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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盖拿着火烧、羊肉来在一条胡同,见一家门首有上马石,牛盖就把火烧往石头上一放,打算要坐在这里吃。偏巧火烧掉在地下,有一只驹看见,咬起火烧就跑。牛盖说:〃好狗,我还没吃,你先抢我的吃,我打死你球囊的。〃拿着棍就追,他也不管这些火烧、羊肉在石头上搁着丢了。他一追狗,狗跑来跑去,钻进一家狗洞里去。牛盖一瞧,说:〃好狗,我把狗主找出来,叫他赔我。〃站在门口就嚷:〃狗主出来!〃嚷了两声,里面没人答应,牛盖拿棍就打门,打的门〃喀嚓喀嚓〃声音大了。
书中交代:这个门里正是打虎英雄窦永衡在这住着,杨猛、陈孝刚才来,正跟窦永衡提说方才帮场之故,遇见一个不通情理卖艺的真正可恼。正说着话,听外面街门〃喀嚓喀嚓〃直响,外面喊嚷:〃狗主快出来!〃杨猛说:〃谁砸门?咱们瞧瞧去。〃三人一同出来,开了门一看,是方才那卖艺的人。陈孝一想;〃这倒不错,倒追上门来了。〃陈孝一使眼,窦永衡绕到牛盖身后,一揪牛盖发署,杨猛就揪牛盖手腕子,陈孝底下一腿,就把牛盖踢倒,三个人拿一个,把牛盖给捆上。牛盖这嚷:〃好狗主不讲礼,我那边还有火烧、羊肉呢。〃窦永衡说:〃什么狗主?乱七八糟的。且先把他搁在院里,少时咱们喝完酒再盘问他。〃三个人把门关好了,把棍也倒立墙下,三人来到屋中摆上酒菜,喝酒谈心。刚喝了两杯酒,就听外面打门说:〃开门来!〃杨猛一听是济公的声音,说:〃师父来了。〃窦永衡就问:〃谁?〃陈孝说:〃这可不是外人,是我二人的师父,咱们出去瞧瞧去。〃三个人一同来到外面,开门一看,果然是济公同着铁面天王郑雄。今日济公和郑雄早晨起来,吃完了早饭,和尚说:〃郑雄,我带你去找昨天帮忙的那青脸大汉去。〃郑雄说:〃好。〃同着济公来到这条胡同。和尚一叫门,杨猛陈孝同着窦永衡出来。杨猛、陈孝先给济公行了礼,跟郑雄也认识,彼此问好。陈孝说:〃窦贤弟过来,我给你见见,这是我师父,灵隐寺济公长老。〃窦永衡见和尚褴楼不堪,心中有些瞧不起,碍着杨猛、陈孝的面子不能不行礼,给和尚作了一个半截揖。牛盖在里面瞧见郑雄,牛盖就嚷:〃黑掌柜的,你快救我笑!狗主不讲礼,把我相上了。〃郑雄说:〃谁是黑掌柜的?〃接着就问:〃你们为什么把他描上?〃杨猛说:〃因为他无故特来砸门。〃郑雄说:〃你们几位冲着我,把他放了行不行?〃陈孝说:〃我们跟他也不认识,也无冤无仇,既是郑爷讲情,把他放了罢。〃立刻把牛盖放开。和尚说:〃郑雄,你把他带了走罢。〃郑维说:〃师父不回我家去了?〃和尚说:〃不去了。〃郑雄这才告辞,带着牛盖竟自去了,杨猛就问:〃师父上哪去?〃和尚说:〃我回庙。〃陈孝说:〃师父到里面坐坐,喝杯酒再走。〃和尚说:〃又不是你家,我不便进去。〃陈孝说:'这也如同我家一样,师父里面歇息无妨。〃和尚说:〃进去就进去。〃说着话往里就走。窦水衡心里就有点不愿意,心里说:〃杨大哥,陈大哥,做什么往我家里让和尚?我又有家眷。〃当面又不能说,同着和尚来到里面。陈孝说:〃师父喝杯酒罢,现成的。〃和尚也并不谦让,坐下就喝,这三个人也坐下了,和尚喝了三杯酒,叹了一声,陈孝就问:〃师父怎么了?〃和尚说;〃我和尚跟着好朋友一同坐着喝酒也罢了,跟着王八羔于喝酒,一同坐着,我真不愿意。〃陈孝说:〃什么叫王八羔子?〃和尚说:〃要当王人还没当,就叫王八羔子。〃陈孝说:〃我是王八羔予?〃和尚说:〃不是。〃杨猛说:〃我是王八?〃和尚说:〃不是。〃总共三个人,这两个人都不是,窦永衡一听就恼了,说:〃你这和尚,真是满嘴胡说,我要不着陈杨二位兄长的面上,我真把你打出去。〃杨猛、陈孝赶紧就劝说:〃窦贤弟,你不知道,济公是诙谐的。〃和尚又说:〃看君颜色不正,有点印堂发青。横祸飞灾难辨明,大略难逃数定。委被他人抢去,家财一旦成空,永衡须得早逃生,难免临期事应。〃说得窦永衡气得直哆嗦,颜色更变。和尚说:〃你要到了大急大难之时,连叫济颠和尚三声,必有救应。我和尚走了。〃说着话济公站起来就走。杨猛、陈孝见济公走后,窦永衡气得了不得,这二人也觉着无味,当时也告辞。
杨猛、陈孝走了,窦永衡心乱麻烦,躺在炕上就睡了,一连三天没出门,周氏娘子是个贤德人,怕丈夫烦出病来,说;〃官人别净发烦,净发顿,又该怎么样?再说找事也不是忙的,倘若忧虑出病来,更糟了。你带上几两朵银子,出去开开心,散散闷好不好?〃窦永衡听妻子一劝解,自己一想,也是烦不出事来。自己把衣服换上,带上了几两散碎银子,由家中出来,打算去约杨猛、陈孝到酒铺喝酒去,刚一出家门口,往前走了不远,见由对面来了两位班头,带着有十几个班头伙计,都是头戴青布缨翎帽,青布靠衫,腰系皮挺带,足下薄痛快靴,窄脑鹦腰的,各拿单刀铁尺,像办案的样子。一见窦永衡,官人说:〃借光你哪!这是青竹巷四条胡同么?〃窦永衡说:〃是呀。〃官人说。〃有一位打虎英雄黑面能窦永衡,在哪个门往?〃窦永衡说:〃你们找窦永衡做什么?〃官人说:〃我们跟你打听打听。〃窦永衡说;〃在下就姓窦,叫窦永衡。〃官人说;〃呵,尊驾就是窦永衡,尊驾就在周老头院子住么?〃窦永衡说;〃是呀,找我做什么?〃官人说:〃你有一个朋友在京营殿帅老衙门打了官司,叫我们来给你送信,你跟我们到衙门瞧瞧去罢。〃窦永衡说:〃什么人打了官司?〃官人说:〃你到那瞧瞧就知道了。〃窦永衡一想:〃自己朋友是多的,就瞧瞧去罢。〃自己跟着就走。本来窦永衡也没做犯法的事,心里并不多疑。俗言有这两句话说的不错,〃心里不做亏心事,不怕三更鬼叫门,心里没病,不怕冷言侵。〃
跟着刚来到京营殿帅府门里,官人一使眼色,大众过来就把窦永衡围上,抖铁链把窦永衡锁上。窦永衡一愣,说:〃你们为什么锁我?〃官人说:〃你做的事,你还不知道么?〃窦永衡一想:〃我并未做过犯法事,这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自己又不能拒捕,只得等着过堂再说罢。官人进去一回禀,少时就听里面响鼓响梆子打锁。响了三遍梆钦,立刻京营殿帅二品刑庭大人升堂,有四十名站堂军刽子手,抱刀刀斧手,也都在大堂伺候。壮皂快三班,威武二字喝喊堂威,吩咐带差事,有人拉着窦永衡上坐,官人喊嚷:〃白沙岗断路劫银,杀死解粮饷官,抢去饷银贼首,黑面熊窦永衡是你吗?〃窦永衡一听这案,吓的惊魂千里。不知这场横祸飞灾从何而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六十八回
见美丽恶人定奸计 陆炳文献媚害良民
话说窦永衡一上堂,吓得战战兢兢。抬头一看,见上面坐的这位大人,头戴二品乌纱帽,身穿大红蟒袍,玉带官靴,白生生脸面,三绺黑胡须。这刑廷大人姓陆,叫陆炳文。宋朝年间,京营殿帅刑廷大人,就类似清朝的九门提督一般,统辖文武,管辖陆步两营地面,查拿盗贼赌博流娼。刑廷大人见把窦永衡一带上来,窦永衡在下面一跪,口称:〃大人在上,小人窦永衡给大人磕头!〃陆大人在上面把惊堂木一拍,说:〃窦永衡你在白沙岗断路劫钱,杀死解铜职官,抢去响银,还不从实招来?免得本院三推六问,你的皮肉受苦。〃窦永衡向上磕头说:〃小人窦永衡,原本是常州府北门外卖家岗的人,先前以打猎为生,后来想要在镖行找碗饭吃。我夫妇二人来到这临安城谋事,寄居在青竹巷四条胡同,小人从来并未做过犯法之事。今天我出来要去看望朋友,不知所因何故,被官人把我拿来?求大人明镜高悬,格外开恩,小人实在冤枉冤屈。白沙岗什么劫饱杀人,我一概不得而知。〃刑廷说:〃你这厮大概跟你好好说,你不肯认,抄手问事,你万不肯应,来,看夹棍伺候!〃窦永街说:〃大人的明鉴,大人要用严刑苦拷小的,说小人是明火执仗,何为凭据?小人实在冤枉,求大人明鉴!但愿大人公侯万代,禄位高升。〃刑廷大人说:〃你说本部院断你冤枉了是不是?本院自为官以来,上不亏君,下不亏民,岂肯亏负于你?要没有凭据,我也不能勒令于你。我怎么不拿别人呢?我把凭据给你找出来看,你认不认?〃大人立刻标监牌,吩咐提差事。窦永衡一听有凭对证,自己大吃一惊,心里说:〃了不得了,真有凭据。
俗言说的不错,'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自己一想:〃我没结交匪类呀,我又没有仇人,什么人攀我呢?〃正在心中思想,工夫不大,就听〃哗楞哗楞〃铁链响,窦永衡一看,带上两个罪人来,都是穿着罪衣罪裙,大项锁手铐脚镣。头里走的那个,身高九尺,大脑袋,项短脖粗,面如蓝靛,发如朱砂,凶眉恶眼,连鬓络腮胡须。后头跟着那个,也是身躯高大,黑脸膛两道剑眉,一双环眼,长得一脸的横肉。窦永衡一瞧这两个犯人,并不认识。见这两个人往堂下一跪,刑廷说:〃你两个人可认识他?〃那个蓝睑的说:〃窦大哥,这个官司你打了罢。想当初你我弟兄一处做的案,一处吃,一处穿,各分银钱,现在我两个人犯了案,你连瞧瞧我们都不瞧。我二人实受刑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