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绝版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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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绝版青春-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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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你回家吧。”站在街边,我招手叫了计程车。
  “不不,我送你回家。”女孩略带醉意地说。
  “有这个道理吗?”
  “当然,我常常送嘉宾回家。”
  “?”怪事全让我赶上了。
  “有一晚我送一个特别特别有名的人回家,你猜怎么着?”
  “……”
  女孩坐在车里,突然哈哈笑起来,“到了他家楼下,他非要我再送他上楼。”
  “……”好笑吗?
  “你猜后来怎么着了?”
  “嗯……肯定乖乖跟着上楼了呗。”
  “我撒腿就跑,一路跑回了自己家。”
  “没听说过。”
  “真的,平胸的女孩优势就在于跑得比较快。”
  我笑了:“佩服,长学问。”
  车到了我家楼下,女孩跟着我下了车。我看看她,说:“你已经把我送到家了,现在怎么办,我再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再叫车回去。”
  “嘿,哥们,已经半夜两点多了!”我说。
  “怎么了?”
  “会碰到坏人。”我说。
  “噢,”女孩点点头,“原来你一直把自己当好人了。”
  我被她气乐了,说:“得了哥们,干脆上楼在我那儿凑和凑和吧。”
  “你老婆不在家吗?”
  “当然,如果我有老婆怎么会让你上去。”
  “就你一人住呀?”
  “当然,有了你就是两个人啦。”
  女孩低头迟疑片刻,说:“这样吧,我和你一起上去,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第二天一早你都要忘记我,完全忘记我,我们根本不认识。行吗?”
  “这样,不好吧?”我嘴上这样说,心里那样想。
  “如果不行我就走了。”女孩说着,做了个开步要走的架势。
  十年(中)(3)
  我拉住她:“好吧,我答应你。明天一早就忘掉你。”
  “要完全忘掉。”
  “绝对完全。离谱的完全。”
  女孩转身上楼的时候,我突然有些疑惧。楼道的声控灯一直以来就是坏掉的。当她拿出手机,用荧光屏照亮时,女孩尖瘦的脸颊诡异地被映上了一层绿光。她走得很慢,无比小心翼翼,想到她穿的是那种后跟极细的鞋子,我曾试图想搀扶她一下。她冰冷而有力地推开了我,她说:“我没醉。”那声音也同样冰冷而有力。
  “让我跟在你身后你不怕吗?”她说。
  我转回身,看到她的眼睛,确实是清醒而寒冷的眼神。果然没醉。
  “我想,怕的人应该是你。我少年时代喜欢玩刀子。”我说。
  “什么意思?”
  “就是说,现在我还是特别喜欢玩刀子。”
  “你想吓我?”她突然关掉了手机屏幕。我和她彼此陷入完全的黑暗中。
  “没有。”我说:“是你吓到我了。”
  我掏出打火机,打着火的瞬间,她的手恰好向我伸过来,摸在我的肩上,她微笑说:“我不知道你胆小,我是开玩笑的,对不起。”
  黑暗中,她的尖脸和摸过来的手让我一阵悚然。我突然想到了陶薇,永远的别离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10
  很久很久以后,女孩的姿影带着某种唯美主义的色彩出现在我脑海深处。我站在十年后回头向远去的时光眺望,看到那叫陶薇的女孩是如此之美,像旧时代琼瑶电影里只能让黑暗中看电影的人偷偷倾心的女主人公。
  很久很久以前,十七岁的我还喜欢校园中撒满阳光的操场。早操的纵队,高一(一)班的陶薇和高二(四)班的我站并排。左右看齐时我常常让伸展出的手指貌似无意地和陶薇的指尖碰到,每次都会触电般地被一种温柔触动。陶薇也敏感到了,女孩的脸红了,眼睛看着远方。我侧脸望去,那婷婷玉立的女孩仿佛洒满阳光的花瓣,阳光下的脸庞,被阳光晃动得眯起的眼睛如此令人心驰神往。想到我正和她沐浴在同一道光中,多年以后,我还会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
  我常常想,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她的存在,也是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存在。阳光使一切真实而美好。
  有一次,正当我像做梦般沉浸在那种特别感觉之中时,却被领操的刘大鸡巴给点醒了。
  刘大鸡巴在领操台上大声却又是语调缓慢地说:“大家都在做伸展运动,可有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却在一起做全身运动。”
  我回过神来,侧头一看,发现陶薇也和我一样,刚刚回过神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人群中是如此刺目,如此格格不入。
  想到这些,我认定那年轻时代非常温暖和美好。这温暖和美好的感觉甚至包括我初次面对陶薇的紧张和慌乱,包括暗恋的辗转反侧,包括莫名其妙地因陶薇而被人殴打,包括我们相约不再来往后的压抑和痛苦。
  多年以后,陶薇的来信却破坏了我的那种感觉。首先,我没想到她会看到我的文字,更没想到她还会写来信。当我在写《刀锋少年》时,是饱含着真诚的激情的。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我记忆中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恋情,在另一当事人看来却是那样惨痛。
  难道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它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因而使我对往事的解释发生了偏差、曲解,还是对陶薇来说,别有隐情?这使我不得不重新开始回忆那段过往。
  11
  我打开灯,佳佳立刻抢占了客厅里看起来最舒适的一张沙发,她把坤包随手一扔,然后鞋也不脱就以最舒适的姿势把自己摆放进了沙发里。
  “你家里有酒吗?”女孩点起一枝烟,问我。
  “你还想喝?”
  “到底有没有啊?有就拿来。”
  我站在原地呆了两秒钟。
  “你胆够大的。”我边去查看冰箱,边大声问那个喝多的家伙。
  十年(中)(4)
  女孩在沙发里歪躺片刻,环顾我的家居时,看到墙壁上挂着的一柄日本武士刀,引发了她的好奇。
  她站起来,从墙上拿下那柄“正云”,抽出来,仔细地观赏刀身的纹路和刃口,我拿着酒瓶和酒杯从厨房走来时,看到了这一切。
  “你刚才说什么?”女孩问我。
  “我说你胆够大的。”
  “刃不够快呀。”女孩用手指试刀口。
  “嗯,”我说:“比菜刀是差点。刀身是用来格档的,开刃的地方在刀尖那十英寸处。”
  “我怎么胆大了?”她双手握刀,摆了个皇军的POSE。
  “咱刚认识你就跟我回家,你就不怕我把你怎么着?”我面对刀锋微笑。
  女孩严肃地看着我,说:“你能把我怎么着?”
  “比如说,我把你杀了。”
  “我又没惹你,你干嘛要杀我?”
  “没什么道理好讲,假如我是个变态狂呢?”
  女孩想了想,点头说:“如此,我胆子是够大的,我没想到这一层。”
  “那你想到了什么?上床?上床不害怕?”
  “这我当然想到了。不过我确实不害怕,这种事,主动权在我,如果我不想,就根本不会出那种事的。”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如果我想呢。”我淫笑。
  女孩也跟着哈哈哈地笑起来,收了笑容,她说,“我知道你是不会那样做的。”
  “太瞧不起人了,凭什么我不会那么做?我认为这种事主动权在我。”
  “不不,你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不堪之事呢。你不会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的,对不对?”说着,女孩“啪”的一声,把长长的武士刀回了鞘。
  当女孩返身踮着腿跟想把刀挂回墙上那0。018秒,我从背后抱住了她。脸靠在她颈后,双手环绕在她腰间。于是,两具肉体僵住静止了那么几秒钟。她的胸部剧烈起伏,呼吸也开始微微急促,然后,她的手就伸向了长刀旁边那柄武士们通常用来剖腹的短刀。我手疾眼快,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不要从背后抱我,让我转过身。”她说。
  我放开手,她在转过身的瞬间,从我旁边突然溜开了。我意识到女孩跑开时,室内惟一打开的灯突然灭掉了。我突然陷入黑暗,基本像是掉入了深渊,只能孤立无助在原地站着。
  “把灯打开。”我说。
  黑暗中,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声音回答我。
  我慢慢向门边挪动脚步。突然听到房间角落有女孩轻微的笑声,太像鬼片了,我毛骨悚然。
  “道歉。”女孩说。
  “好吧,我道歉。”
  我重新开灯,发现女孩原来又躺回到沙发中,手中竟然在弄玩着那柄极度锋利的日式短刀。
  “你要做乖孩子,不要做坏孩子。”她冲我眨眨眼睛。
  我闭目感受了一下光明,睁开眼睛,抿嘴笑了,说:“我想不明白,既然这样,你跟我回家干嘛?”
  “就是想跟你继续喝酒。”
  “好吧。我就陪你。”我无奈地说。
  “我们继续刚才那个游戏吧?现在我向你提问。”女孩从沙发上坐起身,“既然你对上床的事这么感兴趣,我就问你,你和陶薇上过床吗?”
  硬币在茶几上飞快地转动起来。
  女孩用手拍住硬币,问我:“你希望哪面在上?”
  “国徽。”
  她翻开手掌,却是麦穗。
  “如此隐私的问题本来应该拒绝回答你,”我笑着说:“不过我还是告诉你吧。”
  她瞪着眼睛,直视我,无比地期待。
  “没有。”我说。
  她眼睛中的某种光芒熄灭了。
  12
  那时候,没有手机。那时候,也没有MSN。那时候,我想见陶薇,常常让侯磊代劳,结果女孩她爸妈一直以为勾引他们女儿的坏小子是侯磊。
  那时候,侯磊用这种方式帮我约女孩。他站在陶薇家的楼下喊:“侯磊,侯磊。”陶薇听到了会飞快地跑下楼。陶薇想约我的时候,她站在我家楼下喊:“陶薇,陶薇。”
  十年(中)(5)
  这时,我在窗口就会看到那个穿着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T恤衫,梳着长长的马尾辫的女孩。就是这样,大家因为思念对方,却朝天空大声呼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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