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回来……我去看看学校现在让不让住吧。”我掀开窗帘,发现外面有点阴,估计要下雨了,屋里也开始闷热起来,还是不穿衣服舒服些。
“我又没撵你走。先别说这个了。”她打开冰箱倒了一杯水,指着冰箱里的速冻水饺说,“你就吃这个啊?我去买点菜,弄点东西吃。”
我把手伸倒窗外,感觉到已经有雨点落下来,幸好还不大,就说:“好,你去吧。” “你让我去?我还要做饭,你只知道吃啊?” “我也会做,我做就是了。”
“真的?”她斜着眼睛,很夸张的瞄了我几眼,“那我买回来你做啊?” “没问题,别忘了买点小排。”
她马上跑到阳台上抓了一把伞就下去了。我趁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袜子衣服鞋子统统的整理好。又把攒了几天的垃圾弄到楼下垃圾箱里。然后我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蹬蹬蹬蹬”的高根凉鞋的声音。我开了门,她白了我一眼,手里提几个方便袋还有一瓶红酒,张裕的,二十几块那种。一起堆到厨房里,把凉鞋一甩,赤脚坐在卧室里,朝我摆了摆手。“做吧,我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
我走到厨房,她买了西红柿,茄子,鸡蛋,切好的肉丝,仔排,芹菜,最底下还有两个洋葱。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洋葱,倒不是不爱吃,而是切的时候总是热泪纵横,就是放在水里我也受不了。上次阿西买回来的时候我是骗他热泪纵横了一次。
“你怎么买洋葱啊?你来切啊?”我冲她喊。她已经打开电脑开始放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配合着外面阴阴的天气倒也蛮有情调的。音乐声音很大,她好象没听到我的话。
我把洋葱去了一层皮,泡在盆子里,开始切菜。做排骨的时候发现茴香没了,心里还觉得有点遗憾,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做饭给女孩子。
不一会儿,我做了几个菜出来,西红柿炒蛋,油闷茄子,芹菜肉丝。我在电饭锅里煮上饭,把排骨闷在锅里。便走到卧室跟周诚聊天。
她还是上次我来时候的动作,倚在枕头上看片子,手边放着一包开心果。我过去坐在她身边,发现她看的是《低俗小说》,正演到朱尔斯在背圣经。这个片子我看过一遍,时空换的太快,没看懂,除了觉得里面人的演技比较好之外就是觉得文森特跟美女跳舞时候的音乐比较摆。我说这片子怪怪的。“这片子至少要看三遍,这可是Quentin
Tarantino的代表作。”她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我自讨了个没趣,她接着说:“第一遍呢,你估计是看不懂。第二遍你就明白了整个情节,然后呢第三遍你才开始明白他要讲的一些道理。比方说文森特的执迷和朱尔斯的醒悟。”“那那个昆什么汀的导演是不是为了赚别人三次门票钱?举办三次首映?”“智商高的当然一次就明白了,你这种要看三次啦。”“我去看看菜熟了没。”我发觉我仍旧不喜欢和别人争论,特别是女人。
外边的雨已经下大了,豆大的雨点打得玻璃嘭嘭作响。我把菜端到客厅的桌子上。她把红酒开了,在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酒杯,用餐巾纸擦了一遍,放在桌上。
“要不要来点蜡烛?”我总觉得有点土不土洋不洋。
“你是不是还想要皮鞭?喜欢受虐?”她又抿起嘴笑着给我倒上一杯酒,夹了一块茄子塞到嘴里,“没想到你还有两手吗?谁以后跟了你可有服气咯。”
“呵呵,跟有钱的比较有服气。” “我一直有好多事情想问问你。” “说。” “有关Cool的。” “说,没关系。” “恩,你是不是为她改变了挺多的?”
“你知道楼下那条路两边种的是什么树吗?” “不知道,没注意。”
“香樟,南方最常见的树种,在楼下还有几棵桂花,我跟她学的”,我端起杯子喝了口红酒,望着她说,“你认为这算不算?”
“不是”她使劲摇摇头,说,“我是说……比如在看问题的角度啊,人生观啊什么的。”
“恩,看问题……我以前认为和Cool在一起就是我人生的意义,现在正在等待有人告诉我我以后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泥巴就从不为我改变什么”,周诚用筷子敲着酒杯,垂着眼睛,“我虽然也觉得他有些毛病,但是一旦他改了那些毛病我可能反而就觉得陌生。” “我跟泥巴怎么能比。呵呵。”
“也许爱一个人应该是爱他的所有,包括那些毛病,这都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啊。” “有一定道理,那我全是毛病怎么办?”
“哪有?我就觉得你很好。总觉得是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呵呵。”我说,“排骨是我的看家菜,尝尝吧。”
“我觉得你个人肯为别人改变是很好,但我总觉得世界上少了个李维很多人会很遗憾的。”她继续着这个话题。“你恨不恨她?” “不恨哦,是我自己没别人好。”
“难道你没别人好她就选别人?” “很正常啊,公司还允许跳槽呢。”
“可爱情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她这样的人,对谁都没有多少感情,对他们来说,恋爱只不过是驱散孤独的工具而已,而你的存在并不能起到这个作用。你的COOL最爱的其实是她自己,你只不过是不符合她自己的衡量标准。一个敢爱也懂得爱的女孩,如果爱的不是自己,她会为她的爱人放弃一切。”她说的时候显得有点激动。
“恩。” “你生气了?” “没有。说的很有道理。”我把杯里的酒喝干,又倒了一杯。“但是有时候,可能你也会做她那种选择。” “恩?”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在爱上一个人时候肯定是这么想,但不爱他的时候便会给自己找另一套说法。人类很会自圆其说,或者说很善于欺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能找到一个理由。”
“你倒是蛮明白的嘛。”她歪了歪头,夸张的眨了几下眼睛。“那你现在还想不想她?” “有时候吧。” “那假如她回来找你,你会跟她说什么?”
“不知道,不过她怎么会回来?以她的家境和外貌,就是现在辍学也完全有能力找个成功人士。我现在离她越来越远了……”
我想起Cool曾经一个大雪天里牵着我的衣袖对我说:“嘿,维克托,我妈昨天领我去跟一个复旦的研究生吃饭。” “哇,不是吧,你才大三哦。”
“可女人很快就会变老的啊。” “吃饭?” “他父母和我妈是朋友。” “哦。” “没关系我会把他们的情况都告诉你,你要努力比他们强哦。”Cool调皮的笑着。
“好,我会的。”…… 耳边传来一阵闷闷的雷声。我发现周诚正看着我。 “看我干吗?”
“一看就知道你小子又想女人啦。”她很轻蔑的撇撇嘴,可马上又换了副阳光灿烂的表情,“我们完个游戏好不好?” “我不喜欢皮鞭和蜡烛。”我低头去夹菜。
“谁跟你玩那个啊,我说我来扮Cool回来找你,看看你说什么。” “你很无聊。” “你害羞?” “呵,怎么会。” “裸体都给我看过了啦,还害什么羞。” “shut
up!” “玩不玩?要不我就跟泥巴说有天晚上我和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随便你。”我也摆出一份无所谓的样子。我们沉默了有半分钟,她忽然开始拖上衣。我从桌子上伸过手去一把拉住她,“你干吗?” “天热啊。”她狡猾的笑着。
“好,我玩就是了。”我怀疑她跟泥巴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比现在还疯上百倍。她得意的笑着,好象我答应了给她买个大钻戒一样。
“好吧,开始吧。”她坐直了腰,咳嗽两声。 “吃完饭好吧?” “不行!现在我就是Cool了!”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预备…开始!” “……”
“说话啊。” “说什么?”
“现在是Cool回来了,端着一杯红酒,坐在你面前。她现在的很多情况你都不知道。也许她正生活的很幸福,也许她还想着你,在一番寻找尝试之后倦怠了,发现还是你对她最好。这次真的开始咯。”她站起来把墙上的灯关掉,重新坐下,收敛起笑容,一个闪电“刷”的从我们的房顶掠过,映红了她的半边脸。我突然觉得她像个fay,一个似乎想溜进我内心深处的精灵。我尽量把她想象成Cool,“恩……,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桌上的红酒剩下了一半,我估计自己是有点醉了,否则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还好,你呢。” “挺好的。” “有没有找女朋友?” “没。” “为什么?” “呵呵,谁会看上我。” “你……是不是……还想着我?” “恩,有时候吧。”
“那你就是还爱我咯?” “不知道。”我低下头,摩挲着酒杯,外面的雨还没停,我开始难受起来,是揭开伤疤的那种刺痛。 “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哦。”我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了……” “……” 又是一段让人讨厌的沉默。
“喂!”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以前不是经常这么意淫吗?现在有个美女在陪你一起意淫哦。”
意淫的意思是在思想上对异性做出某些不轨之事,当然对同性也算。可我现在并没想对Cool怎样,所以不算意淫,何况她是不是美女还有待考证。眼前的终究是那个成熟得有些妖娆的周诚,即使装得娇喘微微也不可能扮出我心底的那份晶莹剔透。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Cool是无法代替的,这令我非常的沮丧甚至有些愤怒。我腾的站起来拉开电灯。周诚被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站在屋里,突兀的象棵大树,四周出奇的静,连雷声也偃旗息鼓,风撵着雨点,把窗玻璃敲得劈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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