:「让我治理中国十年,当使黄金跟泥土同等价钱。」中国帝王群中,有这种抱负的人,少之又少,萧道成不是一个才华四溢的人,只是被暴政推动,遂坐上宝座,世代荒淫奢侈的政风之下,他能念及苍生,还更确实的一步一步实践施行,尚不愧是一位英明之主,是南北朝时代百余年中,少数值得尊敬的君王之一。
「士大夫」
南齐监督院总监督长(侍中)江(音xiao「孝」),当国务院法务部长(都官尚书)时,立法院立法官(中书舍人)纪僧真,受萧赜的宠信,仪容举止,都有「士大夫」的风采,他报告萧赜说:「我的出身,不过是本县(纪僧真是建康县人)一个武官,侥幸的遇到圣明时代,官阶和荣耀,已经到此。又给儿子娶了苟昭光的女儿,别无其他盼望,唯一的盼望是,请求陛下准许我当「士大夫」。」萧赜说:「这件事,应去求江、谢河(音yao「要」),我不能作主,你自己去找他们。」纪僧真遵照圣旨指示,拜访江,脱下木屐、登上榻席(???)坐定,江回头吩咐左右说:「把我的床(???)抬得远远的离开客人!」纪僧真挨了一记闷棍,垂头丧气而回,告诉萧赜说:「原来皇上没有权力任命「士大夫」!」
天下最使人沮丧的事,莫过于因果颠倒。「士大夫」的命脉,明明握在帝王之手,经过萧赜的指点,和纪僧真的恍然大悟,竟然把「士大夫」形容成一个可以跟帝王对抗的阶层,真够他妈的白痴水准。大家都没有想个清楚,世家豪门如果一连两代没有官做,他们的「士大夫」便立刻土崩瓦解。土崩瓦解还是三生有幸,六十年后,杀手侯景先生对「士大夫」所做的惨酷反应:屠杀男子,奸淫妇女,教他们普遍的受到饥饿蹂躏,「士大夫」也就面貌全非。
「士大夫」的定义是「高级知识份子,包括在职官员和退休仕绅」。而在某种场合,像萧赜、纪僧真、江等所谓的「士大夫」,则专指以作官为人生唯一目的,其他任何事情都不会做,也不屑做的社会蠹虫。「士大夫」建立起来只有中国才有的官场文化,贪赃枉法,互相勾结,阻挠改革,成为中国人灾难之源。
礼教吃人也吃鬼
南齐帝(二任武帝)萧赜,下诏规定皇家祖庙四季的祭品:萧承之(一任帝萧道成的老爹?绰号宣皇帝)牌位前供奉发面饼、鸭肉稀粥。陈道正(一任帝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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