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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孝勇在台湾时就经常与担任“总统府”机要室主任兼秘书室主任的王家骅谈到日记问题,因为王家骅曾亲手处理过蒋介石及蒋经国日记、书信及文稿,所以王家骅对蒋孝勇的一些话记得很清楚:“有天晚上孝勇从经国先生卧房出来,到我的办公室跟我说:‘今天爸爸跟我谈到阿伢和他的日记,很关心处理情形如何。爸爸说,阿伢的日记非常重要,这里面关系到历史,什么时候能够发表不知道。孝勇,你要好好地保存。’”
蒋介石从年轻时就有记日记的习惯,一直到1972年左右卧病才终止。蒋经国也是一直记到1981年,那时他公务繁忙又因为眼睛出了问题才不得不停止。两蒋的日记都是用毛笔所写,再请专人重新誊写了一遍。
整理蒋家两位先人的日记,对蒋孝勇来说是一项艰巨而神圣的任务,他要把祖父、父亲生前亲笔记下的文字一点一滴整理出来。他相信如果哪一天将其公之于众,中国近现代历史无疑要改写。
蒋孝勇想若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后,这些日记要交由方智怡保管。合适的时候将会把日记暂存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供蒋家以及蒋家指派的研究人员入所研究及整理资料。
蒋孝勇依然保持着在军校时养成的生活规律,晚上10点钟就寝,早晨6点半起床。上午就一直留在书房,整理这些日记资料,或读书思考,或埋头笔记。思接百年,心鹜八极。
虽然身居远离故土的加拿大,但蒋孝勇却毫不懈怠,他每天坚持浏览华文报刊,仔细地剪报、摘记重点、写感想。《我内心的千字文》就是在蒙特利尔写出来的。方智怡则一边相夫教子,协助丈夫整理文件,一边电话遥控台北“怡兴幼儿园”的业务。
日子如水般不舍昼夜地流逝,一家人在加拿大蒙特利尔生活一转眼满3年了。蒋孝勇干脆带着友柏他们一起入加拿大籍,全家成了加拿大公民。
这几年时间里最让一家人兴奋的事情,莫过于蒋友青的出生。那是1990年冬天,母亲即将临产而住院,父亲每天要照顾医院里的妈妈,又要接送友柏两兄弟上学。这段日子友柏长大了很多,已经懂得替父母分担家务。
1990年,蒋家又一个新成员来到人世。当时妈妈方智怡多么希望是一个女儿,可又是一个儿子。她嫁到蒋家一口气竟然生了3个儿子,方智怡在小儿子出生那刻,居然在产房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虎头虎脑的小弟弟出生,给蒋友柏和爸爸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当年曾祖父在世时,早就把蒋家第四代的男子名字命名,这下名字就不用大家操心了。“松柏常青”4个字,蒋友柏一家子一下子占去了3个,这让他们一家人很有成就感。
在蒋孝勇夫妇眼里,仿佛看到了这个日渐衰微的蒋家,又升起了新的希望。在友柏和友常两兄弟看来,无疑多了一个小开心果,这样每次放学后,可以逗弟弟玩了。
蒋家人是难做的
1991年7月31日,二叔蒋孝武因为心脏病突然离世,年仅46岁的他毫无征兆地走了。当噩耗传来时,带给蒋友柏一家无限的震撼和伤感。
蒋友柏知道父亲和二叔的感情最为复杂,他们兄弟俩相差两岁,童年时代就如一对小冤家一样在一起打闹终日;后来爷爷去世时因为没有遗嘱,所以二叔还和父亲有过争执。
毕竟血浓于水,他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让蒋孝勇“最愉快,也是最安慰的是,在二哥过世前,获得兄长的谅解,然后关系变得很好,成为相当亲密的兄弟感情”。
蒋友柏对二叔倒是印象渐远渐疏,因为他在1985年就去新加坡任职,中间只是偶尔回来,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爷爷的葬礼上,当时他哭得最为伤心,可能因为这些年他过得颇为不顺。
蒋孝武1945年出生于老家奉化。他从小就心眼很多,蒋介石曾对身边人说:“这个孝武啊!眼睛动不动就眨呀眨的,可见他主意多,是个计谋多端的鬼灵精。”
蒋介石的确没看走眼,蒋孝武从台湾大学政治系毕业后曾赴德国留学,后返台进入国民党党务部门实习。从主持台湾“中央广播电台”工作开始,逐步涉足国民党的情报系统。他原来在政坛上一路顺风顺水,被很多人所看好,就因为“江南命案”不仅让他毁了前程,而且成了臭名昭著的反面人物。
连小小年纪的蒋友柏对“江南命案”都是耳熟能详,因为以前总有媒体和个人像揭伤疤一般,不断地反复提起:
1984年10月15日,作家刘宜良(笔名江南)在旧金山遭歹徒暗杀,因为他出版的《蒋经国传》中涉及蒋经国私情的内容,让台湾当局想置之于死地而后快。此次暗杀震惊海内外,国外媒体和江南亲友要求有关当局彻查凶手,台湾形象受到前所未见的重挫。
美国联邦调查局随即查出凶手为台湾竹联帮分子陈启礼、吴敦和董桂森。陈启礼与吴敦逃后被台湾政府逮捕;董桂森在巴西被捕而被引渡到美国。美国向台湾当局要求引渡陈启礼及吴敦未果,便透露已掌握陈启礼为防万一而录制的一卷录音带,证实有国民党当局情治人员介入此案。
蒋经国于1985年1月10日下令逮捕情报局长汪希苓等人,决心要彻查此案,并承认情报局官员涉案。未料到在3月1日,陈启礼的密友忽然偕同一位替陈启礼保管录音带的人,公开宣布“蒋孝武就是谋杀江南的元凶”,一时舆论一片哗然。
台湾当局判处陈启礼、吴敦、汪希苓无期徒刑。刘宜良遗孀崔蓉芝则在美国控告台湾当局,获得赔偿145万美元。这件案子表面尘埃落定,涉案的蒋孝武得以全身而退,但终究没能堵住世人对于蒋家涉案的猜忌。
面对“江南命案”发生后的国际谴责,令蒋经国不能不有所思。他专门询问英语翻译马英九,“*”一词在英语世界的含义以及观感,马英九答曰:“*”的英文意义是“军事管制”“没有法律”。蒋经国连连说:“我们没有这样啊!”
1985年8月16日,蒋经国在接受美国《时代》杂志专访时,明确指出从未考虑由蒋家人继任“总统”。的确,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了。
蒋经国为了平息事态,于1986年将蒋孝武外放新加坡,屈就驻新加坡商务代表团副代表之职。蒋孝武从此以后一蹶不振,其政治生涯实际上已告结束。
在蒋经国去世之后,蒋家失去“靠山”,台湾政坛人士秋后算账,让蒋孝武回台澄清“江南命案”。此情此景,让蒋孝武顿感人心险恶,萌发了退隐之意。1991年他卸职日本使节归台,但此时病魔却又朝他走来。
虽然蒋友柏与二叔蒋孝武交往很少,但对二叔有些语重心长的话却刻骨难忘。有次二叔亲口跟蒋友柏说:“作为蒋家人,做的好,外界说是应该的,甚至归因于先生余荫;做不好,则指责交加,甚至扣上有辱先人的帽子。”
这也许是蒋家境况真实的表达,蒋家人真是难做,注定无法做一个平常人。作为蒋家顶梁柱的蒋孝武很早就感到身为蒋家后代的困境。少年的蒋友柏似乎有点明白父亲和二叔后来为什么远走他乡,远离是非不断之地。
二叔蒋孝武的离世,让蒋友柏和家人欷不已。尤其经常看到海外华文媒体上,说蒋家变成一门四寡,让他们心中不是滋味。
绚烂归于平淡
蒋友柏刚到加拿大时,就经常听到这样的笑话:“加拿大有两种人,一种是Canadian,一种是French Canadian”。为什么这么说呢?
原来,在魁北克省的加拿大人,虽然国籍是加拿大,但他们却一直认为他们不是加拿大人,而是法裔加拿大人。他们想要脱离加拿大而独立,而且也把这个主张付诸行动,以“和平”的方式付诸行动。他们过去几年已为“是否独立”举行了两次公民投票,前后两次都无功而返。虽然他们嘴巴上还是说要继续争取独立,但是只要公民投票不过关,他们也只能心甘情愿地继续乖乖当加拿大公民,所有加拿大公民必须尽的义务一样也少不了逃不掉。
不过,这样特殊的地方有趣是有趣,但却多了一项让蒋友柏这样的小移民很头疼的麻烦——这地方通行英、法双语。英文虽然是学校的主要用语,但是蒙特利尔在加拿大的法裔移民占多数的魁北克省,法语在学校里也是必修的课程。
在友柏出国之前连英语一点也不会,更遑论相对生僻的法语了。对一个外国学生来讲,同时要学习两种陌生的语言,实在是有点不堪重负。短短3年要学好两门复杂的外语,无疑有点天方夜谭。
在蒙特利尔上学时,友柏因为语言不通,又是一张东方人的面孔,所以一直打不进班级的主流团队。他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边缘人,班级什么活动也不会想到他,他那时的爱好是一个人打台球、玩弹子和健身。
蒙特利尔是一个很排外的地方,特别不喜欢东方人。所以蒋友柏在学校每次就像是一个不会讲话的失落者,安静地坐在一旁观察同学和班上的活动。假若他想要交朋友的话,也只能找一些像他一样不入群的失落者。这让他感到分外的孤独,他也渴望有小伙伴一起游戏,渴望友情的温暖。
就在加拿大上学第二年,他们班级来了一位来自中国大陆的新同学。他们两个人都是黄皮肤的中国人,语言和文化一模一样。他乡遇故知,两人很快就打得火热。上学放学形影不离,成为一对好哥们。
友柏把他当成知己,告诉他自己的身世,一开始小伙伴也没介意,可能因为年纪小,不明白蒋家意味着什么。可惜好景不长,有一天小伙伴突然跟友柏大义凛然地说,他爸爸不准许他们来往了,因为友柏是“蒋匪”“蒋贼”的后代。
小友柏听到这几个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