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泓薄荷色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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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泓薄荷色的浪漫-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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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楠时常找我和傅筝在的场合,跟葛矜悄声细语,而后匆匆走开,根本不和章忆荷照面,惹得傅筝忍不住问他:苏哥,最近很忙吧?他立即就受刺激似地说,你想说什么?想说什么?傅筝不依不饶:干吗不理我们二姐?苏楠听到这话立即哑口,目光中透露出万分的惆怅。“呆头鹅”是傅筝给他取的外号。本来,对付呆头鹅唯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唱首《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啦 ,可是看来,他已经豁出去了,不管我们怎样戏弄他,他还是照常来我们宿舍,照常回避实质性问题。难道,这次真是爱的驱动? 总之,我是被他们搞糊涂了。
  傅筝和大家一样,以为章忆荷确患了白血病无疑,所以好总问我想些什么办法罚罚负心人。我却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假如苏楠的确是新时代的陈世美还好,假如不是呢,一旦错怪了好人多没面子?
  一天晚上自习回来,葛矜正在楼下等我。
  三儿,你快找找二宝贝儿吧,她一直没回来,我找遍了所有的教学楼都没有发现她,而且,我找她恐怕也不会听我。葛矜说。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我把书本递给她说,难道非要我扮演一把青天大老爷?
  不是的,三儿,你不知道,其实我今晚找她就是为了了结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糊涂帐’,可是她不见了,哎,总之她一定不肯原谅我了,一定不会接受我的歉意了。葛矜有些沮丧地。
  什么跟什么呀?我莫名其妙地:行了行了,我找二宝贝儿,再晚了吴大爷又该批评我们了。
  在一丛榆树的荫影里,我找到了章忆荷,她正抱着双膝看月亮,有两行泪痕还停歇在她的腮边。晚光里的章忆荷长眉毛大眼睛,神态安祥而宁静,竟尔有一种成熟女孩的美。苏楠不知道领悟过她的美没有? 我私下里想:其实,每个女孩子都有她的迷人之处,凡眼是无法参透的。章忆荷真实、开朗而才华横溢,而且拥有一颗善良的美丽心,错过她(如果他错过),应该是苏楠的损失。
  二姐,我轻轻凑过去说,跟月亮婆婆说什么呢?她老人家耳朵背,你大点声音。
  她勉强笑笑说:三儿,你又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我故作大吃一惊。
  是月亮公公而不是婆婆。
  噢,那么说,我奶奶说的故事没错喽,的确是日、月这两兄妹是妹妹白天见,哥哥晚上来?我有意逗她开心,模仿奶奶的口吻说,嗯,妹妹是女孩子嘛,你知道,神仙都不喜欢花钱买衣服,所以妹妹别怕‘张三’(狼的讳称)追赶她,就让哥哥夜晚出来。
  你奶奶说的?章忆荷忍不住笑了:你奶奶真逗,神仙会没有衣服穿?会怕黑?
  奶奶就那么说得嘛,叫她找出科学根据来,她竟搬出她的奶奶来证实这个说法死去的人都认可了。无论我怎样告诉她,人家神仙是无所不有的,不花钱是因为人家视它们如粪土,可她总说月亮兄妹很穷。
  章忆荷笑得更厉害:三儿,你真会惹人开心。转尔她说,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没事啊,我说,我本想找月亮公公唠嗑,可我刚一张嘴就发现他老人家正忙着,原来是被二姐找去唠嗑了,我想啊,月亮公公年纪大了,一个晚上只能听一个人倾诉,既然你先说了,我就等等吧。
  你想说什么?章忆荷说,我来听。
  我想说,我家住在乡下的时候,那头猪因为‘屋子’太小了,动辙就揭杆起义,不是用嘴巴掀翻食物槽,就是用嘴巴拆墙,以破坏一个旧世界的办法威胁我放它出去,然后呢,它就前爪趴在墙上,向我示威——好可怕啊。现在,这样的日子总算过去了。我家进城多年了,可好想乡下的日子,乡下的猪。由此我悟出一个道理:人在某种程度上,有喜欢被虐的倾向,这就好比我们明知爱很多时候与痛苦并在,可我们都从没停止过追寻她。
  三儿,忆荷忍住笑说:你能不能说句真心话,比如你爱上你的白马王子之类的,好让姐姐我也换个心情?
  No,二姐,我说,我不喜欢白马,它白得寒冷,我喜欢红马。
  好吧,那么就说你的红马王子。红马王——子——哎呀!我故意看看表:二姐,已经十点了,我们得跟月亮公公说Good…by了,因为再晚些时候回去,吴大爷一定又说‘一个女孩子,晚上不知道回宿舍,真不象话’啦 。
  可是三儿,我今天好闷,我想找个方式发泄。章忆荷不肯离开。
  发泄吗?我拉起她:跟我来!
  我从宿舍门口偷偷骑车傅筝的自行车,让章忆荷坐在我背后,夜风呼呼地吹着。我们围着校门切近的巨鹰雕像,飞快地旋转。路灯已经淡灭了,唯有星光灿烂。我带头唱起《春水流》:春水流,春水流,别把春天悄悄地带走。想你在心里头,想你在心里头,别让风把梦带走……春水流啊流,往事不回头,跟我走!
  开始的时候,是我的声音较高,可到了后来,我只能作和声。
  三儿,太快乐了!章忆荷兴奋地说,真棒!我的心情象小鸟一样飞起来了!
  那么,我们还要不要再来一曲?我问。
  别了,章忆荷说,你都冒汗了。
  那有什么?阿B唱得好: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我开玩笑说。
  什么?!你就受不了?章忆荷笑拍我:那么,我们再来!
  当我们终于疲惫地靠在鹰塑旁大口地喘着粗气时,表针已经指向十点半了。我对忆荷说,今晚我们两个象是吉卜寨女郎在舞蹈,好疯狂,记住,明天一定三缄其口,不然,我们一定被当作‘精神病’了。
  章忆荷不服气地说,‘精神病’多好?那是人类的最高境界。因为已经可以不为世俗所扰。
  去你的二姐,我可想正常点,我指指表针说,这下该回了吧?不然,狼的同类会吃我们的。
  但是,你难道不想听我的故事?章忆荷并不急于回招待所。
  我们先上楼再说,我催促她,不想听才怪呢。
  于是,我和忆荷打开一楼的窗子(这扇窗子我们做过手脚,为了方便晚上出吃夜宵),蹑手蹑脚地跳进楼里去,再偷偷上楼。还好,吴大爷上了年纪,什么也没听到。
  不料,我们在二楼的少发上才坐稳 ,吴大爷就跟了上来,一道刺眼的手电筒的光就象如来的照妖镜,把我和章忆荷团团笼住了。
  干什么去了?吴大爷粗声粗气地。
  我灵机一动,说,她刚打完吊针。
  噢,他不信任地扫了我们一眼,说,还不上楼睡觉去?
  你先休息吧,我和章忆荷讨好地,我们待会儿上去。
  总之,你们别捣乱,吴大爷说。之后,他下楼了。我暗自庆幸他没有追问我们怎样进门的。
  原来,章忆荷 早在这学期开始。就跟苏楠提出分手了,她是觉得葛矜太柔弱,更需要苏楠而已。可就在她想方设法疏远过去的时候,她撞见了苏楠和葛矜的对话。那天下午,苏楠和葛矜在屋里,从外边归来的章忆荷走到门口,就听苏楠说,葛矜,期望这一次别后,我们是绝好的朋友,因为我不能再伤害章忆荷,我看得出她还无法走出伤心,再说,她的病……于是,葛矜伤心地哭了,扑在苏楠怀里良久,才说,好吧,不过,我会等你。
  他们以为我很可怜,三儿。章忆荷生气地说,我本来同情葛矜,才牺牲我的恋情,退出这个故事,可她呢?她等待苏楠,今生今世,也就是说,我死的时候,她仍然是苏楠的恋人。她把我这个垂死的病人看成了什么?乞丐吗?为了获得苏楠的爱情,我求她把苏楠让给我?
  二姐,我打断她:大宝贝也很关心你啊,刚才,她几乎找启蒙了所有的休息室,为了想和你好如初。再说,你哪里生命垂危了?
  是吗?章忆荷有些吃惊。
  我知道你不会怪大宝贝儿,我说,你只是旧情难忘,是不是?
  咳,初恋是美丽的,三儿,有一天你会知道。你见过一朵花的初绽吗?那时候,一切妙悟都在其中,真的……章忆荷叹息着说。
  哎呀,我不耐烦地说,我可不明白你说的那些,爱情是谁家燕子我都搞不清楚呢。但是,往事既已成追忆,就不要苦苦纠缠你那有限的精力,开心起来吧。
  我一辈子也忘不掉他。章忆荷喃喃地。
  你一辈子遇见的男孩子不只他自己。
  而我仍然忘不了他。
  想另一个人就忘了。我说。
  谁?章忆荷惊诧地抬起头。
  朱杨啊,我说。
  马达?章忆荷一个劲儿地摇头:你饶了我吧,三儿,他简直是半截木头!
  木头有木头的好。于是,我把我所了解的朱杨描绘了一番。末了又说,你会爱上他的二姐,他将是你的永恒磁场,专吸你这块顽铁。
  瞧你的样子像是一个先知,章忆荷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在你的这件事上,我就是一个先知,相信我,没错的。
  章忆荷不作声了。
  夜很深了,我和章忆荷才上楼休息。
  第二天早晨,我和章忆荷正红肿着惺松睡眼下楼吃早饭时,吴大爷拦住了我们:你们两个昨天是怎么进门的?
  我和章忆荷互换了眼色,心想:完了,不招不行了,他只记得昨晚上我们回来得晚,却忘了我们是在关门前回来的。
  您忘了吗?我曾告诉过您,我留在一楼为他们开门的,葛矜走过来说。
  吴大爷白了我们几个一眼,回到他的值班室了。
  又逃过了一次围剿,红军真不容易!我夸张地拥住葛矜说,谢了谢了!今天早上我请你?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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