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三三两两的外国人正靠在沙发椅上晒太阳聊天。几个服务员在大堂里溜达,有的穿着藏式服装,有的穿着普通工装,还有一个穿着某名牌的登山装。等我们办完入住手续,几位服务员立刻帮我们拖着行李往房间走。习总说,这是西藏地区宾馆的规矩,凡是客人的行李,都由服务员来提。原因很简单,因为刚从海拔低的地区到西藏,大部分人只要一用力,就会头疼不已。
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楼道里黑漆漆的,照明的灯都关着。服务员告诉我们因为定日县供电紧张,所以电压不稳,照明灯时灭时亮,因而大部分灯就索性不开了。进了房间,扫视一圈,这里唯一的电器就是一台八十年代的老式“大肚”彩电,同样因为电压不稳,根本没法收看。
房间里准备了充足的蜡烛,一看就知道晚上大部分时间要靠它照明了。
在忽明忽暗的餐厅里吃完饭,夜幕已经降临,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啪啪”作响。
习总告诉我们,明天到珠峰大本营,手机就没有信号了。为了保险起见,我趁着时间还早,把一路上都宝贝一样用衣服包裹的海事卫星电话设备从箱子里取出,按技术要求操作了一遍。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海事卫星电话没有任何反应。同伴们试着帮我把笨重的海事卫星天线搬到室外,依然无法接通。尽管此时已是寒风刺骨,我却出了一身汗,赶紧用手机给台里的技术支持打电话。技术人员听我啰里啰嗦地描述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你拨号之后没有加上‘#’吧?”
“哦!”我这才记起,原来是我把拨号方法记错了。苦笑着谢谢技术支持之后,我才放下一颗心,把机器搬回房间。这时候两只手已经冻得有些僵硬了。
2005年4月14日:初到大本营
心灵驿动:没想到世界上最荒凉的地区现在已经如此热闹,简直就像一个万国城。
今天一早从定日出发,四个小时车程,翻越加措拉山,目的地珠峰大本营。
远远的,一拐过山口,就看见一片宽阔的河滩,雪山融水夹着冰块在石缝间汇成千万道涓涓细流。沿着河谷向南,峰峦层叠向上,雪色点点加重,在蓝天下折射出无数的湛蓝和透澈。正南方,众多雪山簇拥着云雾缥缈处,一座山峰巍然屹立——这就是我们无数次向往的珠穆朗玛峰。
峡谷中开阔的河边,就是国家测绘局珠峰测量队的营地。测量队的各个小组已经从格尔木一路跋涉测量了一个月,在两天之前到达这里建立了珠峰测量营地。营地距离珠峰峰顶直线距离十八公里。
车还没停下来,帐篷附近的人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
车门一开,五六级的大风夹着细沙迎面扑来。队员们兴高采烈地迎上来和我们握手,这些已经离家在外几十天的队员们都晒成了清一色的高原红,皮肤和嘴唇都被高原风吹得皴裂干燥。
来不及寒暄,我就和测量营地负责宣传的王新光主任商量,我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将在这里全程报道此次复测的工作,希望在这里升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旗帜。王主任非常爽快,把剩下的最后一个旗杆分配给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这将是测量营地上唯一的一面媒体旗帜。
在现场十几位测量队员和媒体朋友的注视下,在卫星电话另一端的台里珠峰复测报道组同事们的聆听中,我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旗帜缓缓升起,鲜红的旗帜一点点融入蓝天,在高原的阳光中发出炫目的光彩,在刺骨的寒风中迎着珠峰猎猎飞舞。
这一刻,仰望着鲜红的旗帜,仰望着屹立的珠峰,我的心中充满了昂扬的激情,我将用话筒记录下珠峰测量的每一个步骤,让我们的电波记录珠峰复测的历史,让珠峰见证我们报道的足迹!
热情的寒暄过后,我们发现了一点小小的尴尬,测量队似乎事先并不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我们极度困倦地等了几个小时,直到天黑也没有被安排住在哪一个帐篷。而我们也还没熟悉到找一张床就躺下的程度。终于熬到晚上十点,一位负责人说,你们累了就先睡吧。我们赶紧表示赞同。于是我临时睡在今天晚上没回来的高队长的铺位。这是大帐篷的一个角落。帐篷里共有六个人,我是唯一的女性。我在高队长的铁架子床板上换上自带的防潮垫和睡袋。从没有过野外生活经验的我,被睡袋上若干的拉链和绳索弄得晕头胀脑。同来的一位伙伴一边帮我展开睡袋一边警告我,“我就管今天晚上哦!”
“是是是,”我赶紧一边惭愧地道谢,一边努力地自己摆弄。
躺到蓬松松的睡袋里,我终于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平生第一次住进帐篷,而且帐篷里还有其他五位男士。此后的一段时间就要这样度过吗?
2005年4月15日:惆怅迷惘的一天
心灵驿动:来珠峰之前我曾想过在这里会吃很多苦,但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苦。到达大本营的第一天,我就被各种各样的生活困难难倒了。
昨晚在头痛与失眠中折腾了一夜。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怎么天还不亮啊?记不得看了多少次手表,最近的一次间隔似乎只有三分钟。记不清多少次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盼着那里能出现一丝黎明的光亮。迷迷糊糊之间,帐篷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倒,身下的铁架子床就像汪洋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会被狂风恶浪掀翻。总担心下一次睁眼会看见满天星光。
终于盼到帐篷里有一点点天亮的感觉了。侧耳倾听,其他人好像都在安睡。我小心翼翼地把手艰难地从睡袋口伸出来,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气让我忍不住浑身一颤。轻轻掀开帐篷通风孔的一角向外看,虽然太阳还未升起,但已经天色微明,狂风像夜晚的恶魔在天亮前悄然隐去。
“赶紧起来去厕所!趁着所有的男士没起床。”脑袋里灵光一现,我赶紧坐起来,殊不知在睡袋里坐起来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我还习惯着平常起床的姿势,手向下支撑的同时身体向上坐起,结果两个作用力在睡袋里像拔河一样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同时拉扯。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差点一头栽到铁架子床的下面去。
我赶紧重新平躺,喘息了一会儿,先用手费劲地把睡袋的拉链从上到下全部拉开,再慢慢坐起来。无意中望了一眼床头,发现昨晚杯子里的一点水已经冻成冰坨了。哦,怪不得我夜里冷得脚都伸不开呢,看来夜晚的帐篷是名副其实的冰窖啊。我赶紧穿上羽绒服,戴好帽子。还特意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包住额头。
就做了这么两个动作,已经让我又喘不上气来了。坐在床上歇了几分钟,才咬着牙把腿从睡袋里抽出来,套上厚厚的冲锋裤,穿上鞋子。
帐篷里的人还在睡着。我小心翼翼地把帐篷帆布门的扣子解开。弯着腰走出帐篷,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几个帐篷都安安静静,帐篷门都紧扣着,看来我起得够早。不远处,银白色的珠峰正在淡青色的晨曦中泛着清冷的光。这就是未来一个多月里我要每天为之工作的一座山峰吗?每天都要这样面对寒冷,面对狂风,面对失眠,面对头痛吗?
这一刻,我是多么想念春意盎然的北京早晨!路边的绿树、楼前的青草生机勃勃地生长着;香山的桃树满树春蕾,只等几缕暖风拂过就在枝头含笑盛开……而这一刻,我低着头看着自己一身防寒服笨重的影子,连刷牙都要等到太阳升起后杯子里的冰坨化成水……
在帐篷门口磨蹭了一会儿,营地依然非常安静。我冷得直打寒颤,只好又蹭回帐篷,可是一想到要再次脱下好不容易穿上的羽绒服、冲锋裤和鞋子才能回到睡袋里,我决定不再耗费体力,就坐在床边等着太阳升起。
就这样瑟缩着,看着水杯里的冰坨发呆。到了九点,太阳似乎快升起来了,帐篷里暖和了一点,外面开始有人走动了。我到厨房的那顶帐篷转了一圈,邢大厨已经把早餐都用高压锅热上了。早餐是稀饭、馒头、咸菜。邢大厨告诉我,今天有差不多二十个人吃饭,所以他热馒头选用的是大号医用高压消毒锅来代替普通的高压锅。
再回到帐篷,同伴们都起来了,个个脸色灰暗,一看就是高原反应睡眠不足的后果。大家互相问候,果然昨夜都是辗转反侧,头痛难寐。
然而工作是不能不做的。吃完早餐,大家立刻拉着国测一大队的副大队长陈永军采访,了解目前的测量进度。
采访了两个小时,手在不停地写,却老是记不住陈队长说的话。下午费了两个多小时的力气,才把稿子写完,赶紧发回台里。
很快到了晚上七点开晚饭的时间。晚饭是白菜炒肉,还有一个汤。尽管菜很好吃,我却只吃了一点点就觉得非常疲倦不想再吃了。
晚上八点一过,太阳迅速地落到了山后,夜晚再次来临。帐篷里的热气迅速散失,温度又降到零摄氏度左右。尽管穿着两层羊毛袜子和厚重的登山鞋,我的脚不到晚上十点就被冻得开始发麻。我找了一片止痛药和一片安眠药,吃完后赶紧躺在睡袋里。在睡袋里活动了一会儿快冻僵的脚,累得太阳穴“嘣嘣”地跳,可是感觉两只脚的温度还是冷得像冰块一样。迷糊之中,风又大了起来。
扯紧帽子,钻到睡袋的更深处。请所有的神保佑我吧,但愿今晚能睡得好一些。
2005年4月18日:坏天气的周期又开始了
心灵驿动:看着前往更高营地的队员们的身影在高山上一点点变小,我的心中突然有了悲壮的感觉。
今天早晨,迷迷糊糊中总是感觉天一直没有亮。因为每天在凌晨时减弱的狂风今天却一直在呼啸,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帐篷里也迟迟不见清晨的光亮。
直到我从睡袋里挣扎起来,才发现天已经阴沉下来,帐篷外飘起了些许雪花。
没有阳光的早晨,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