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3》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2006[1].03- 第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些日子里的小岳也有了变化。她见胡作家时,眼神不再那么蒙了,而是变得清澈无边。胡作家一望见小岳这种眼神,心里就不再乱颤了。他的感情终于平静下来,想到小金,还有女儿,认命了,觉得现在这样也没啥不好。 
  小岳也经常一脸幸福的样子,见到胡作家时,嗓音清亮地说:老胡,啥时候有空来家坐坐,我们老范总说起你。 
  胡作家打着哈哈:有时间一定去。小金也想你呢,你们姐妹要常来往啊。 
  提起小金,小岳的心里就多了番滋味。一个在部队继续战斗,一个去了地方,现在孩子又小,睁眼忙到天黑。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金了,就决心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可这么说过了,仍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于是,聚会的想法只能停留在口头上。 
  范业当了军长,操心的事更多了。今天去军区开会,明天到部队视察,忙得不亦乐乎。可他心里高兴,笑容和幸福一同挂在脸上,见人就说:这日子过的,不想咋的?当年的放牛娃哪想过这样的日子。 
  胡伟岸成了专业作家后,一心扑在了创作上,常有大小文章在全国报刊发表。他的名气也一天天大起来,隔三差五地就会收到热心读者的来信。胡作家读着这些信,也是幸福无边的样子。看着夫人小金和渐渐长大的女儿,也一遍遍在心里感叹着生活。 
  小金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也感到幸福、满足,只是偶尔想起范业或小岳时,就会长长地叹口气:还是人家命好,日子过得想要啥就有啥。 
  胡作家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些别样的感受。 
   
  七 
   
  范业和胡伟岸虽然不经常谋面,但每过一阵子,范军长都要约上胡作家走出城市,到山里打一次猎。范军长舞刀弄枪的习惯了,长时间找不到打枪的机会手就痒痒,他总要找个机会放上几枪。打猎就是和平年代中假想的战争。 
  胡作家整日里关在屋子里写作,城市的喧嚣让他感到心浮气躁。更主要的是,他一走进山里,就会想起少年时代令人难忘的放牛时光。不知为什么,一想起那段时光,他就兴奋不已。 
  范军长在周末外出打猎时总要叫上胡作家。范军长外出自然不是一个人,警卫员是少不了的,为范军长提枪、背干粮什么的。车是越野吉普,跑上一会儿就出了城,再过一会儿就进山了。 
  俩人一进山,就把车窗摇下来,看着满山的绿,嗅着大山的气息。范业抖着鼻翼,深吸了一口,冲着大山喊:他娘的,真他娘的舒服哇—— 
  胡伟岸表达感情时就含蓄得多,只觉得鼻子一阵发酸,眼睛发热,心里一阵唏嘘。 
  运气好的话,他们能打到山鸡、野兔什么的。如果时间还早,范军长就命令警卫员拾些干柴,在山坡上把猎物就地烤了。酒是少不了的,警卫员早就带来了。他们吃着野味,喝着白酒,聊些随意的话。说到放牛的日子,俩人就感叹命运;说到某次战斗时,就唤醒了俩人的战友情;再说到老婆孩子,就以亲家相称了。他们的友谊如滚滚不息的江水,说到动情处,俩人就搭着肩膀,呼兄唤弟。 
  直到夕阳西下,俩人才意犹未尽地坐车回城。 
  这次的野外之行,让胡作家回到家里仍兴奋不已。他冲小金说起山的壮美,野物的新鲜,最后又说到了范军长,和俩人之间的感情。胡作家说得热血沸腾,情不能抑,小金却显得很冷静。她看着胡作家说:以后你得注意点分寸了,人家毕竟是军长,你一个作家没官没职的,少和人家称兄道弟。 
  胡作家瞪着眼睛说:咋了?他就是当了司令,也得认我。我们是啥关系,从小在一起放过牛的。 
  小金对胡作家没深没浅的样子,心里一直保留着异议。 
  范军长兴致好时,再次外出就会带上小岳和孩子。胡作家也满口答应了邀请,小金就有些犹豫。她不是不想出去,她考虑自己的身份是否合适,毕竟是沾人家范军长的光。 
  胡作家见小金犹豫,就说:没啥。你和小岳关系那么好,又好久没见面了,这次是个机会,聚在一起好好扯扯。别忘了,你们在文工团时,可是最要好的。 
  小金见胡作家这么说了,也就答应了。收拾停当,就随着范军长一家出发了。 
  两家的孩子还小,不能进山打猎,就选了山清水秀的地方。这些地方有驻军,都是范军长手下的师、团一级单位。军长带家人来看望部队,下级自然是周到热情,跑前跑后地忙着。看了山,又看了水,然后就去看部队,战士们齐声喊:首长好。 
  范军长挥挥手,说些同志们辛苦之类的话。 
  到了吃饭时间,下级又是一番热情招待。整个军里都知道,范军长爱吃狗肉。新鲜的狗肉早就准备好了。 
  范军长一上桌,见到热气腾腾的狗肉,就来了兴致,撸起袖子就吃上了。酒是少不了的,下级见范军长都放开了,也不再拘谨,一杯又一杯地敬。席间,范军长一遍遍地介绍胡作家一家,说胡作家如何著名,文化人,还说到俩人一同放牛的日子—— 
  下级就一脸敬仰地向胡作家敬酒。胡作家喝了几杯酒,听了一些恭维话,自然也很高兴,就七长八短地说一些很文化的话。陪酒的下级也听,但兴致似乎不那么高,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范军长那里,哪怕范军长放筷子的声音重了些,他们也会扭过头,一起注意地看过去。 
  小岳和小金坐在一起,边照顾孩子,边说些女人的话。她们从友谊说起,又说到眼下各自的工作和孩子。 
  酒喝到后来,范军长就成了桌上的主人。每说一句话,都会引来一片惊叹和议论。酒精的作用和自己所处的地位,让范军长想说啥就说啥;胡作家就成了真正的陪衬。他不停地在一边帮腔,以证实自己的存在。 
  小金没喝酒,脑子就很清醒,见到这种场面,心里也有些乱。席间,就在心里感叹:军长就是军长。然后就由衷地对小岳说:你命就是好,比我强多了。 
  小岳忙说:你也不差呀,要啥有啥,还想咋的? 
  小金笑笑,脸上的表情也冷冷热热的。 
  回到家里,小金仍在感叹:人家小岳就是命好,夫贵妻荣,你看人家一家多荣光。 
  胡作家的酒劲还没下去,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范业是军长,我是作家,都是军人,分工不同罢了,这没啥。 
   
2007…5…21 15:42:20 苹果树下 


等级:版主
文章:3626
积分:19776
门派:无门无派
注册:2007年4月8日第 4 楼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也说不清是个什么味儿。 
  小金琢磨一会儿,又说:当年你要是不写东西,和范军长一起打仗,这会儿也能弄个师长啥的,也省得我转业了。 
  胡作家一脸困惑地望着小金,正色道:要是没有我,哪有现在的范业,他的事迹都是我一手宣传出去的。 
  小金不说什么了,叹口气,抱过孩子说:这就是你的命。好了,不说了,说啥日子也不能重过一遍。 
  胡作家也有些苦闷,背过身子,冲着墙壁吸着烟。烟雾浓浓淡淡地飘起来。 
  下次范军长再有活动,请胡作家同去时,胡作家知道自己就是想去,小金也不太情愿;勉强去了,结果也是不痛快。与其不痛快,还不如不去,于是胡作家就婉言谢绝了。他待在家里,想象着范军长一家呼风唤雨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乱。 
  八 
   
  范业和胡伟岸的儿女上高中那年,范业调到了军区,当了参谋长。范参谋长在军区上班,就有更多机会见到胡作家了。机关司政后都在一个楼里办公,上班下班的,范参谋长和胡作家难免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每次见面,胡作家都要给范参谋长敬礼,这是部队上下级间的纪律。以前范业虽然也比胡作家职位高,那时俩人不是隶属关系;现在范参谋长成了军区首长了,是胡作家的领导,胡作家就一定要敬礼了。 
  范参谋长一如既往地热情,见了胡作家,把他举起的手从耳朵上捉下来,又摇又晃地说:胡哇,你看你,这是干啥?咱俩谁跟谁呀,用得着这样?然后又关心地问:最近又忙些啥?又写啥大作了? 
  胡作家简明扼要地作了回答,他知道范参谋长是不关心他写啥的。在范参谋长的眼里,写啥不写啥都是无所谓的,作家在范参谋长的眼里还不如一个作战排长管用呢。果然,范参谋长顺口说:好好,等咱俩不忙了,两家人在一起坐坐。好久没有聚一聚了。 
  说完挥挥手,该忙啥就忙啥去了。范参谋长领导做大了,就有许多大事要忙,再和胡作家打招呼就显得很匆忙。每次范参谋长说聚一聚的话时,胡作家不说什么,只是笑一笑。他知道,范业不是以前的范师长,也不是范军长,而是统管全军区训练、作战的范参谋长,每日都日理万机的样子。他只能那么笑一笑,一直看着范参谋长高大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渐行渐远。然后,继续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范业的儿子范幸福和胡伟岸的女儿胡怡,上幼儿园时就在一个班,接着是小学、中学一起读下来。十八岁那一年,俩人高中毕业了。两个孩子知道双方的父母不仅是同乡,还是多年的战友,在同学中俩人的关系就显得亲密一些。小时候,听两家父母以亲家相称,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等上了初中后,就明白“亲家”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了。于是,俩人再碰面时都微微红了脸。少男少女的心里,有一粒看不见的种子,悄悄地种下了。尽管他们不像小时候那么亲密无间了,说话时还会脸红,可他们之间的感觉却变得微妙起来。范幸福继承了父亲的身材,十八岁的他就已经高大伟岸。胡怡是个女孩子,像母亲一样小巧玲珑。俩人的目光,经常含蓄地交织在一起,又羞涩地避开了。 
  两个孩子眨眼间就高中毕业了。毕业典礼结束后,俩人走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