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哭泣不知有过多少次,甚至在漫漫长夜里,借着朦胧的月光,她漫布全身发自内心的哭泣过后,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状态,她马上觉得心头透了气,内心的烦燥和对异性爱抚的渴望有了缓解。她怀疑自己是否把流泪当成了情感的发泄途径,如同一个人感冒上火到各个部位一样,有的人流鼻涕,有的人表现为扁桃体发炎,有的人头痛,症状各不一样。她这次的痛哭与以前不同,以前是咒父亲的错误选择,咒丈夫的粗暴混蛋,而这次,除了对丈夫的不满外,更多的是对庆国的思念,就是在她热泪滚滚时,也好似庆国正俯身看着自己,笑意浓浓地说:“不要哭,有我呢,怎么啦,怎么啦?想开点。”这种情绪过去,她觉得庆国离她更近了一步,像亲人一般。
水月好似向庆国哭诉一样,有了倾诉对象。其实在庆国面前,水月表现得非常坚强,从不动不动就掉眼泪,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自信和坚强。小鸟依人的小情调女人,她做不来。
哭泣过之后,她又想到了房子与自己的未来,考虑到儿子跟谁的问题,她又流泪了,此时,庆国好似在说:“儿子跟我,我会像亲爹一样对他。”她又自我安慰了,在这种哭哭停停、停停哭哭中,她睡着了。她好似觉得,她领着儿子和庆国来到一处地方,儿子买东西去了,庆国突然抓住水月的手,把它放在脸上,水月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他一下将水月拉到怀里,激动地说:“水月,嫁给我吧,越早越好,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了。”水月听着,一回头,儿子拉着丈夫回来了,丈夫瞪着眼,儿子瞪着眼,庆国却还拉着水月不放,令她有口难言,她急得呀呀有声、、、、、、“妈,你怎么啦?你怎么啦?”儿子大声敲她的门,“妈,我起来小便,听见你叫喊,你是做恶梦了吧?”
“没事,没事,妈常做恶梦,习惯了,你快去睡去,明天一早,你还要回学校。”
腾腾懂事地点点头。儿子理解妈妈,尊重妈妈,妈妈长得漂亮,开着店,但从没人说三道四。爸爸长年在外,对他不闻不问,他喜欢爸爸,又看不起爸爸;他渴望父爱,又排斥父爱,他在这矛盾中,长大成人了。
他约略觉察出,庆国舅舅来后,母亲的情绪发生了变化,母亲变得活泼开朗了。
早上水月收拾好碗筷,儿子腾腾上学去了;她发现在儿子的书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妈妈你好:
我知道你同那位常来我们家的舅舅出去了,你为什么不领他到咱家来,很多年了爸爸不回家,爸爸忙,从你们俩吵架中,我知道了,爸爸在外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还有了孩子,你不知道我多么难过,我好像被爸爸抛弃了,我过着没有爸爸的生活,你过着没有丈夫的生活。我整天胡思乱想。有一个阶段我成绩下降了,老师批评我精力不集中,谁知道我心中的苦呢,我害怕爸爸把我们扔了。妈妈,这年,我看到你常发呆,你很瘦,你肯定心里不好受。现在,我长大了,多少知道了些大人的事,我恨爸爸,自舅舅来了我家,你开心了,不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的,我偷看了舅舅给你的信,妈妈只要你幸福,我不反对你,舅舅再来,让他来咱家。我要永远跟着你。。。。。。
水月边看边流泪,泪掉在纸上,她觉得儿子大了,起码得到了儿子的信赖,她感到很高兴。她觉得这许多年来,自己受得罪值得。
这也使她坚定了离婚同庆国结合的决心。庆国没说过要水月离婚嫁他的意思,两人暂时陷在恋爱里不能自拔。
庆国一直认为,水月不可能放弃优越的生活条件而同他结合,毕竟两人的生活水准不在一个水平面上。他权、钱都不占有,水月假设同他过到底图什么呢?
水月也是有顾虑的,当年她已给庆国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如今再破坏他美满的婚姻于心不忍。
庆国一摸口袋,脑子轰的一下,汗就下来了,“坏了,照片不是在口袋里装着吗,怎么不见了。也许放到办公桌里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他急急地往办公室跑。
“不对呀,没放下呀。”
一把钥匙一把钥匙地开抽屉,每个抽屉都让他翻了个底朝天,没有,确实没有。这可怎么办?他知道这事千万不能让淑秀知道,若知道了,他这平静的日子也就结束了。
他额头上的汗又下来了。
“快走,赵主任!”同事小张从后面赶上来说。
“小张,告诉范局一声,我有事不去了!”同事们口语当中都省略那个长字。
“哎,刚才还没事,一会儿就有事了,还是嫂子管得严啊。”小张摇摇头走了。今晚上一个同事结婚说好了去喝喜酒的,庆国又去不了了。
淑秀把女儿和丈夫的衣服按颜色的不同分开,每个口袋,她都摸一遍。在庆国的口袋里,他触到了一个硬片的东西,是照片。她一喜,幸亏自己没把它放到水里,这照片用两页写了字的纸包着,她看也没看,放到桌子上,就在盆里洗起衣服来。听到有敲门声,起身去开门,转过身去,走的急,将照片掀到了地上,她拾起来,往桌子上放,这才仔细瞧了一眼。这一瞧不要,她的头轰的一声,变大变涨了,“天呐,这封信竟是水月写给庆国的,这照片是水月的。”她一下子软了,摇了摇身子,幸亏扶住了桌子,才不至于倒下去。敲门声越来越急,她去开开门,是庆国,淑秀说不出话来,庆国因忙乱又将钥匙丢在办公室里了。他见淑秀在洗衣服,心狂跳不已,但愿那上衣还没洗,他急急地奔进卧室,拉开橱子,寻找上衣,没有,便失望地走出来。
淑秀面无血色,冷冷地望着他,声音缓慢:“你找这个吧,在这里呢,幸亏没给你洗了。”字字句句像铁锤敲打在庆国的心上,钻心地疼。他无语,就像小偷当面给抓住一样,人证物证俱在。他机械地从桌子上拿起信和照片,当着淑秀的面不知道怎么处理好,拿起来不合适,不拿起来也不行。
“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老天爹为什么会这样?”如睛天霹雳,淑秀的心在滴血。多年培养起来的自信一下子没有了,她觉察到了男人的不忠,她的心疼起来,她有一种被遗弃被欺骗的感觉。
她的眼中冒出火来,但却对平静地对庆国说:“庆国,你看看是什么,有用就快拿起来,我也没打开看。”庆国别过脸去,拿着照片转往外走:“好险!幸亏他没打开。”他长长地喘了口气。
淑秀感到气短,胸闷,浑身颤抖,牙齿格格作响。衣服也不洗了,饭也不做了,一屁股跌在沙发上。女儿放学回来见妈妈在流眼泪,不知道如何是好,饭也没吃就上学去了。
这事似乎早有预兆,昨天晚上,淑秀早早地收拾碗筷,嘴不停地说,寻那种渴望亲热的眼神,庆国假装读不懂,淑秀粗粗的腰,短短的头发,干练有余,妩媚不足。没有他渴望的那种女人味。平平常常的家庭妇女,引不起他一点冲动。他眼中又出现了水月窈窕身段、妩媚的面容,还有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无意中他对淑秀流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这种情绪的出现,令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他只摁着遥控不动窝。见他无动于衷,淑秀心里不高兴,也不好意思强求。
庆国的冷落,变得经常起来,这使她很难过。婚后,庆国是她的主心骨,大到家中大件的购买,小到单位里同事间的不和,她都向他说说,然后讨个主意,心里就踏实了。单位上的事她再也不愿意向他开口了。两人之间一下子变得生疏起来,淑秀心里很不痛快,庆国出发的这些日子,正是她最痛苦最多疑的日子,她想问又不敢问,她知道,就是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她的心头阴郁起来。淑秀苦恼的是,明知他有可能欺骗自己,她也抓不住把柄。不想第二天就出了这事。
庆国回到家来,见地上有污渍,他拿起抹布擦起地来。要在以前,淑秀回来看到他干家务,都会抿嘴而笑,今天她的脸上阴沉沉的,像要滴下雨来。她想:怪不得有人说,男人在外面做了亏心事,回家特别能干,看来是真的。
“我问你庆国,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淑秀的声音很低,却流露出掩不住的怒气。
庆国像是陡然挨了马蜂的蛰,惊慌失措地望着她。
他绝没想到,淑秀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事,他有种被当面打耳光的感觉。“你、你知道了,我。。。。。。。”
“庆国,我知道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你太忙了,把我和女儿不放在眼里。”淑秀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恨,泪也流了下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一阵子你领着她到处游玩,丢尽了人,还以为我不知道。我以为不说穿你,你就会改掉,看来我想错了,你竟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
庆国的眼睛准确地告诉淑秀他承认了此事,淑秀痛苦的泪水像决了堤的小河。淑秀多么愿意庆国坚决地否定她的猜疑。可是他却认了。
“你叫我怎么过?”淑秀痛苦地叫道。
庆国低下头不语。
“你说呀!”
“没法过,咱就不过了!”庆国红着脸吼道。
淑秀真没想到庆国会说出这话,她一屁股跌在了地上。原来窗户纸撞破这么容易。
尽管事情暴露出来,淑秀心里堵得慌,她却努力使自己镇静,行动上加倍地对庆国好,说真的,她不愿意丈夫出现那事,而真出现了,她也不愿意离婚,女人不愿意没有家,何况是一个工作单位一般的、相貌无一点优势的女人。她必须用加倍的努力来感化庆国的心。已是晚上九点半钟,庆国才回来,她将洗脚水兑好,放在他的面前,灯光柔和地照相着房间的角角落落,电视机开着,轻柔的音乐夹着演员的对白,弥漫在空中,家里洋溢着温暖的气息,庆国心里有些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