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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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5年第3期-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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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年这一说我就记起有这么一个“向日葵不知道向何方旋转”的人,“你怎么约上她了?”我说。 
  刘年说:“前阵子闲得无聊,真是巧了,上网看到她留了好些次话。我还以为你跟她联系着呢,她倒是挺替你担心的。” 
  我说:“她是担心红蓝铅笔。我都快忘记了。” 
  “我一上线她就说想见面,这不我缓了两天才安排了今天。” 
  “那好呀。” 
  “这事反正我们两人心里清楚,问题是呆会儿不要让‘红蓝铅笔’的事露馅。要不这样吧,如果女孩长得不错,我就上。你不会跟我抢吧。” 
  我哈哈地笑起来:“见到好事你就想占先,本性不改。那你叫我来干吗?” 
  刘年说:“这不,以前一直是你跟她在网上交流吗,有些事得靠你告诉我,并随时补充啊?” 
  我说:“我跟她也只是很随意地聊,还记得有次跟你说约了西雅图见面,结果没见着。不过我也有兴趣见见她的庐山真面目,可别又是个丑八怪。” 
  “真是丑八怪那我就交给你了,还有几个事情等着我。” 
  “你不要这么世俗,人家漂亮你就盯。”我说,“那你怎么介绍我?” 
  刘年拍着我的肩膀:“实话实说吧,同学、好朋友。” 
  刘年又问了些有关向日葵的事,他问什么我就回忆着答什么。两杯绿茶见底,当我端起桌子上的水壶,“哧啦啦”,杯子里冒起一股蒸汽,很妖娆地升空,散开,消失。我一抬头,看到刘年站起来,旁边站着一个笑盈盈的女孩。杯里的水漫溢出来,女孩哎一声提醒了我,我手忙脚乱地让开,找纸巾擦拭桌上的水迹。我恍惚地想起那个过去了很长时间的西雅图之夜,那个惊叫的女孩,和眼前的面孔似乎吻合。怎么可能呢,我暗自发问。 
  三人坐好,刘年自我介绍,又介绍了我。女孩薄唇一启,皓齿闪动,“我真名叫艾镜。”她的眼神很独特,似乎包含着一种穿透力。她看看我,又望着刘年,在她那咄咄逼人的目光里,我的脸上有些窘态。我从心里埋怨自己,这算什么呀?又骂了一句,狗日的刘年。 
  刘年是个聪明、有抱负的人,他在政府部门的发展后来走出了我的想象之外。我们的亲密关系建立在那所临湖的大学校园里。我们不同班,虽说上大课时打过照面毕竟交情不深,有次他托人捎两条三五烟给我,说是要交我这个朋友。我们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碰面,我对他说,有什么事,直说吧,别掖掖藏藏的。那时所有想要跟我交朋友的人都是有求于我,我一旦答应就得出手。开始刘年还吞吞吐吐说些客套话,我掉头就走,他叫住我,说帮他教训一个人。晚自习后我在水房堵住那个欺负了刘年的男生,毫不客气地打了他一顿。事情不像以前那么顺利,打了就打了,问题不大就过去了。现在是那男生牙磕碰在洗手池两颗门牙断根了,等于是牙报废了。他还有个亲戚是学校一管点事的,结果是要开除我。事态闹大,刘年暗中找他父亲的秘书到学校来处理了此事。我那次已经做好退学的打算,结果刘年又帮了我。我把烟退给他,他把烟又塞回给我,用力地按住我的手。从那后,我和刘年成了拜把之交,虽说没搞什么仪式,但我们走到一起了。假如我们这也算是一种友情的话,它应该比混凝土结构的楼房还要结实千百倍。 
  在广岛之恋茶餐厅,我看清了这朵单眼皮,长酒窝的向日葵,这张清秀的脸总是莫名其妙地让我想到另一个女孩的惊惶失措。这个从网络走到生活中来的女孩的模样美丽动人,她的名字艾镜还有她略带羞涩的姿态让我产生了好感。虽然这种好感也很容易落入了世俗化的眼光里。 
  我们慢条斯理地吃饭,说话,更多是扯些网上的奇闻趣事。刘年这时显示出胜我一筹的口才,这也该是他身在机关的环境所练就出来的。饭桌上稍有些冷场,他就抛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荤段子,充满想象力的那种,挺合适营造氛围的。艾镜被逗得哈哈大笑,而我也附和似的笑,气氛一次次被推向高潮,仿佛三个人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了。 
  吃饭时艾镜偷偷地打量不太说话的我,我一抬眼看她,她的眼光就触电似的转过去,又迎合着刘年的段子笑起来。吃过饭,在电话簿上互留了电话,艾镜说有事要先走,再找机会聚吧。刘年替她叫了辆出租车。她摇下车窗与站在路边的我们挥手,已经人面桃花的她在车加速后回头说了几句话。 
  刘年问我:“她说什么?”我看着他压抑不住兴奋的眼睛,告诉他:“有事电话联系。” 
  噢。我们的第一次真实见面就是如此,时隔多日,我几乎忘记具体说过些什么。其实从广岛之恋门口分手后,在我看来说过些什么都不重要了,有强烈的感觉如海潮般向我的心岸袭击过来,刘年喜欢上艾镜了。 
  刘年这个晚上非常高兴,脸上神采飞扬。他要请我喝茶以示感谢,今晚两人的配合十分成功。我们又继续坐回到广岛之恋茶吧区临窗的大藤条椅上,川流不息的车前灯透过高大法国梧桐树叶的叶隙,在落地大玻璃上晃荡,在刘年的脸上变成眉飞色舞的神情。我们头顶上黑色音响播放的轻柔音乐环绕耳际,刘年则滔滔不绝地谈着如何安排下一次的见面计划。刘年一旦对女孩有了好感,就会掩抑不住那种表现、讨好的冲动,恨不得一下子将两人关系推到顶峰和众人眼球之前。典型的自作多情者,读大学时好些次刘年这么评价过自己。 
  我调侃刘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我看你能去参加电视中那个《美人计》的游艺节目了。” 
  刘年说:“说个好笑点的给你听吧。女孩在十岁时,你要编故事哄她睡觉;二十岁你要编故事骗她和你睡觉;三十岁不要编故事就和你睡觉;四十岁她会编故事骗你和她睡觉;五十岁你要编故事不和她睡觉。”他顿了顿,“这朵向日葵正是需要编故事的那类。” 
  我一声不吭地听他说,突然刘年问:“你对艾镜印象怎样?” 
  “这个时候你问这个问题是不是迟了点?”我嘿嘿地笑着。 
  “你讲实话,是怎样就怎样!” 
  我懒散地说:“还不错。” 
  “你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刘年将头埋进怀里,沉默了片刻后说,“我应该知道,我们的审美观一直就是那么相似的。要不,你上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这怎么行呢?君子不夺人之美。”我还想说,别那么小肚鸡肠的。 
  刘年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不掠人之美的我,然后开怀地笑起来。 
   
  过了不到三天,我又被刘年叫到“新感觉”酒吧喝酒,电话里他说明了艾镜也在。我沉默了一下,想是否要去,刘年用急切的声音在电话里喊,“我们都到了,你快来。” 
  我一直没搞清刘年在第二次理应单独邀约艾镜的这个晚上为什么叫上我,而且是去气氛特别活跃的“新感觉”酒吧。“新感觉”里乱七八糟的都是人,男男女女,噢嗬喧天。我们三人喝完了一件啤酒。酒是个好东西,喝了几杯就拉近人与人的距离,当然有些小动作有些话出格也不会那么在乎了。场内光影交加,声浪迭起,划拳喝酒杯子碰得梆梆响。 
  第二次见面艾镜就表现出很开朗的样子。大家闲散地扯着话。从身体到说话,艾镜的姿态是偏向刘年的。她一定是把刘年当作“红蓝铅笔”了,我与他们的距离就疏远出来。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偏着头去看周围那些招摇的女孩。 
  酒又喝了几瓶,可能是室内空气挺沉,头有了些轻飘。我们邻桌是三个男的,一个中年人,另两个年纪偏小,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染成栗褐色。那中年人额前有一绺头发是金色的,一看就知喝得有些醉意了,他过来跟刘年套近乎,刘年心情高兴就同他干了一杯。在这里常有这样喝乱桌的事发生,大家习以为常了。 
  中年人干完两杯还不知足,纠缠着艾镜喝一杯,“感情深一口扪”几句老套话在舌头上打着滚。刘年推开中年人端酒杯的手,“不喝了,够了。” 
  “为什么不喝。”中年人眯缝着一双红眼睛,凑到刘年耳边。 
  “为什么要喝?”刘年生气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不认识也要喝,你不喝,我不要你喝,她喝。”中年人指着艾镜。 
  我坐着没动,我担心一站起来就会出手把他打趴。再说,中年人是喝醉了,喝醉的人胡言乱语动手动脚你是无法与他理论清楚的。 
  中年人松开搂刘年的手,趔趄趄地把酒杯径直碰到了艾镜的杯子上,眼角斜挑望着她,像一个钓鱼老手钓到一条大鱼那种时放时收的悠然状态,这种眼神不是谁都能接受的。艾镜不想惹麻烦,不情愿地喝了一小口,中年人笑逐颜开地说,这就对了,边说边抓着艾镜的手,酒泼泼洒洒溅到衣服上。艾镜发火了,肘部用力推了中年人一把,他没站稳,身体后仰,碰倒了椅子既而桌子碰翻了,我都没想到艾镜这么大的力气。中年人爬起来就骂骂咧咧地要扇艾镜。 
  刘年一声不吭地操起屁股下的椅子,叭地砸在了中年男人头上,中年人笨拙地闪开,椅子落在他背上,一转身他也搬起椅子反砸过来。简直是一场混战,我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扒了艾镜一把,叫她快走,然后抓起两个酒瓶砸向那两个围攻过来的小青年头上。一片惊叫声、碗碟乒乒乓乓的落地声和看热闹者们的倒喝声。中年人被我的倒肘狠剁两下,又挨了刘年的几脚猛踢,扒开人群往外跑。刘年像豁出去似的十分勇猛,抓住他又狠踢几脚,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打斗中的拼命样。 
  保安和110警察很快介入到这场打斗中,刘年的手臂给碎酒瓶划了,血止不住。那中年人脑袋倒没事,脸部却挂了彩,腿脚也不怎么灵便了。我的手背蹭破点皮,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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