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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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宋史- 第8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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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述兼判刑部,安石争谋杀刑名,述不以为是。及敕下,述封还中书,奏执不已。安石白帝,诏开封府推官王克臣劾述罪。于是述率御史刘琦、钱顗共上疏曰:「安石执政以来,未逾数月,中外人情嚣然胥动。盖以专肆胸臆,轻易宪度,无忌惮之心故也。陛下任贤求治,常若饥渴,故置安石政府。必欲致时如唐、虞,而反操管、商权诈之术,规以取媚。遂与陈升之合谋,侵三司利柄,取为己功;开局设官,用八人者分行天下,惊骇物听,动摇人心。去年因许遵文过饰非,妄议自首按问之法,安石任一偏之见,改立新议,以害天下大公。章辟光献岐邸迁外之说,疏间骨肉,罪不容诛。吕诲等连章论奏,乞加窜逐。陛下虽许其请,安石独进瞽言,荧惑圣听。陛下以为爱己,隐忍不行。先朝所立制度,自宜世世子孙,守而勿失;乃欲事事更张,废而不用。安石自应举历官,尊尚尧、舜之道,以倡率学者,故士人之心靡不归向,谓之为贤。陛下亦闻而知之,遂正位公府。遭时得君如此之专,乃首建财利之议,务为容悦,言行乖戾,一至于此。刚狠自任,则又甚焉。奸许专权之人,岂宜处之庙堂,以乱国纪!愿早罢逐,以慰安天下元元之心。曾公亮位居丞弼,不能竭忠许国,反有畏避之意,阴自结援以固宠,久妨贤路,亦宜斥免。赵捲蚶夜笆郑褚牢ゴ蟪迹戮竦比缡牵 �

  疏上,安石奏先贬琦、顗监处、衢州盐务。公亮疑太重,安石曰:「蒋之奇亦降监,当从之。」司马光乃上疏曰:「臣闻孔子曰:'守道不如守官。'孟子曰:'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此古今通义,人臣之大节也。彼谋杀已伤自首刑名,天下皆知其非。朝廷既违众议而行之,又以守官之臣而罪之,臣恐失天下之心也。夫绁食鹰鹯者,求其鸷也,鸷而烹之,将安用哉!今琦、顗所坐,不过疏直,乃以迕犯大臣,猥加谴谪,恐臣下自此以言为讳。乞还其本资,以靖群听。」不报。

  开封狱具,述三问不承。安石欲置之狱,光又与范纯仁争之,乃议贬为通判。帝不许,以知江州。逾岁,提举崇禧观。卒,年七十二,绍兴初,赠秘阁修撰。

  刘琦,字公玉,宣城人。博学强览,立志峻洁。以都官员外郎通判歙州。召为侍御史,建言:「自城绥州,数致羌寇,宜弃之。」浙西开漕渠,役甚小,使者张大其事,以功迁官。言者论其非,诏琦就劾,官吏人人惴恐。琦但按首谋二人而已。既贬,通判邓州而卒,年六十一。

  钱顗,字安道,常州无锡人。初为宁海军节度推官,守孙沔用威严为治,属吏奔走听命。顗当官而行,无所容挠,遇不可,必争之,由是独见器重。知赣、乌程二县,皆以治行闻。

  治平末,以金部员外郎为殿中侍御史里行。许遵议谋杀案问刑名,未定而入判大理,顗以为:「一人偏词,不可以汨天下之法,遵所见迂执,不可以当刑法之任。」不从。二年而贬,将出台,于众中责同列孙昌龄曰:「平日士大夫未尝知君名,徒以昔官金陵,媚事王安石,宛转荐君,得为御史。亦当少思执国,奈何专欲附会以求美官?

  顗今当远窜,君自谓得策邪?我视君犬彘之不如也。」即拂衣上马去。

  后自衢徙秀州。家贫母老,至丐贷亲旧以给朝晡,而怡然无谪官之色。苏轼遗以诗,有「乌府先生铁作肝」之句,世因目为「铁肝御史」。卒,年五十三。

  郑侠,字介夫,福州福清人。治平中,随父官江宁,闭户苦学。王安石知其名,邀与相见,称奖之。进士高第,调光州司法参军。安石居政府。凡所施行,民间不以为便。光有疑狱,侠谳议傅奏,安石悉如其请。侠感为知己,思欲尽忠。

  秩满,径入都。时初行试法之令,选人中式者超京官,安石欲使以是进,侠以未尝习法辞。三往见之,问以所闻。对曰:「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数事,与边鄙用兵,在侠心不能无区区也。」安石不答。侠退不复见,但数以书言法之为民害者。久之,监安上门。安石虽不悦,犹使其子雱来,语以试法。方置修经局,又欲辟为检讨,更命其客黎东美谕意。侠曰:「读书无几,不足以辱检讨。所以来,求执经相君门下耳。而相君发言持论,无非以官爵为先,所以待士者亦浅矣。果欲援侠而成就之,取其所献利民便物之事,行其一二,使进而无愧,不亦善乎?」

  是时,免役法出,民商咸以为苦,虽负水、舍发、担粥、提茶之属,非纳钱者不得贩鬻。税务索市利钱,其末或重于本,商人至以死争,如是者不一。侠因东美列其事。未几,诏小夫裨贩者免征,商之重者十损其七,他皆无所行。

  是时,自熙宁六年七月不雨,至于七年之三月,人无生意。东北流民,每风沙霾曀,扶携塞道,羸瘠愁苦,身无完衣。并城民买麻糁麦麸,合米为糜,或茹木实草根,至身被锁械,而负瓦楬木,卖以偿官,累累不绝。侠知安石不可谏,悉绘所见为图,奏疏诣阁门,不纳。乃假称密急,发马递上之银台司。其略云:「去年大蝗,秋冬亢旱,麦苗焦枯,五种不入,群情惧死;方春斩伐,竭泽而渔,草木鱼鳖,亦莫生遂。灾患之来,莫之或御。愿陛下开仓廪,赈贫乏,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冀下召和气,上应天心,延万姓垂死之命。今台谏充位,左右辅弼又皆贪猥近利,使夫抱道怀识之士,皆不欲与之言,陛下以爵禄名器,驾驭天下忠贤,而使人如此,甚非宗庙社稷之福也。窃闻南征北伐者,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来献,料无一人以天下之民质妻鬻子,斩桑坏舍,流离逃散,遑遑不给之状上闻者。臣谨以逐日所见,绘成一图,但经眼目,已可涕泣。而况有甚于此者乎!如陛下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疏奏,神宗反覆观图,长吁数四,袖以入。是夕,寝不能寐。翌日,命开封体放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常平仓,三卫具熙河所用兵,诸路上民物流散之故。青苗、免役权息追呼,方田、保甲并罢,凡十有八事。民间欢叫相贺。又下责躬诏求言。越三日,大雨,远近沾洽。辅臣入贺,帝示以侠所进图状,且责之,皆再拜谢。

  安石上章求去,外间始知所行之由,群奸切齿,遂以侠付御史,治其擅发马递罪。吕惠卿、邓绾言于帝曰:「陛下数年以来,忘寐与食,成此美政,天下方被其赐;一旦用狂夫之言,罢废殆尽,岂不惜哉?」相与环泣于帝前,于是新法一切如故。

  安石去,惠卿执政,侠又上疏论之。仍取唐魏徵、姚崇、宋璟、李林甫、卢祀传为两轴,题曰《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在位之臣暗合林甫辈而反于崇、璟者,各以其类,复为书献之。并言禁中有被甲、登殿等事。惠卿奏为谤讪,编管汀州。御史台吏杨忠信谒之曰:「御史缄默不言,而君上书不已,是言责在监门而台中无人也。」取怀中《名臣谏疏》二帙授侠曰:「以此为正人助。」惠卿暴其事,且嗾御史张琥并劾冯京为党与。侠行至太康,还对狱,狱成,惠卿议致之死。帝曰:「侠所言非为身也,忠诚亦可嘉,岂宜深罪?」但徙英州。既至,得僧屋将压者居之,英人无贫富贵贱皆加敬,争遣子弟从学,为筑室以迁。

  哲宗立,始得归。苏轼、孙觉表言之,以为泉州教授。元符七年,再窜于英。徽宗立,赦之,仍还故官,又为蔡京所夺,自是不复出。布衣粝食,屏处田野,然一言一话,未尝忘君。宣和元年卒,年七十九。里人揭其闾为郑公坊,州县皆祀之于学。绍熙初,诏赠朝奉郎。官其孙嘉正为山阴尉。

  论曰:诲以言三黜,述、琦、顗穷厄至死,皆充然无悔,身虽不偶,而声名则昭著于天下后世矣。侠以区区小官,虽未信而谏,能以片言悟主,殃民之法几于一举而空之,功虽不成,而此心亦足以白于天下后世。吕惠卿、邓绾之罪,可胜诛哉!

 





列传第八十一

  ○何郯吴中复从孙择仁陈荐王猎孙思恭周孟阳齐恢杨绘刘庠朱京

  何郯,字圣从,本陵州人,徙成都。第进士,由太常博士为监察御史,转殿中侍御史,言事无所避。王拱辰罢三司使守亳,已而留经筵,郯乞正其营求之罪。石介死,枢密使夏竦谗其诈,朝廷下京东体实,郯与张昪极陈竦奸状,事得寝。杨怀敏以卫卒之乱,犹为副都知,郯又与昪及鱼周询论之。仁宗召谕云:「怀敏实先觉变,宜有所宽假。」郯等皆言不可,卒出之。郯争辨尤力。帝曰:「古有碎首谏者,卿能之乎?」对曰:「古者君不从谏,则臣有碎首;今陛下受谏如流,臣何敢掠美而归过君父。」帝欣纳之。

  夏竦倡张贵妃之功,谏官王贽遂言贼根本起于皇后阁,请究其事,冀摇动中宫,而阴为妃地。帝以语郯,郯曰:「此奸人之谋也。」乃止不究。辣负罪不去,郯等奏出知河南,竦乞留京师。郯言:「佞人在君侧,为善政累,愿勿革前命。」竦遂行。

  时诏群臣陈左右朋邪、中外险诈,久而无所行。郯请阅实其是否,因言曰:「诚以待物,物必应以诚。诚与疑,治乱之本也,不可以一臣诈而疑众臣,一士诈而疑众士。且择官者宰相之职,今用一吏,则疑其从私,故细务或劳于亲决。分阃者将帅之任,今专一事,则疑其异图,故多端而加羁制。博访者大臣之体,今见一士,则疑其请托。相先后者士之常,今进其类,则疑为朋党。君臣交疑,而欲天下无否塞之患,不可得矣。」

  都知王守忠以修祭器劳,迁景福殿使,给两使留后奉。郯曰:「守忠劳薄赏重。旧制,内臣遥领止于廉察。今虽不授留后,而先给其禄;既得其禄,必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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