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小说 2007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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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回小说 2007年第12期-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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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多,牛强回到办公室。办公室是个大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办公室,很宽敞很气魄很干净。茶几上摆了几盘苹果、香蕉、西瓜等水果。还有两铁盒大红袍茶叶,两条大中华香烟。牛强看了,皱了下眉头,刚想喊把这些撤下去,可又一想,都下班了,没人了。他从自己的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点了一颗,往里间卧室走去,一抬眼,却倏地一惊——这不正是那位在会场上好悬没站起来鼓掌的粉红的“达子香”吗?“达子香”正在给牛强铺被褥。一见牛强,“达子香”就像花蕾刚刚绽放,笑得又饱满又热烈。“达子香”很大方,几乎没有拘泥,没有矜持,像刚从山上移栽过来,野味十足。她说:牛局,被褥铺好了,我再给您倒茶去。说完,风摆杨柳般地走到外屋。须臾,飘然返回,端来一杯浓茶,轻轻地放在茶几上。说:牛局,累了一天了,喝点茶,养养神吧,我再给您打洗脚水去。不一会,又从外屋端进来一大盆洗脚水,声音柔柔地说:牛局,趁热洗吧。她把热水盆放在牛强脚下,退一步站在对面,看着牛强。 
  “达子香”像一条自动化生产线,一环接一环地作业,没有一点空当,牛强几次想插话都没有机会。这时,他才认真地看了看——“达子香”很性感,有一种成熟美,浑身上下像逶迤的山脉,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可能人的第六神经有一种预感,不知牛强揣摩到了什么,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女人从容答道:我叫武甜甜。牛强一惊,叫什么?女人又重复回答:我叫武甜甜。牛强犹如惊鹿撞怀,一下子张开了嘴,半天才合上,问:谁让你来的?武甜甜还是笑眯眯地说:王副局呀,怎么了?牛强渐渐地冷静下来,心想,真是她。缓缓地说:啊,没事!今天挺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武甜甜说:牛局,你家属没过来,个人生活不方便,我在办公室管后勤。今后,我一定经常来照顾你,把你的生活调理好。啊,对了,我再给你削个苹果。削完苹果武甜甜伸出纤细的手指,缓缓地递到牛强的手上。递苹果时,武甜甜的手触摸到了牛强的手,嘴也伸到了牛强的鼻子底下,一股女人的气息弥漫过来,牛强的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一下,果断地说:谢谢,你回去吧。武甜甜恋恋不舍地走了。那走路的姿势袅袅娜娜的,好像走台的模特——还迈猫步呢,牛强禁不住在胸腔里笑了一下。 
  牛强有点恨王遥。他早就听说过,武甜甜是前任一把手郎二兆的“老铁”。他还是在省厅任工管处当处长时,就听一位去引三管理局检查工作的副处长说:晚上开联欢会,武甜甜专请郎二兆跳舞,一曲不落地请。武甜甜喜欢跳非洲拉丁舞之类,一跳起来,提臀劈胯,两瓣屁股上下左右一掰一掰地扭动,把郎二兆馋得直流涎水。武甜甜胸前的那两座大山包,总往郎二兆身上蹭,郎二兆那张大嘴就总张着,就像吃啥总也没吃够似的。场外有几个起哄的小伙子,叽咕咂咕地说:郎局长小时候家里困难,缺奶啊!周围的人哄下子,把在场的一百多人全笑愣了。就这么个臊货,你王遥把她派来伺候我,什么意思? 
  第二天晚上,武甜甜又来了,这次穿的是低开领晚妆,袒胸露背裸肩,展示得明明白白,又隐隐约约,让你浮想联翩。原来武甜甜饱尝了当皇后的甜滋味。可郎二兆突然转走了。武甜甜就郁闷了,她真的想当武则天,既能给李世民当才人,又能给李治当皇后,所以牛强一来到引三,一看“李治”比“李世民”可年轻多了,就千方百计往上贴。武甜甜冲牛强灿然一笑说:牛局,一楼有间浴室,是专供局领导用的,我先给你把热水放好,等会你过去,我等你,浴衣也在下面,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牛强想,这哪是后勤人员照顾领导啊,这几乎是老婆伺候老公了。就冷冷地说:谢谢你,你请回吧,今天不洗了,我要赶写一个材料。武甜甜又劝,又去拽牛强。牛强的脸色更冷了,说:武甜甜,我这么大的人,生活能自理。不要你们费心了,你回去吧。武甜甜翻了他一眼,心里话,我还没见过不犯腥的猫哪,你就装吧!哼!两瓣屁股一扭,忘了猫步,腾腾地走了。 
  男人在外,看见别的女人,很容易想起自己的女人。武甜甜走后,牛强思绪就回到了妻子黄叶身边…… 
  来引三管理局的前一天,牛强回到家,准备行囊,和妻子告别。妻子黄叶嘴撅得老高,泪珠也穿成了线:牛强啊,咱们结婚就分居,还让我守活寡啊?黄叶不是在说而是在喊,这话太伤人了,有点伤肝伤肺了。可牛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劝黄叶,他的心酸酸的。是啊,结婚五年,挂职下派两年又到基层当一把手两年,聚少离多,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可是——可是,家,个人的家,能摆在工作之上吗?能摆在人生的第一位吗?两个人正在尴尬着,给牛强开了两年多车的工管处司机朱臣走进屋来:嫂子,怎么了?哦,我哥升官了,激动得哭了?朱臣虽然是司机,但和牛强关系忒好,平时总是哥哥地叫着。朱臣心眼活泛,会逗乐子,会和稀泥,外号叫小滑头。黄叶一看朱臣来了,赶紧用手在脸上抹了两下,阴云散去,不自然地笑了。朱臣一看小两口正在话别,就说:哥,我先走了。朱臣走后,牛强闷坐一旁,一口一口地抽烟。黄叶一看,马上就围着牛强身前身后转起来,又亲亲热热地贴在牛强的耳边,柔声柔气地说:老公,别生气,人家不是想你吗!黄叶的脸倏然间就灿烂起来:牛强啊,我给你唱首歌好吗?牛强也乐了:唱吧。黄叶是有名的女高音,牛强是出色的男中音,过去,两个人一高兴就开起了家庭音乐会。黄叶开了音响拿起麦克,一首轻柔的曲子便在屋内飘荡开来:我天天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你不要采……牛强望着黄叶,使劲地鼓掌使劲地笑,可心里却不是滋味。蓦然,他看到,黄叶的脸上挂着两颗晶莹的泪…… 
  晚上,两个人温柔缱绻了大半宿,黄叶一边亲着牛强,一边沙哑着嗓子说:牛强,引三局出美女,你可别让妖女给拽到盘丝洞里去呀!黄叶把嘴扣到牛强的耳朵上,一边亲着牛强一边轻轻地说:你——记住——没有? 
  在上任的路上,牛强的眼前始终晃动着黄叶那张泪水涟涟的脸…… 
  黄叶和牛强是经人介绍在1990年结的婚。黄叶是商店的售货员,个头不高,长相一般,但头脑聪明,性格爽朗,为人和善,尤其对牛强更是服侍得熨熨帖帖。和牛强结婚,黄叶内心暗暗庆幸了多少次,有一种中标夺冠之感,因为她打败了众多的美女竞争者。但她和牛强往人前一站,就有点相形见绌,牛强是大高个,笔直的身板,两道浓眉,一双神韵十足的眼睛,举手投足都挥发出一种大气与帅气,身上有一股摄魂夺魄的力量,几个人同时走在大街上,牛强的女人回头率最高。有人对黄叶说:你真有福,找个那么优秀的老公!可黄叶却说:我们俩是强强联合,最佳搭配。回到家她对牛强说:你承认咱俩是最佳组合吗?牛强笑而不答,调皮地望着黄叶。黄叶就伸出一个手指说:第一,我头脑聪明,生出的孩子智商高,我们的后代有望。又伸出两个手指说,第二,我虽然长得不算太漂亮,注意,我说的是不算太——漂亮,她故意拖长那个太字,把脸贴近牛强的脸,可我是你最安全的港湾,你说呢?一边说一边就偎在了牛强那宽厚的胸脯上。牛强知道,黄叶论条件不是很理想的爱人,可拼死拼活地追求他,忠于他,平时听到哪个女人作风不好,黄叶总是气势汹汹地大骂:不要脸,我最恨这些贱人!牛强想,忠贞,是男人的第一需要,有了妻子的忠贞,此生足矣。 
  黄叶爱唱“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可是牛强真的遇到过让他动心动情的野花,不过,他至今未采…… 
   
  二 
   
  那是1994年春的事,牛强当时任省银河水库管理处处长。有一天,他正坐在办公室看材料,忽然有人敲门,原来是副处长领进一位年轻的女子。牛局,这是刚从兰西所调上来的工程师欧燕,她要见见领导。副处长说完就出去了。牛强想起来了,是从下面调上来一名干部充实到工程科。牛强知道她是省水利学院水工系毕业的高材生,分配到兰西所一年多,表现非常突出,牛强还记得厅办副主任曾介绍过她。牛强看到欧燕第一眼就一愣神,一边打量一边问:怎么,你是学水工的?是啊。欧燕大大方方地回答。牛强想,学水利的女孩子大多数是农村去的,没有几个漂亮的,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天仙哪!牛强又看了欧燕一眼,只见她足有一米七零的个头,顾盼生辉的眼睛,毛绒绒的睫毛,润泽的双唇,尤其是她的身材,分明是舞蹈演员的好坯子啊!心里这么一想,嘴就说出来了:你不该学水工。为什么?欧燕歪着头,莞尔一笑。牛强说:你的身材能把那些舞蹈演员嫉妒死。欧燕的眼睛俏皮地眨了眨:我有那么好吗?牛强自觉有点失态,这哪像个领导对下级谈话呀!他有点恨自己了,随即,讪讪一笑,好像为自己解了围。欧燕的话匣子却打开了:我们在下面工作的,见到你比平民见皇帝还难。有一次,我正在办公室工作,你检查工作进了屋站了两分钟,和我们所长握握手。我也想凑上去和你握一下手,可你一转身前呼后拥地走了。我没和你这位大处长握上手,回到家里那个哭啊,哭得悲悲切切,昏天黑地的。牛强说:你给我讲故事哪?哈哈哈……欧燕开怀大笑:有点故事性但基本属实。牛强想,我怎么又跑题了?脸就严了一点肃,说你还有什么事吗?牛强本想威严一点,可说出来的话还是软软的。欧燕不想结束,反倒说出来一大堆让牛强喜滋滋的话。她说,我没啥事,就是来看看你。你检查工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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