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 作者:李晋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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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 作者:李晋瑞-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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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沐浴净身、端端正正坐着的卓玛说笑着。苏然又把她那些瓶瓶罐罐的拿来,让卓玛打开了头发,给卓玛专门做了盘头造型,还让姑娘们帮忙编了一个五色花冠,再穿上白色的婚纱,一个很淑女的卓玛就出现了。这还不够,苏然又把她的法国香水,向雾一样喷到卓玛身上。可惜卓玛对香水过敏,苏然只好作罢。 

  几声花炮升空,尕瓦木措身披红花,由陆天羽和陆天翼陪着,骑马来到卓玛家门前。陆天翼把红色的“囍”字贴到卓玛家的门柱子上,把红绸系在了哈达和虎子脖子上。他们让卓玛对着奶奶的木阁床,磕头作揖,让卓玛亲自给扎西酌上三盅酒,十字背上包有花生、枣儿、筷子的腰带,蒙上红盖头,由扎西抱着,放到尕瓦木措的马上,在一路鞭炮声中去往尕瓦木措的家了。 

  尕瓦木措和卓玛的初婚之夜,所有能走婚的男人,都趁着月色去找自己的女人了。他们把女人们搂在怀里,用火红的眼睛和滚烫的嘴,问女人:“愿意不愿意和卓玛那样,嫁给我,我们一生一世在一起?”女人们哧哧地笑着,她们不想作答。因为她们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喝了酒在说胡话,他们怎么可能做到一辈子守着自己呢?就是他们能做到,自己还不相信自己能一辈子守着这个男人呢。一年有四季,天气有好坏,人的心也当然会变的。如果谁要说能保证一生忠贞不渝,永不褪色地喜欢另一个人才是说假话呢。眼前的事儿还没做好,怎么能保证以后的事情呢,今天的人说明天话,那不是骗人是什么。这些男人在尕瓦木措那里喝了很多的酒,嘴里和身人都在喷火,女人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那就让他们如愿一场吧。所以她们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件事:她们解开了男人的腰带,剥了男人的袍子,然后把强壮的男人扳倒,压在了自己的身上。男人们趁势都做了他们该做的事情。有的幸福的睡着了。有的却睁着眼睛,他们和怀里的女人说:“我也学尕瓦木措,要不,我就告诉所有埃塔的男人,我就是那个来和你走婚的男人!”女人坐了起来,指着男人说:“贪吃的猪,你去说吧,明天你就再也不要来找我了。你以为那样,我就是你的人了?多蠢的想法!” 

  狼群的报复 
  这天夜里,尕瓦木措却把卓玛的身世告诉了卓玛。尕瓦木措说,其实卓玛奶奶也不知道卓玛的妈妈是谁,卓玛是奶奶朝拜回来的路上拣到的。当时卓玛被一块厚厚的氆氇毯抱着,圆圆的脸蛋很可爱。当时是个冬天,还下着雪。卓玛奶奶把卓玛抱回家,用牛奶把卓玛喂养大。所以说,卓玛不一定是埃塔人,说不定还是汉人呢。 

  卓玛就不吭声了。她完全理解了以前扎西那种怪怪的眼神了。原来那不是扎西的错,而是自己的无知。 
  卓玛觉得自的脑子真是不够用了。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叫她反应不过来。可这是她和尕瓦木措的初婚之夜,他们的肉体虽然并不陌生,可这样的气氛对他们来说却是第一次感觉。 
  这天夜里,狼群空前袭击了埃塔。 
  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蹲在卓玛家后面的山坡上。他们早就来了,看着一个个酒汉东倒西歪地进了女人屋,耐心等着埃塔人的油灯一盏一盏熄灭,埃塔归于平静,埃塔在一片月色熟睡后,它们对埃塔实施了疯狂的报复性偷袭。 

  狼群事先分了工,一小股放哨,剩下的狼们全部按班论组地分成小股,头狼一下令,它们就如暴雨后的小溪,急速从山坡上流下来,而且悄无声息地,欢快地靠近牛栏、马棚、羊圈、鸡舍,连那机敏的猎狗都没有察觉。等那些猎狗和獒竖起耳朵,发现情况,向屋里酣睡的主人报警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真的太晚了!狼群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似乎是一群训练有术的鹰,在猎狗与獒反应过来之前,集体来了一个漂亮的俯冲,它们不等攻击对象有什么反应,就以迅猛不觉贯耳的速度,冲进牛栏,钻进马棚,钻入羊圈,撕开鸡舍,扑去了。袭击的速度快得都到了可怕的地步,似乎刚开始就已经结束,这眨眼儿的时间就把对方打得措手不及屁股尿流了。狼们张开血瓢大嘴,对准牛羊脖子,马腿鸡胸,逮着哪儿咬哪儿,这是它们事先定好的规矩,只要狠狠地咬一口,把锋利的牙齿扎进去,然后用力把头向后一甩就行,结果不去管它,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山坡,绝不许恋战。 

  整个袭击过程就像突然刮来的一场风,来得迅猛,撤得也迅速。 
  埃塔人的吉祥哈达也被伤了,哈达那美丽的小尾巴被狼咬断了。 
  人们傻呆呆地看眼前的惨状。 
  尕瓦木措和卓玛被吵杂声惊醒,和所有的埃塔人一样,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一次预谋,以往狼群可能来吃几头猪,或叼几只羊,可那是因为它们肚子饿,偷懒不想去逮食物,懒省事儿。可今天这个样子,明摆着就是报复。人们想不通尕瓦木措却心里明白,这一切全是因为那只白狐。他咽不下这口气。他要把那只白狐逮来活剥,千刀万剐,它有本事冲他尕瓦木措来,为什么要祸害乡亲,祸害牲畜? 

  当然,尕瓦木措更担心的是,从此埃塔将永无宁日了! 
  扎西也这么看,也认为埃塔与狼群结仇了。这种仇已经不再是某个人或某只狼,而是埃塔与狼群之间的仇了。扎西怪罪自己,毕竟是他弄死了小狼,还开枪打死了头狼。狼很有灵性,这需要他和它们做个了断。 

  埃塔遭遇这么大的劫难,陷入了一片悲伤之中。 
  苏然不能再呆下去了。她只是草草和尕瓦木措、卓玛在这个悲惨的早晨,告了别,由扎西送她和陆天羽出山了。陆天羽也要回畔江,那里一摊子的事儿,等着他呢。 
  苏然走时,哭了。人们还以为是因为这早晨! 
  第一次争吵 
  就在埃塔人准备开镰的前一天,尕瓦木措和陆天翼又把埃塔人聚到了草场。他们俩个当着埃塔人的面,向雪山下了跪,保证只要埃塔人跟着他们干,他们就保证这个冬天过冬的粮食。人们开始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陆天翼,但尕瓦木措也和陆天翼跪在一起,人们的心就踏实了,陆天翼这个外来的人可跑,但尕瓦木措跑不掉的。 

  埃塔的男人们被组织起来,按着陆天翼手中提供的路线,进林砍树。他们抡起斧头,拉起大锯,唱着伐木的歌谣,热火朝天地把一棵棵大树放到了。人们慢慢从庄稼收成不好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郁闷的心情被幸福与光明所代替。 

  这样的场面,同样还是没有扎西的身影。尕瓦木措倒不指望扎西带什么头,他知道扎西对自己有意见,毕竟自己抢走了他心爱的女人,至少扎西不应该拖后腿。尕瓦木措让卓玛去家里去找扎西。卓玛去了,一连去了三趟,一坐就是大半天,甚至晚上都等个星稀月高,却还是不见扎西的影子。 

  这不能不叫卓玛担心。一直以来,扎西总是喝酒,卓玛担心扎西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尕瓦木措要去陆天翼那里商量事情。卓玛让他等等,卓玛要和他说事。卓玛说:“尕瓦木措,去找找扎西吧!” 
  尕瓦木措说:“没事儿,扎西一定会回来。” 
  “可我的心总不放心。” 
  “那是因为你总瞎想,再说,扎西又不是傻子,就是有什么意外,我们总会听到他的枪声吧。要有事儿,他总会放枪的。”尕瓦木措觉得卓玛有点婆婆妈妈,他就说,“你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尕瓦木措本来是想让卓玛宽心,可到卓玛耳朵里就听得冷漠了,少人情味儿了,别的男人就算了,可他是扎西啊,是她的哥哥,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个亲人。而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男人却感触不到她的难过,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算什么男人。 

  于是,卓玛和尕瓦木措发生了婚礼以来第一次争吵,而且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最后,卓玛骂尕瓦木措:“你的心太狠了。和那狼一样。” 
  尕瓦木措也不示弱,气狠狠地说:“我尕瓦木措娶你,不是要你来管教我的。” 
  “可我不能不管扎西。” 
  “那你不应该和我结婚,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却想着另一个男人。” 
  “尕瓦木措!”卓玛一听尕瓦木措的话,心里就急了,“扎西不是别人,你知道吗?所以,你就得去把他找回来。” 
  “我更紧张的事儿还多着呢,我不能因为扎西一个人,误了大家的事儿。” 
  尽管尕瓦木措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就是不去”来,但他的态度已经明确,他是不会去的。尕瓦木措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绝了,就放缓一些语气说:“卓玛,我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我要在埃塔给你盖一幢汉人那样的楼房,也要三层楼高,也要买电视回来,装上太阳能淋浴器,我要让卓玛成为埃塔最幸福的女人。”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扎西,你得把扎西给我找回来。” 
  尕瓦木措心里愤愤不平,扎西又没有少胳膊少腿,只不过可能心情不好,到别处散心去了。你卓玛到底是心疼扎西,还是在乎我尕瓦木措呢?更可气的是卓玛凭什么指挥自己,埃塔是女人说话算数,可从我尕瓦木措这里开始就变了,家里就是男人说话算数了。我尕瓦木措是你丈夫,而不是你哥哥弟弟,更不是你外甥。尕瓦木措越想越气,他觉得就这样吵下去,永远也没个结果,他索性来个快刀斩乱麻,痛痛快快地告诉卓玛说:“我管不了那么多,要找,你自己去。” 

  “好,我去就我去。”卓玛哐一声摔下盘子,夺门走了。 
  女人不离婚 
  陆天羽突然回家来,肖月红惊喜不已。但从一进门陆天羽那无精打采的样儿,她就预感这又是一个别别扭扭的夜晚。 
  陆天羽翻来覆去睡不着。肖月红一动不动,也没有入睡。她觉得陆天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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