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模样的男人在聊天。他也看到我了,他仍然是那么帅气,保持着勾引女人的美好
脸孔和身材。李帅拍了拍他旁边的那个男人,他们一起向我走来了。
李帅手里还拿着半杯酒,他装着笑容举着酒对我说道,阮小姐可好呀,怎么又
换了男朋友?
我只是瞄了他一眼又低着头给那个娱记倒酒,但是对面的这个男人站起来有风
度地说道,两位是阮小姐的朋友吧,我是记者,来采访阮小姐的。
看来是我误会了。李帅搂着他旁边的那个发福的男人对我说,阮小姐,这位是
星星唱片公司的王总,相信你很有兴趣认识他。
我不在意地喷了一口烟,尽管让他们站着。我说,谢谢李老板,我什么都不感
兴趣。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然后我向服务员招了招手,把桌上的烟塞进口袋
里就站了起来。
但是我的这一连贯的动作惹恼了李帅,他的脸显得非常的不好看。他说,阮小
姐,生意不行我们也要做个朋友吧,坐下喝几杯都不行吗?
我说,对不起,你们自己喝吧。
哼!掉毛的鸡还以为自己是凤凰!李帅在后面阴阴地说了一句。
我猛地回过头,定定地盯着李帅,说,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婊子,你以为你是谁呀?李帅把脸对着那个娱乐记者说,她在我那个
夜总会当了好久的三陪舞女,不知走了什么狗运当了个明星还说是什么清纯玉女!
李帅的话刚落,我的手提包就朝他身上甩去,紧接着我抓起桌上的一瓶酒猛地
朝他头上砸去。酒和血顺着李帅的脖子流了下来,他只是迷茫地望着我几秒钟,然
后又扑向了我。
这是一场非常刺激的戏,旁边的两个男人扯开了如只疯狗的李帅。我却又向他
扔去一瓶酒,我身上已被李帅抓得伤痕累累。我跳过那两个拦架的男人,双手抱着
李帅的头乱咬。我叫道,狗日的,老娘不发威你以为是病猫!
七
张经理的办公室乱七八糟的挤满了人。她焦头烂额地逃避着记者那些无聊而又
让她恐惧的问题。我在电话里听到她对我嘶吼道,你到底过不过来,我快要被你给
逼疯了。你为什么要和一个三流痞子过不去?!现在麻烦来了,整个娱乐界都在看
着你的热闹呢!
她的电话里满是乱哄哄的吵闹的声音。我说张经理,男人这东西,对他们不要
太软弱,我只不过是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耻之徒而已。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赶快过来向记者澄清一切事实。记者都在等着你。张
经理又在吼道。
我说我不过去了,那帮人其实不用我去也能想象我要说什么,他们是一群靠想
象吃饭的,让他们随便写吧,我是什么人已不重要,三陪也好,妓女也好,玉女也
好,我确实是不想去见一群没水平没人格的动物。说着我就把手机给关了。
屋里很安静,我在抽着烟,今天的烟雾很浓。我躺着的床上放着一大堆花花绿
绿的报纸,它们上面印刷着一些触目惊心的题目:清纯玉女原来是三陪玉女——撕
开歌坛新秀阮娟的面具;一女两嫁的玉女——官司正在等着她。等等。
我把它们统统丢下床去,外面的没阳光的光线还是有点耀眼,我跳下床去把窗
帘拉上,扭开音乐,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麻木而又充实的惬意。这才是一个非常美
好的房间,美好的世界。我又昂着头喷着烟,忘记了外面还有一个乱哄哄的世界。
野马笼头
张方文
再老实的男人,不拿笼头笼住,都有可能“红杏出墙”。
午后的太阳挺大,晒得人暖暖的、蔫蔫的。小南风煦煦地吹着,把人的骨头给
吹酥了,吹软了,像是喝多了二锅头。田七宝扛了把小锄晕乎乎、懒洋洋地出了村。
坡上已是一片葱绿,小麦和油菜都长得正欢。近处远处有不少人在垅间干活,
田七宝站在自家的地头上发开了愣。他的麦苗长得不好也不赖,比东邻的稍矮,但
比西邻的黑,这是因为底肥足。春天的风真他妈厉害,刚刚浇过拔节水地又有点干
了。按说应该再浇一遍才对。可黄灌渠里没了水。抽机井水挺费劲,柴油已涨到两
元多钱一斤。天气预报说大后天有一次降雨过程,还是等等再说吧。不兴勤力不兴
懒,就怕你没眼(色)。如果刚浇了地又下雨,那就有些不划算。老婆说的不假,
麦垅间果真长了一些米蒿,不细心看不出来,仔细看看还真不少。都长得挺茁壮,
不知有多少肥料和水分被它们争吃了。怪不得老婆一遍遍催着锄草。这么稠的麦苗
能用上锄?真是娘们儿见识。只有用手一棵棵拔了。
田七宝弯腰撅腚拔米蒿,刚拔了几棵他就烦了。使劲大了一拔就断,使劲小了
还拔不出来,苗间挑草还累得眼仁疼。烦了也得拔,不拔怕是要减产,老婆那一关
也过不去。实际上减产也减不到哪里去。就凭这苗一亩少说也得打800 斤,4 亩多
打3500斤有把握,一家三口够嚼用的了。田七宝这样想着腰就有些酸。后来干脆他
就不拔了。让这些熊米蒿长着去吧,人没有必要跟草治气。田七宝坐在垅间抽开了
烟。烟也不是什么好烟,红盒大鸡。大鸡(吉)大利。名字怪好听,实际上很呛嗓
子。红塔山怪好抽,可田七宝买不起。买不起就买不起,田七宝也不难过。大鸡烟
2 元钱一盒,中等消费水平,不高也不低,田七宝挺知足。
泥地挺凉。田七宝坐了一会儿就烦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继续拔,随拔随把
米蒿扔在垅间。后来他想起了老婆的嘱咐,又回过头来捡。老婆说米蒿做馅包饺子
很美口,要他拔多少都带回家。屁,米蒿馅哪比得上羊肉鲜!纯粹是娘们儿见识。
真是个皮笊篱呀老七!地邻胡乐福顺着麦子垅来到了跟前,几棵破草也舍不得
扔,你这样滴水不漏还让人有法儿活么?
啊,乐福哥,你怎么也下地了?田七宝站起来说。胡乐福做生意发了财,变得
贪杯好赌。地里活几乎全靠老婆,村人在田间很少看见他。
活动活动散散心。你这苗不赖啦,你还管他做啥?来,抽一支!说着把半盒红
山茶递过来让田七宝自取。田七宝说着我有我有但还是从胡乐福烟盒里取了一支,
点燃抽了起来。
我看见你那烟了。都啥年月了还抽大鸡?你绝户头巴唧的给谁省着?胡乐福说。
田七宝听了有点恼。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我绝户头怎么啦?没儿子不怨
我没本事,是上头不让生。咱有一个闺女,将来就会有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半
个儿也算儿,再加上闺女怎么能算绝户头?田七宝很想呛呛胡乐福几句,又觉得人
家是好意,还敬咱好烟抽,其实人家说得也有理,就一个闺女都上初中了,以后找
个婆家嫁出去就没事了,咱还成天价苦扒苦做个什么劲?田七宝这样想着脸上就有
了笑模样,像响应胡乐福的号召似的将手里的米蒿狠狠地扔了。
老七,别跟这几棵草治气了。跟哥去玩一把怎么样?咱家正三缺一呢!胡乐福
说着又将一支红山茶递了过来。
不用回去跟老婆请假吧?胡乐福又说。
你也太小看你兄弟了,走!田七宝说着捡起他的小锄,跟上胡乐福乐颠颠去了。
田七宝回家时已是深夜。一场牌玩下来他输了18块8 ,可蹭了胡乐福一顿小酒,
喝得晕晕乎乎浑身透着痛快。他觉得值,没有亏本。所以他很高兴。
妻子红杏已经睡下了。去年她养了200 只蛋鸡,一年下来收益挺好。今年开春
她又添了300 只,大鸡小鸡全靠她操持。一天活儿下来骨头都累酥了,所以她每晚
都上床很早。
田七宝拉开灯就上了床。红杏的模样俊俏,身子也饱满溜滑,他对她的兴趣挺
浓,可是她往往不肯配合。老夫老妻都十多年了,新鲜劲儿早过去了,老鼓捣那个
有啥意思?还是过日子要紧,有那个力气多干点活儿多好。红杏推拒的回数多了,
田七宝的心也就渐渐凉了。夫妻欢爱本是俩人兴头上的事,只有一个积极性是不行
的。
可是今夜不行。田七宝兴头很足,红杏几次推拒都没有成功,最终还是让丈夫
得了逞。得了逞却没有得到应得的欢乐,只落了一身臭汗,田七宝很扫兴。
田七宝正在恼火,红杏还要火上浇油,在一边直嘟噜:深更半夜你浪到哪去了?
还灌那么多驴马尿。你拔的米蒿哩?晚饭做中了你不回,地里找你连个鬼影都不见,
这日子你不想过了是咋的?
你熊娘们儿烦不烦呀!人都累死了你还胡嘟噜!
你做啥活儿了你喊累?你累了还折腾?天底下你这样的懒货少有!
我懒?你更懒!叫你陪着玩儿一回你就不配合。你是越来越孬了。
你嫌我孬找好的去。你寻思谁还稀罕你!
找就找,明儿我就找个大闺女!
我看你找。你不找你就不是人!红杏使劲挣脱了他的手翻过身子睡了。
田七宝却恨恨地睡不着,本来好好的女人,怎么才几年工夫变成了这熊样?田
七宝实在想不通。
田七宝和红杏是恋爱多年才结婚的。他和她本来是中学同学。他学习成绩不错,
尤其是篮球打得好。他上了球场就好像蛟龙出水,运起球来多少人都挡不住,远投
近扣十有八成都中,惹得许多女同学都为他鼓掌欢呼。红杏却不声不响,只用一双
水灵灵的眼睛追着他的身影。直到中场休息或打完了她才递给他一块香喷喷的手帕
或一杯甘甜的开水。起初,田七宝对她这份情意并不在意,擦完汗或喝了水扭头就
走了,和他的队友欢庆胜利或总结经验教训去了。将红杏晾在一边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