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由我安排。虽然册封王妃的决定权在大王大妃手中,但是,我会向大王大妃详细禀告的。夫人知道就好了。”
在冥冥之中,幸运之神已经降临到感古堂。选择紫英当王妃,大院君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收敛起英雄气概,忍辱负重十几年,长期浪人般的生活,让大院君深入地接触朝鲜下层阶级,因此,他对当前的民生疾苦与政治弊端了如指掌。在大院君的眼中,要从根本上加以改造的国政非常之多,但当务之急,是及早铲除外戚金氏家族的势力。在大院君致力于此的时候,他想要挑选没有亲戚的闵家闺秀作为王后,以绝后患。
主意拿定了,大院君盘算着如何实施。就当前的形势而言,王妃的人选必须要得到宫中最高辈分的赵大妃的许可才行。一日,大院君决定利用进宫面见赵大妃禀告政事之机,探探太后的口风。
禀告完政事之后,大院君装做无意发了一句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呀,到十二月初八先王的丧期就结束了。”
赵大妃点了点头。
“是呀,我们三个寡妇穿着丧服在宫廷之中,每日死气沉沉的,丧期还是快点结束吧。”
大院君略作沉吟,恭谨说道:
“等先王丧期结束,几年之间圣上也要大婚了,那时大王大妃可以尽情饮乐一番。”
赵大妃闻听此言,心中一动,抬起头来说道:
“对了,哀家有件事想和大监商量。”
“大王大妃千岁有何吩咐?”
“按说现在就该考虑圣上大婚的事情了,先王丧期结束之时,圣上也有14岁了,那时才开始准备未免太仓促。”
大院君谨慎的答道:
“大王大妃千岁所言极是。但是,圣上现在是否年纪还小了点?”
“大丈夫14岁选妻怎么会太小呢?再说,国王与平民不一样,国家没有国母,就如同天上没有月亮一样。所以,还是请大监赶快选一个好王妃吧。”
“臣一定依大王大妃千岁的吩咐去办。大王大妃千岁若是有中意的闺秀,还请示下。”
大院君不急于求成,先探听清楚赵大妃的意向才好。
赵大妃答道:
“哀家住在深宫之中,鲜于外界接触,哪会有中意的闺秀?圣上的婚姻大事,于公来说是选国母,于私来说,不就是大监选儿媳妇吗?哀家相信大院君能慎重做出决定。”
大院君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啊!这下子,事情容易多了。”
趁机抛出第二颗棋子:
“启禀大王大妃千岁,关于圣上大婚之事,臣尚有一难处。”
“难处?还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大王大妃明鉴,如今金氏家族随心所欲的掌控权势,正欲大力整顿,但微臣怕金氏借此时机推荐金家秀女。新王的王后若是仍从金氏家族中选出的话,将来可要如何压制外戚的横行呢?”
“什么?又是金家……”
赵大妃和金氏家族积恶已久,听到金氏家族的名字就觉得厌烦,怫然道:
“不论如何,绝对不能选金家闺秀当王后。”
“大王大妃圣明,臣铭记在心。实不相瞒,有关选王后一事,臣已有了中意的闺秀。”
赵大妃微笑着点了点头,问道:
“大院君看中的是哪家女子?”
“回禀大王大妃千岁,是骊阳府院君的后代,早年肃宗王妃仁显王后娘家第六代孙女。”
“哦?是仁显王后的娘家,这可是很好的家族了。就依大监的意思办吧。”
“但是,臣有一事难于启口。”
“还会有什么事情让大监为难的呢?”
“臣惶恐。回禀大王大妃,这位秀女是失怙女子。”
赵大妃点了点头,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问道:
明成皇后2(3)
“选父亲过世人家的闺秀做国母,先朝未有先例呀,恐怕是有些困难吧。”
“回大王大妃千岁,这个微臣也考虑过,这种做法乍看不和理法,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反而可以说是个很好的条件。因为若选其它闺秀做国母,外戚就会再次掌权,控制天下,但是如果选这位闺秀为王后,由于没有亲戚,就不会发生像安东金氏那样的事情了。”
赵大妃听了这话,颇为赞同,不住地点头道:
“嗯,这话有道理。但是选王后是国家大事,纵使我们已有内定人选,形式上仍然必须公告天下,选拔闺秀,这一定要作到。总之,这件事待先王丧期结束之后,就要尽速决定。”
“是。臣一定依大王大妃千岁的吩咐去办。”
“哀家相信大监的眼光,不过,大监可否让哀家先见一见这位闵家闺秀?”
大院君忙道:
“臣惶恐。可是,宫中人多口杂,这位闺秀随意出入王宫,看在别人眼里恐怕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语。”
“大监考虑得很周到。若要避免人多口杂,哀家过几天要去奉远寺礼佛,在回来的路上顺道去大监府,看看那位闺秀怎么样啊?”
“臣惶恐。大王大妃千岁驾临寒舍时,微臣一定领那位闺秀恭迎銮驾。”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大院君从宫中回到云岘宫,急急到夫人的内室,向闵氏宣布此事。
“这件事只告诉你一个人知道。我刚刚入宫觐见大王大妃,已经决定将紫英选为王后。”
“啊?真的这样决定了?”
府大夫人睁大眼睛反问道:
“但是,失怙的女子果真能作王后么?”
“是啊,典礼法中有关王后的人选条件苛刻,但是赵大妃和我不反对,还会有谁不同意呢?”
闵夫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叹道:
“可是选王后的程序那么复杂,朝臣众多,就算跟赵大妃达成一致,恐怕事情也有点难办呢。”
“形式上的程序还是要做的,但这些再怎么样也只是形式罢了,已经内定紫英为王后,你就不要乱猜测了。以后不要随便让紫英出去,要特别管着她一点,对了,请个人教她些宫中的礼法吧。”
府大夫人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伤神:
“做了国母要若是能过平稳的日子,也就罢了。可是宫中原本就充满明争暗斗,处处都有陷阱,贵为王后却遭人诬陷,成为悲惨罪人的情形也不少。高宗姑母仁显王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对女孩子来说,踏入这种冒险的婚姻,还不如嫁给平凡的男子,过平凡的生活。”
大院君看了看夫人问道:
“怎么,你对自己的亲戚就要做王后一事不满意么?”
闵夫人淡淡地笑了笑,并不说什么。
大院君道:
“不要乱想了,好好教导紫英,不要把这种自动送上门来的福分给赶跑了!”
府大夫人将实情告知闵升镐,叮嘱其一定要保密。从此,升镐每天将紫英送到云岘宫二老堂之内,由府大夫人觅来的宫人洪尚宫教授宫廷之中的各种礼仪。紫英聪敏好学,举止得体,颇得洪尚宫的赞赏。
这年12月1日,距离先王的丧期期满前一周,宫内忙着准备祭祀事宜,赵大妃突然下令到西大门外的奉远寺礼佛。
内侍们不敢正面表示反对,只好说:
“回禀大王大妃千岁,外面天气又寒冷,先王丧期又即将期满,为何突然想要礼佛呢?”
赵大妃淡然道:
“就是因为先王的丧期快满了,所以才要在佛祖面前,最后一次替先王祈福。今天只带两个内侍,其他人不必跟随。”
表面上看起来是去拜佛,实际上赵大妃是想在拜佛回来的路上绕道云岘宫,看大院君所说的王后人选闵家闺秀。赵大妃坐着平轿,带了两个内侍,礼佛完毕,直奔云岘宫而来。
云岘宫已经接到通知,大院君早已叫来闵家闺秀候着,恭迎赵大妃。大王大妃出宫访问他人是绝对不符体制的,今天访问云岘宫,已是破格以降的大事了。
赵大妃进入云岘宫,大院君夫妇叫侍从们远远候着,然后把紫英叫人房内行大礼。
“这位就是太皇太妃千岁,还不快请安!”
紫英马上端正姿势,行了大礼。
赵大妃接受行礼,仔细的端详着紫英的脸庞道:
“嗯,真是长得聪明伶俐的样子。你是谁家的女儿啊?”
赵大妃故意装作不知道似的问她。
“回禀大王大妃千岁,民女是骊阳府院君直系后代闵致禄的女儿。”
紫英跪坐著,握着双手,清晰的回答。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如此高贵的长辈,心中虽然有些害怕,却依旧神采奕奕。
赵大妃内心不禁感叹闵家闺秀的聪慧,接着问道:
“令尊现今在何处任职呢?”
“回禀大王大妃千岁,家父很早就过世,民女是由寡母扶养长大的。”
“是这样啊,真是可怜哪。骊阳府院君的直系后代与仁显王后是本家,你知道仁显王后这位长辈吗?”
“回禀大王大妃千岁,虽然仁显王后很早就过世,民女没有机会遇见,但是,仁显王后是民女的高祖姑母。”
“嗯,连辈分都很清楚,看得出来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你几岁了?”
明成皇后2(4)
“回禀大王大妃千岁,民女15岁。”
“是哪一年生的?”
“回禀大王大妃千岁,民女是辛亥年生的,生肖属猪。”
“你可曾学字?”
“回禀大王大妃千岁,《四书三经》大致都学过,民女现在正在读《左氏传》。”
紫英面对赵大妃的提问,毫不迟疑,回答得直接、明快。
赵大妃很喜欢这个女孩,对紫英的五官面貌仔细端详,说道:
“你的高祖姑母仁显王后是位慈悲为怀的长辈,你知道这件事吗?”
紫英毫不犹豫的回答:
“回禀大王大妃千岁,仁显王后慈悲为怀的事,民女自小就听先父说过。”
“那么,你可有自信能够追随长辈的脚步?”
“回禀大王大妃千岁,民女敬重仁显王后善良的个性,但是,却不赞同这位长辈处世的原则。”
赵大妃闻听此言,睁大了双眼。大院君夫妇在旁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