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合,不说有多大赢面,招数总比俞道丕多些。此时俞道丕只有一个目的,千万不
能让校长感觉外语学院在给他找麻烦。
俞道丕为学校搞定过多少高难度事情,为一个女生坏掉半世英名实在犯不着。
俞道丕内心并不愿意去求薛人杰帮忙,但这件事只有薛人杰出手才能将他院长的印
象分损失降到最低限度。
俞道丕没料到薛人杰会如此爽快答应接手这个与他并尤太大相干的烫手山芋。
薛人杰态度爽快到令俞道丕有些疑心起来,薛人杰不会与那律师联手设计圈套让他
钻吧。但是薛人杰眼神很坦诚,依然坚持他在领导班子会议上的意见。薛人杰说:
“我不主张埘高娟娟用重典,人家都快当母亲了,身心遭受刺激日后对孩子不利,
孩子总是无辜的吧。其实九州大学完全可以做到不} 二法庭,庭下和解处理就行了。
高娟娟旷课缺考是由于怀孕,可以算作休病假,假如孩子m 生后她愿意重修一年学
分并通过考试,不一定非要对她采用开除处罚手段。”
薛人杰的话等于重新修正了俞道丕的决定,俞道丕心里很不舒服。可眼下真要
上法庭打官司,且不说薛人杰肯不肯替学校出庭,就是出了庭官司打不赢的话,九
州大学和校长就不仅在校园里失面子,那些苍蝇般满世界没事找事的媒体记者必定
会大炒特炒这条新闻,到头来校长可以迁怒怪罪的人除了他俞道丕还有谁? 俞道丕
权衡再三不得不选择理性手段,由薛人杰出面去同高娟娟和大律师私了。薛人杰答
应为外语学院和九州大学赴汤蹈火,条件是得有一位女教师陪同,让他与一个挺着
大肚子的女生谈判实在有点别扭。
戈新元一口回绝为薛人杰作陪,说:“我可受够了这些作天作地的女大学生,
不知哪句话不到位没准又弄出个姜小艳来。”俞道丕只好让洪俊花陪同薛人杰出阵。
后来洪俊花告诉俞道丕:“俞老师您幸好没同那位大律师上法庭,大律师打官司太
专业了,光起诉书就达二十页,九州大学哪怕凑起个应诉团队都斗不过那张嘴。说
起来教师也是个动嘴的职业,可讲台上的嘴跟法庭上的嘴相比,功能相差十万八千
里呢。”
刚刚摆平高娟娟,还没等俞道丕喘过气来,洪俊花又来报告:“俞老师,女生
宿舍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人来散发“无痛人工流产”广告,发广告者甚至能与有需要
的女生当面谈手术价钱,生意十分火暴。自从九州大学不再强调学生必须住在学生
宿舍,教育部又对高校学生婚育管理解冻,一时间校园外情侣钟点房四处开花。男
女学生成双作对比比皆是,不少人过起了事实上的夫妻生活呢。”
洪俊花身为学生辅导员,曾委婉劝说过几位行为过火的女生,结果反招骂声。
有个女生警告洪俊花说若再敢侵犯她人权,她男朋友会来修理辅导员。洪俊花单枪
匹马招架不住,又担心被院领导视为失职.只好矛盾上交。
这回戈新元无法再推辞,她是唯一的女性副院长,女生中的敏感事件她不出面
谁出面,再推给俞道丕薛人杰她自己都说不过去。
这日下午外语学院请来某外资化妆品公司一位女首席代表开讲座,题目为“女
性时尚礼仪与自我包装”,听讲座的女生挤满会场,捧场热情远远超过某位名教授
讲课。戈新元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等候在主席台一侧,待主讲人离去,她请在座
的女生给她几分钟时间。
戈新元说:“你们都才二十出头,千万别过于着急让自己从女孩变成女人。学
业基础打好了,什么样的好男人嫁不着? 何苦现在放着自由快乐的生活不过,要去
偷偷摸摸同居,做人流呢? ”
有个女生躲在别人背后高声发问:“戈老师您想为哪家修道院做广告吗? ”引
来会场里一片笑声。戈新元的视线还未来得及去搜索发出声音的角落,另一位女生
干脆大大方方站起身来提问:“戈老师,听说您也单身多年了,您不觉得女人身边
没个男人是件很残酷的事情吗? 如果您年轻时有过真正的爱情,那就不要用行政命
令来干涉我们女生对感情的选择吧。”这个女生话音刚落,会场里竞响起了掌声,
掌声持续很久,像有人在抽打戈新元耳光。
戈新元回家后从傍晚一直躺到深夜,连电话都不接。女儿艺艺跳了一晚上舞回
来,见母亲睁大眼睛看着房顶发呆,她吓坏了,赶紧打电话向牛振亚这位准继父求
救。牛振亚猜测戈新元多半是在学校里受了刺激,放下电话立刻驱车赶到,戈新元
这才道出今天下午会场里受辱经过。
艺艺一听大叫起来:“妈你干吗呀,用这种农村老太太观念去教训现在的女大
学生,自取其辱嘛。未婚同居算什么,我们班有个贫困女生,在网上自我推销当代
孕妈妈呢。听说替人生个孩子能挣好几万,足够她读到研究生毕业,这有什么不好,
自力更生求学。别以为只有一星期交份入党申请书,托福雅思考高分的才是好学生。”
戈新元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女儿的脸,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成了艺艺一
代人眼中的农村老太太。她的宝贝女儿,冰清玉洁的艺艺也会随便去跟男人同居,
然后怀孕再悄悄去做人工流产吗? 戈新元脊背上渗出一片黏湿的冷汗。
牛振亚没有参与戈新元母女对话,他去厨房为戈新元下了一碗速冻饺子。戈新
元吃完饺子,忽然将脸埋在牛振亚厚实的掌心里喃喃道:“振亚我们结婚吧,我累
了。”做单身女人也许真的很艰难,不管什么年龄的女人,只有当她们靠在男人身
边看世界,这个世界才是美好的。
第十二章
四十四
薛人杰收到叶纷飞与梅森林的婚礼请柬,心一下子被掏空似的,叶纷飞千真万
确要离他而去了。薛人杰静下心来理性地为叶纷飞想想,或者说他站在叶纷飞的人
生角度考虑,不能不承认这是叶纷飞最合适的选择。人生路卜从来不存在最好的选
择,你只能选择某个阶段你最需要的东西。叶纷飞把女人黄金时段的感情连同身体
都给了薛人杰,并没有向他索要过什么。而且一开始就知道薛人杰不会给她任何名
分,薛人杰从来没打算让他的家庭解体。若将二人的情感说得物质化一些,那可以
说薛人杰欠了叶纷飞,而叶纷飞没有什么对不起薛人杰的。尽管这样,薛人杰看到
请柬E 梅森林的名字,一股又酸又嫉的感觉还是从心底涌出,连牙根都是酸酸的。
美惠子对出席叶纷飞的婚礼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致,早早准备好礼金红包,那
红包看上去很厚。因为美惠子执意要由她来准备,薛人杰便不好意思问里面装了多
大数额。美惠子似乎觉得礼还不够重,将儿子刚从日本带回来孝敬她的一套“资生
堂”化妆品也专程去礼品店包装得十分喜庆扎眼。
薛人杰终于忍不住了,“不就请我们一家三口去婚礼上吃顿饭嘛,用得着送这
样厚的礼? ”
美惠子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没有人比我更希望看到叶小姐结婚了,她肯嫁
人,我怎么谢都觉得不够。”薛人杰顿时觉得心口剧烈跳动起来,是心虚还是心慌
他自己都分辨不清。
其实美惠子早就觉察出丈夫同他的女学生之间有那么点不太对劲的暖昧关系,
可是日本女人通常会选择忍耐。自己独个忍受委屈要比家庭解体损失小得多,至少
不会让孩子受到伤害。薛人杰是个要脸面而且实际的人,绝不会为了同女学生的婚
外情舍弃家庭,这一点美惠子很有把握。在日本,多少男人都有居酒屋里的红颜知
己,只要太太能忍,依旧可以白头偕老,美惠子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特别不幸的女人。
现在叶纷飞要结婚了,要去同一个男人过名正言顺的夫妻生活。即使叶纷飞对薛人
杰还残存些许感情,她的丈夫也不会轻易让她找到机会跟别的男人上床。想到这一
点,美惠子真的无比欣慰,她从心里感谢叶纷飞嫁人的举动,真的想通过送礼将这
份谢意表达出来。
叶纷飞梅森林的婚礼在沪上有名的花园饭店举行。来宾中一大半人说着日语,
多是叶纷飞供职的那家日本公司职员。薛人杰从没觉得日本话这么难听刺耳,两个
中国人的婚礼弄得跟鬼子进村似的。儿子薛中日因为很少参与这样大型喜庆活动,
跟一群日本年轻人把别人的婚礼当成自家派对,没完没了灌清酒。美惠子见了不但
不阻拦,反倒让儿子敞开了狂饮。
最让薛人杰胸闷的是叶纷飞,她笑得太灿烂太幸福,可以看出那是发自内心的
幸福,装都装不出来。薛人杰心里愤懑难忍:梅森林真不愧为女人杀手,受过再多
教育的女人在他跟前都成了白痴,叶纷飞也是白痴,她应该知道今天她顶了梅森林
前妻的位置,梅森林早晚会让另一个女人来顶替她。薛人杰记得梅森林在叶纷飞家
养伤时他就提醒过她,可薛人杰无法做到让叶纷飞信服。
薛人杰也痛饮起来,清酒的味道并不辛辣,而是清苦,一直苦到心里。薛人杰
感觉舌苔开始麻木,但他的意识还相当清楚,他知道自己喝多了,起身去洗手问减
轻负担。梅森林跟在薛人杰身后进来,薛人杰从大镜子里看到梅森林捕获猎物后那
一脸得意。薛人杰太熟悉这张脸上的表情,从前在日本留学时,梅森林动过不少中
国女留学生进而是日本女人的脑筋,得手后便是这样一脸坏笑。薛人杰不想让梅森
林得意太久,说:“梅兄你可得善待小叶,你结过多少次婚我不清楚,人家可是头
一回出嫁。”
梅森林将一条胳膊搭上薛人杰肩头:“听你的口气好像是小叶她爹。我说今天
你薛兄怎么不向我敬酒,原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