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抗馔T诤诎抵心炒Γ笊担�
“乔伯伯已经脱离危险了,暂时没什么事了。”
被她声音一震,乔安涣散的视线逐渐凝聚起来,他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轻声问,
“你叫听听?”
女孩儿并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乔安以为她没听见,不由提高声音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
“你名字叫听听?”
听听这时回过了头,唇角勾起一弯温暖的笑意,声音仍然很大,
“我叫丁听,不过他们都叫我听听,愿意的话,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乔安伸出手,微笑,
“听听,我是乔安。”
听听笑了,
“我知道的,你是乔伯伯的儿子,我在公车上就认出来了,不过那时候还不完全确定。下午的事,谢谢你了。”
乔安没有吱声,眼神淡淡扫开。走廊上此时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一个娇俏的身影随之出现在绰绰的灯影里,是那个领路的小护士,似乎叫“小悯”。
听听从阴影里站起来,挥了挥手,
“小悯!”
小悯停留在走廊口,并没有过来,双手却熟练地舞动起来,听听随之也灵活地用双手做出了回应,转而抱歉地看一眼乔安,大声说道,
“护士长叫我了,我得回去值班了,再见。”
乔安一阵愕然,扬起头直直地看她,忽然不知说什么好。逆光里的听听看上去面色一片安然,海藻样乌黑蓬松的长发柔顺地裹在粉红的制服帽里。那副乳白的类似耳机的东西此刻依旧别在耳朵上,乔安猛然意识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耳机,而是助听器。
好像感觉到了乔安的惊愕,听听走了几步微微侧过了头,笑笑,
“吓着你了吧,我耳朵不好。108还有几张空床,你可以进去凑合一晚上。”
乔安默默目送着那个粉红的身影渐渐淡出视线,一时之间,居然连笑意也扯不上唇角。
乔东方醒了,可是已不再能发号施令,医生说得再明白没有,他的时间最多只剩一个月,在这期间,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就再也不会醒过来。
阳光明媚,空气里有风游弋的痕迹,那些浮游在整座城市上空的柳絮于是全都跟着翩跹起舞,听听找到乔安时,他正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脚边放着行李,兀自燃了根烟,眼神飘飘地定格在虚空中某处;那个掩映在漫天飞絮里的男子,此刻发丝凌乱,笔挺的西服皱成一团,名贵的领带早不知何时被纠了下来,随手扔在了一旁。
听听放低脚步向他走近,然而轻微的响动竟还是惊醒了他,乔安微微回头,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个向他款款走来的女孩儿,彼时听听套一件素净的格子裙子,不见了昨晚的暴戾,眉目间一片安然沉静,唇迹隐约有暖煦的笑意,海藻样乌黑蓬松的长发流水样倾泻在雪白的脖颈上。
“你真在这过了一夜?”
乔安静静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放弃。听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我下班了,不介意的话,跟我走吧,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
乔安抬起头开始认真地看她,听听仿似明了一切似的满是智慧地笑,
“反正你是不肯回家住的,既然还会呆上一阵子,不租房子怎么行?走吧,我有地方可以介绍你,放心吧,不会坑你的。”
乔安愕然,但还是乖乖地提着行李跟上。面前这个女子就像一个谜,公车上初遇时的处变不惊,昨夜病房里的粗暴冷静,还有此刻不经意间流露的慧黠可爱,他忽然有些迷糊,不知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四站路后他们下车,听听走在前面,乔安拖着行李不紧不慢地跟着。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古老的民居,很普通的平房,围着小小的院子。乔安惊讶,好歹也在隐州生活了十来年,这一片儿竟似乎从未来过。
听听回头,大声地叮嘱,“小心脚下。”
经她提醒,乔安这才留意脚下的青石板路面要比两边的房子高上许多,坑坑洼洼、滑滑溜溜的,一不留神,就有崴脚的危险;但是路边院子里的风景却可以轻易地尽收眼底,数不清的桃花,一家一家,一直连绵到尽头烟雾缭绕的山峦。
听听忽然停下,“到了。”
乔安收回定格在远方的视线,开始细细打量面前自己未来一个月里将要安身的地方:再寻常没有的宅子,和周围的建筑如出一辙。听听伸手在口袋里摸索几下,掏出一串儿钥匙,看也没看就拎出其中一把塞进了锁眼儿,乔安还没来得及惊讶,铁皮大门已经应声而开。
“进来吧。”
乔安有些迟疑地望望她,
“这里是……”
听听直视着他探寻的眸子,很坦然地说,
“我家啊。”
乔安脸上一热,强自镇定,
“你家?你是说……让我住你家?那,问过你父母没有?”
听听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不是住,是租!不用征求他们的意见了,我家就我一个人。”
没有别人?乔安彻底愣住了,他尴尬地望一眼听听,可是面前女子的眼睛里面明明一片澄澈,一望见底。他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听已经跟他絮絮叨叨地计算上了,
“你就住东边那间,被褥、床铺都由我提供,此外还包水电费,每月租金200。院子里有井,你要洗衣服、洗脸什么的,可以用井水,要是煮饭的话,就到厨房,那边有自来水。对了,记得节约用水,不要浪费。
想买什么东西的话,就从这里出去,左拐第三家,是超市,旁边还有菜市场。至于一日三餐嘛,随便你是跟我一样在医院解决,还是自己在家做都好。哦,你要想在家做的话,可能没油了吧,好像,盐也快没了吧?你要是实在想自己动手,可以到超市都添置全了。
还有,千万别忘了,早上起来一定要打扫屋子,还有院子也得扫干净了,这毕竟是家吗,总得干干净净的才说得过去嘛。哎,你别这么看我啊,我又没说都让你一个人干,你乐意我还信不过你呢!恩,这样吧,单周是你,双周是我,没问题吧?
好了,就这样吧,要是你什么时候想起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找我面谈,去医院或者我的卧室,也就是西边这间。
对了,咱们先君子后小人,我得先跟你约法三章:第一,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许进我屋子。第二,我在家的时候,不敲门或者敲门未经允许,也不许进我屋子。第三,不管我在不在家,如果你做好了饭,有义务为我也准备一份。当然,以上三条,我也会一样参照执行的。好了,就这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乔安目瞪口呆地望着她,起初的尴尬早被她这番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给彻底赶得无影无踪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你连油盐酱醋都考虑到了。我同意。”
听听眉开眼笑,熟练地快速从钥匙串儿上卸下其中两把,然而送出的手却悬在了半空,
“那好,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乔安只好掏出钱包,一手把两张红色的钞票拍在她手心,终于忍无可忍地笑了出来,
“成交!”
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慢慢地乔安就和听听相熟了起来。听听,23岁,162cm,54kg,狮子座,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三年前自本市卫校毕业后进入隐州疗养院,直到今天。
在乔安住进来之前,这个被桃花、蔷薇、凤仙、鸢尾、向日葵……包围着的小小院落除了听听自己,还有另外两个成员,一男一女,“旺财”和“来福”,别误会,“旺财”只是一只黑色的狗,很普通,农村里满田埂跑的那种,已经在这住了五六年,资格比乔安老了去了;至于“来福”,则是一只灰色的兔子,眼睛一只红、一只粉的,很漂亮,据听听说是一年多前在宠物市场捡的,那时她已奄奄一息了,被卖兔子的人随手扔在了垃圾箱边上,被听听拎了回来,喂了几片消炎药还有一些菜叶,居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从此也就在这安了家。
听听的日常生活简单、健康、一目了然,不上班的时候,就搬张摇椅躺桃树下看看书、晒晒太阳,或者侍弄侍弄院子里的花儿,偶尔还栽几根葱啊蒜啊大白菜西红柿什么的。不管她做什么,旺财和来福都会心无二致地跟在她脚前脚后,一副“秤不离砣”的样子。
起初乔安还会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简单、纯粹,无欲无求得就好像冬天的一片雪花儿似的,随时准备着烟消云散;日子一久,也就见怪不怪了,他渐渐习惯了她的生活,甚至连自己也已慢慢地融入其中也不自知。
听听上班的时候,他会一个人隔三差五就跑到菜市,做上一桌好吃的,然后滴水不漏地给她挂个电话,看她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后又笑得满脸惊喜。
等到周日的轮休,他也会和她一样静静地坐在桃花树下,开着小小的音乐,从头至尾仔仔细细地看完一整本书,从阳光明媚直到暮色四合。在他们脚边,永远都安顺地躺着旺财和来福。
偶尔听听也会扛不住,就着漫天细碎的阳光,不自觉间枕着身旁男子宽厚的肩膀,就放心地睡了过去,一脸的恬然。
那时如果有穿堂的风不经意间兴起,就会卷起无数绯红的花瓣儿,空气里有压抑不住的馥郁芳香,乔安回过头,就看见一树一树纷繁的桃花逆着光纷纷扬扬,只一会儿就已将肩头的女子密密匝匝地埋在了自己怀里。
整颗心忽然就这么安定下来,一瞬间感觉时空静止,海枯石烂,这一刻即是永远。
乔安天天去医院,炖好了汤让听听送过去,却再也不肯见乔东方一面。回忆里母亲鲜血淋漓躺在自己怀里的情景,胎记般烙印在了他的心底,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时分惊心上演,一幕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对于那段惨烈的过去,他无法释怀,那是他心底的一个死结,除非尸骨都化为灰烬,研成齑粉,否则永远都不能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