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这里开始的——巴塞尔。”
“什么都是从巴塞尔开始的。你一定要讲给我听。对了,你的腿似乎好点儿了?”
“我做了手术。在巴黎。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待在那儿。我想,我恋爱了。”
“是巴黎女人?”
“嗯。是她说服我要善待自己的膝盖。她甚至把我送到罗纳尔多的外科医生那儿去了。”
“你要改行去踢球?”
“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过,你应该知道邱吉尔的那句话。别人问他保持体型的秘诀,他说:‘永远不要运动……’”
凯利盯着他朋友的身体看了看,撇了撇嘴:他的右胸上有一块旧疤,肩膀上是一圈鼓出来的难看的坏肉。
“你的外科医生把这儿也弄过了?”
“不,那是一次意外。关节坏了,要想完全治愈是不可能了。”
“所以说,你的生活真够动荡的。”
“我住在巴黎以后就不一样了。我用陈年波尔多酒治疗关节炎,还时常在塞纳河边来几次浪漫的散步。”
两个朋友看到一艘巨大的船身细长的黑色帆船驶进了海湾。
“我不想知道帝波铎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开过来的是他的船。”
“啊?”
“‘黑天鹅’号。这可是19世纪末南安普顿制造的精品。一周前,他租它去参加威尼斯的双年会。它来这儿应该是为了参加弗朗塞斯卡作品展的开幕式。你有纸板吗?我来替你造一艘……”
“谢了。我还用不着纸板,我今晚就走了。噢,我要去收拾行李了。你要是经过巴黎,打电话给我。”
“怎么能这样!我真想看看你女朋友。萨姆恋爱了,这一天让我们等得太久了!她是做什么的?”
“警察。”
“哇嗷!那可就不能什么都跟她说了!”
“不管是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都能说的,这个你最清楚不过。另外,她有一半时间都对我们这行的心存疑忌……正好,我们也可以就此谈谈艺术市场以外的事情。”
两位萨姆以拥抱作别。亚当斯走进顶楼的卧室。他快慢不一地轻轻敲了敲门。门微微打开,露出了鲍里的小胡子,然后是他巨大黝黑的身影。
“都弄妥了,中尉。”
“好极了。你没碰上麻烦吗?”
“这国家简直就是阿里巴巴的营房。”
“是山洞,鲍里。”
“管它呢,反正什么都找着了。虽然材料有点儿旧,但保护得极好。我是从比利时人手里买过来的,这样比较可靠。我甚至还试着调了调准星。就是太贵了……”
“这个不必担心。交给我好了。”
鲍里冲他投去一个古怪的眼神,目光中尽是不满。萨姆知道他的技术过硬,但还是言归正传:
“好了。那边的那艘船一定是他的,刚有人跟我确认过。”
“您确定要自己干?我不想冒犯您,但毕竟是我教您……”
“让我来,鲍里。你能跑来帮我就已经足够了。你拿着望远镜,帮我盯好了,然后告诉我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次。”
“好的,我的中尉……请原谅,还有一两处小地方要再弄弄。”
鲍里转过头,弯下腰,将一个放在床上的长盒子打开。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架长距离望远镜,把它紧紧固定在高精度步枪晦暗的钢体上。
众神的便笺
[日本]西村京太郎著衣秉伟译
第一章最后陷阱
(1)
十月十五日夜,青梅市的郊外林中,一位女大学生被杀害。名字叫广池弓,S大学三年级学生。
早上发现尸体时,尸体上尚留有一张便笺,就一行字,这样写道:“神杀的人,这是众神杀人的开始。”无署名。
十津川警部日本警察职级名,其大小位于警视之下,警部补之上。和警员部下们凝视着尸体,然后目光落在便笺上。便笺的字多半是电脑打印。
“神杀人?哪个小子在胡闹!”龟井自语道。
“把自己当成神吧?”
“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后面的话应该引起注意,不是写着众神杀人的开始吗?如果罪犯把自己当成神,不知他在哪还要杀人呢。”十津川道。
尸体被锋利的刃器扎了两处。其中一处至心脏部位,恐怕由此致命。
尸体横卧落叶之上,落叶上并无血迹。罪犯恐在别处作案,易地遗弃。
红日冉冉,多少开始有些暖意。尸体要立即进行司法分析然后运到大学里的医院。刑警们忙于在现场周围收集线索。
尸体的身份大致清楚:广池弓居住日野市内。一套住房,月租金六万日元。她从这里去位于中央线千驮谷的S大学上学。
两位刑警赶往日野市内的高级公寓,另两位刑警赶往千驮谷的S大学。
搜查本部设在青梅警察署,十津川在那里倾听了解线索刑警们的报告。首先由从日野市高级公寓返回的日下和西本两人向十津川汇报。“被害人广池弓现是S大学三年级学生,升入S大学时便入住了日野市该高级公寓。她的父母现居住在岛根县,住所和电话号码都已查清。”西本道。
“由我来通知她父母吧!”十津川随后道。
“似乎每月从父母那给她寄来十二万日元生活费,另外她自己也出去打工。”日下补充道。
“那座高级公寓和她打工单位那边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十津川发问。
“高级公寓似乎不会出现问题。询问管理员,他们说被害人很精明,也很懂礼貌,与其他同住的人从未出现问题。打工单位就是学校附近的咖啡店。电话询问过,似乎也没有可疑之处。”日下道。
“房间里有一台电脑,没有发现上面带有危险性的记录。我们也找到一些书信类的东西,没有预示着出现被杀害的字样。”西本道。
“她的房间没有男人出入吗?”龟井问道。
“据管理员说,他们S大学的男女同学,平均一个月来一次,闹哄哄的。但没有那种不三不四的人。”西本道。
“那么说,目前还没发现问题?”十津川问。
“迄今为止从所掌握的情况来看,疑犯还未浮现。”日下道。
从位于千驮谷的S大学返回的三田村和北条早苗,汇报被害人在大学里的详细情况:“据事务局的人介绍,她在大学主课是法国文学,成绩一般。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我们还问过她的几位朋友,都说感到非常吃惊,没有想到她会被人杀害。”三田村道。
“但是否有什么可疑的线索,这方面情况如何?”十津川问北条早苗。
“这点我们了解了不少。”早苗道。“先说男朋友她有两位,但与谁交往都不是很深。她的女朋友也说,没有发现她身边有形影不离的男人。但是……”
“但是什么?”十津川追问道。
“听她好朋友说的,被害人似乎加入了什么团体,据说那个团体她对谁都不能说。”早苗道。
“光说个团体让人懵懂,什么团体呀?”
“这个,被害人似乎对好朋友也不说。那位朋友认为有可能是什么神秘团体因而很是担心。所以现在听说她被害,她最先想起了这件事。”早苗道。
十津川思忖着。尸体上的便笺写有神杀人的字样。难道那个神秘团体杀害了她?这样看来,案子很棘手啊。
(2)
那天傍晚六时多,被害人的父母从岛根赶到。他们很早就在出云大社的参拜道旁经营着纪念品商店。“怎么也不会相信女儿被人杀害。”父母二人异口同声对十津川道。
确实,在父母二人看来,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不过广池弓真的就是在青梅市郊外的树林中,被人连扎两刀死去的。父母提出要见一下女儿的尸体。警员把他们领进了大学的医院,然后还要向他们了解一下有关情况,所以,与父母二人的谈话是当夜很晚才开始的。难得的是,二位父母显得沉稳冷静。十津川向二人让过茶之后,先表明道:“由于工作原因,我会提一些尖锐的问题。”
“什么问题都可以,只要能抓住杀害我女儿的罪犯。”母亲道。
“当然,一定要把罪犯抓到,所以有些情况要问一下。”十津川道。
“请,问什么都可以。”父亲道。
“似乎觉得您的女儿加入了什么团体,关于这件事,您没有听说吗?”十津川问。父母面面相觑,“所说的团体,是个什么东西呀?”母亲道。
“宗教性质的,带有神秘色彩团体一类的人,我们想了解这个团体。这样,就有可能摸到罪犯的线索。您女儿经常回家吗?”十津川问。
“新年和暑假肯定要回来的。”母亲道。
“那时,她没向你们吐露恋爱中遇到什么烦恼吗?例如,有一些烦心的事,就参加了什么宗教的话。”十津川道。
“这一类的事从没有听说过。”父亲断言道。
“这么说,你们就住在出云大社的附近?”十津川问。
“在参拜道旁经营纪念品商店,已经持续了三代人了。”母亲道。
“就是说,您二位都是出云大社的信徒吧?”龟井问。
“当然,我们都是出云大社的信徒。”母亲道。
“已经不在的女儿,她怎么样?信奉出云大社的神灵吗?”龟井问。
“我时常与女儿一起来出云大社参拜,可是她对出云大社的看法,我从未听说过。”母亲道。十津川请父母二人看了放在被害人前胸上的那张便笺。“这张便笺就放在您女儿的遗体上,您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问题?”十津川问。父母二人停顿片刻,目不转睛地读着便笺上的文字。“完全没有印象。”父亲道,母亲也点头称是。“这上面写的所谓神的字样,也许不是出云大社里的事,您觉得呢?”十津川问。
“我看这是无稽之谈。”父亲道。
“出云大社的神是绝对不干杀人一类的事的!”
“当然,神是不干杀人那种事的!”十津川苦笑道。
“所以,也许罪犯把自己当成神。这种信仰混乱的人,把您的女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