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炼剑,把妇人开膛。只见由那边来了三个人。正是威镇八方杨明同雷鸣、陈亮。这三个人在马俊家见事情已完,杨明说:〃我该回家了,恐老娘不放心。我出来为找张荣,张荣已死在古天山,我该回去了。〃雷鸣、陈亮说:〃大哥咱们一同走。〃马俊给三个人道谢。拿出几十两银子,给三个人做盘川。三个人也不好收,回送了银子,告辞出了马家湖。马俊送到外面说:〃你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后会有期。〃彼此拱手而别。这三个人正往前走,只见老道要谋害妇人。雷鸣是侠肝义胆,口快心直的人。立刻一声喊道:〃好杂毛老道,你在这里要害人,待我拿你。〃华清风一看说:〃好雷鸣,前者饶你不死,今又来多管闲事。这可是放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要找寻。待山人来结果你的性命。〃雷鸣刚一摆刀剁,老道用手一指,竟把雷鸣定住。陈亮见老道要杀雷鸣,自己急了,说:〃好华清风,我这条命不要了,跟你一死相拼。〃摆刀就砍。老道一闪身,用手一指点,也把陈亮定住。杨明一想:〃罢了,今天当我三人死在老道之手。〃立刻过去一动手,老道又把杨明定住。老道哈哈一笑,刚要动手杀人,就听济公一声叫嚷:〃好东西,杂毛老道,你敢要杀我徒弟。〃华清风一瞧,吓的魂也没有了,立刻驾起趁脚风,竟自逃走。和尚不再追他,过来救了杨明三人,叫把那妇人放下来。和尚用手一指点,那妇人也明白过来。大众复反出了山口。只见来了许多的乡人,来追老道。和尚说:〃老道已被我们打跑了,你们把这妇人送回去罢。〃众乡人把妇人带了走。和尚说:〃杨明你回家罢。〃杨明立刻辞告,竟自去了。和尚说:〃雷鸣、陈亮跟我来。〃二人点头,跟着和尚,来到十里庄。这里有一座茶馆,搭着天棚茶座。和尚说:〃咱们进去歇息歇息。〃众人点头。和尚进了茶馆,不在天棚底下坐,二直来到屋内落座。陈亮说:〃师父你看天气甚热,怎么不在外头凉快,在屋里有多热。〃和尚说:〃你瞧外头人多,少时都得进来,屋里就坐不下了。〃陈亮说:〃怎么?〃和尚说:〃你瞧着。〃说完了话,和尚来到后院,恭恭敬敬朝西北磕了三个头。陈亮心里说:〃我自从认济公为师,也未见他磕过头。他在庙里也水没烧过香,拜过佛。这是怎么了?〃只见和尚磕完了头进来。伙计拿了一壶茶过来,刚吃了两三碗,见云生西北,展眼之际,暴雨下起来了。外面吃茶的人,全跑进屋子里来避雨。只见狂风暴雨,霹雳雷电,闪一个电,跟着一个雷,电光围着屋子不住。内中就有人说:〃咱们这里头人谁有亏心事,可趁早说,莫连累了别人!〃和尚也自言自语说:〃这个年头,真是现世现报,还不劈他,等什么!〃旁有一个人吓的颜色更改,赶紧过来给和尚磕头说:〃圣僧,你老人家给求求罢,原来我父亲有了疯癫,我那天吃醉了,是打了我父亲两个嘴巴。圣僧给我求求,我从此改过自新。〃和尚说:〃你准改了,我给你求求,不定行不行。〃说着话,和尚一抬头,仿佛望空说话:〃我给你求,要不改还要劈你。〃这人说:〃改。〃和尚说:〃不但要劈一个人,还有一个人,谋夺家产的,他把他兄弟撵出去。祖上的遗产,他一个人占住,心地不公,也要劈他。〃旁有一人,听了这句话,也过来给和尚磕头说:〃圣僧你老人家给我求求罢。我倒不是霸占家产。只因有一个兄弟是傻子,我把他撵出去。只要圣借给我求求,我把兄弟找回来。〃和尚说:〃我给你求着,可说不定雷公爷答应不答应。〃说着话,和尚望空祷告了半天。和尚说:〃我给你求明白了,给你三天限,你要不把你兄弟找回去,还是要劈你。〃这人说:〃我准把兄弟找回来。〃和尚说:〃随你罢。〃大众一听,真是报应循环,了不得。纷纷议论。陈亮说:〃师父,像华清风这样为非作恶,怎么这上天就不报应他么?〃和尚说:〃少时,他就现事现报,叫你瞧瞧。〃正说着话,只见由远远来一老道,大概要到茶馆来避雨的样子。正走到茶馆门口,瞧见一道电光,照在老道脸上,跟着一道火光,山崩地裂一声响,老道面朝北跪,竟被雷击了。大众一乱说:〃劈了老道了!〃一个霹雳,雨过天晴。露出一轮红日,将要西沉。陈亮出来一瞧,认识是华清风,被雷打了,雨也住了。和尚说:〃雷鸣、陈亮,我这里有一封信,一块药。你两个人顺着常山县大道,够奔曲州府。离曲州府五里地,在五里碑东村口外有座庙,庙门口躺着一条大汉。你把我这药给他吃了,把这信给他,叫他照我书信行事。你两个人在道路上可别多管闲事。要一管闲事,可就有大祸。〃陈亮说:〃咱们在哪见呀?〃和尚说:〃大概曲州府见,你们到了曲州府,瞧见什么事,瞧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别伸手管是管非。要伸手管,可就找不自在。〃雷鸣、陈亮听和尚说话半吞半吐,也测不透。两个人拿着书信,别了济公,顺大路行走。来到常山县北门外,天色已晚。陈亮说:〃咱们住店罢。〃雷鸣说:〃好。〃立刻见眼前有一座德源店。二人进去,住的是北上房三间。喝吃完毕,陈亮睡了。觉天气太热,雷鸣出来到院中乘凉。店中都睡了,院里还没凉风。雷鸣一想,高处必有风,立刻蹿上房去,果然凉快。雷鸣正打算要在房上躺躺,忽听有人叫喊:〃杀人了!杀人了!〃雷鸣一想,必是路劫。立刻带了刀,蹿房超脊,顺着声音找去。找到一所院落,是四合房。见北上房东里间有灯光,在屋中喊叫:〃杀人了!〃雷鸣蹿下去,湿破纸窗一瞧,气的须发皆竖。伸手拉刀,要多管闲事。焉想到惹出一场横祸非灾。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零三回
雷鸣夜探孙家堡 陈亮细问妇人供
话说雷鸣趴窗户一看,只见屋里是顺北墙的一张床,靠东墙是衣箱立柜,地下有八仙桌、椅子、梳头桌,屋中很是齐整。床上躺着一个妇人,有二十多岁,脸上未擦脂粉,穿着蓝布褂裤,窄小官鞋,长得倒是蛾眉杏眼,俊俏无比。地下站定一个二十多岁男子,头挽牛心发髻,赤着背,穿着单坎肩月白中衣。长得一睑横肉,凶眉恶眼。左手按着妇人的华盖穴,右手拿着一把钢刀,口中说:〃你就是给我说实话。不说实话,我把你杀了,那便宜你,我一刀一刀把你剐了。〃就听那妇人直嚷说:〃好二虎,你要欺负我。我这是烧纸引了鬼。我跟你有何冤何仇,你敢来持刀威吓。〃雷鸣一听,气往上冲,有心要进去。自己一想:〃我别粗卤。老三常说我,要眼尖。我去跟他商量商量,可管则管,不可管别管。〃想罢,拧身上房,仍障到店内,来到屋中,一推陈亮。雷鸣说:〃老三醒来。〃陈亮说;〃二哥叫我什么事?〃雷鸣说:〃我瞧见一件新鲜事。因为天热,我在院中乘凉。院中甚热,我就上房去,可以得风。我刚要躺躺,就听有人叫喊:杀人了,杀人哪!我只打算是路劫,顺着声音找去,找到一所院落。见一个男子拿着刀,按着一个妇人,直叫妇人说。我也不知什么事,我有心进去,怕你说我粗莽。我跟你商量商量,是管好,不管好?〃陈亮一听,说:〃二哥。你这就不对。无故上房,叫店里人看见,这算什么事?再说这件事,要不知道,眼不见,心不烦。既知道要不管,心里便不痛快。你我去瞧瞧罢。〃说着话,两个人穿好衣服,一同出来,仍不去惊动店家,拧身上房,蹿房越脊,来到这院中。一听,屋里还喊救人,二人下去。陈亮趴窗户一看,就听有人说;〃好二虎,你要欺负死我。我这是烧纸引鬼,你还不撒开我。快救人哪!〃那男子说:〃你嚷。我就杀了你。〃拿刀背照定妇人脸上就砍,一连几下,砍的妇人脸上都血晕了。妇人放声大哭,还嚷救人。陈亮一瞧,不由怒从心上起,气向胆边生。当时说;〃二哥跟我来。〃二人来到外间屋门一瞧,门开着。二人迈步进去,一锨里间帘子,陈亮说:〃朋友请了。为什么半夜三更拿刀动仗?〃这男于一回头,吓了一跳。见陈亮是俊品人物,见雷鸣是红胡子蓝靛睑,相貌凶恶。男子立刻把刀放下说:〃二位贵姓?〃陈亮说:〃姓陈。〃雷鸣说:〃姓雷。〃这男子一听说话,俱都是声音洪亮。陈亮说:〃我二人原是镇江府人,以保镖为业。由此路去,今天住在德源店。在院中纳凉,听见叫喊杀人救人。我二人只打算是路劫。出来一听,在院中喊叫。我二人自幼练过武艺,故此跳墙进来。朋友,为什么这里拿刀行凶?〃这男子说:〃原来是二位保嫖的达官。要问,我姓孙,叫孙二虎。我们这村庄叫孙家堡。小村庄倒有八十多家姓孙的,外姓人少。她是我嫂嫂。我兄长在日开药店,我兄长死了三年,她守寡。你们瞧她这大肚子,我就要问问她,这大肚子是哪里来的。因为这个,她嚷喊起来,惊动了二位达官。〃陈亮一听,人家是家务事,这怎么管。陈亮说:〃我有两句话奉劝。天子至大,犹不能保其宗族,何况你我平民百姓?尊驾不必这样。依我劝,算了罢。〃孙二虎一听说:〃好。既是你不叫管,我走了。你二位在这里罢。〃雷鸣一听,这小子说的不像人话。雷鸣说:〃你别走,为什么你走,我们在这里?这不像话!〃孙二虎看这两人的样子,他也不敢惹。赶紧说:〃你我一同走。〃雷鸣、陈亮正要往外走,那妇人说:〃二位恩公别走。方才他说的话一字也不对。〃陈亮一听诧异,说:〃怎么不对?〃这妇人说:〃小妇人的丈夫,可是姓孙。在世开药铺生理,今年已故世三载。我娘家姓康,我过门时就不认的他。后来才听见说,就是这么一个当家的兄弟,已然出了五眼①。平素我丈夫在日,他也不常来,只因我烧纸引鬼。我那一日在门前买线,瞧见他,十月的天气,尚未穿棉衣。我就说,孙二虎,你怎么连衣袋都没了?他说,嫂嫂,我肩不能挑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