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泓薄荷色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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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泓薄荷色的浪漫-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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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妈妈也流泪了,她趴在床上失声痛哭不已。
  这是我一向敬爱的妈妈吗?我既心痛又迷惘地靠近她。
  都说天下有狠以后儿女没有狠心爹娘,这是真的啊,妈妈哽咽说。
  我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说,妈妈,您别哭了,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您和爸爸慢待我的朋友。我渴求理解,您懂吗?我并不是真的要离开。我马上就送葛矜乘车回家,您别生气了。
  去吧,去吧,妈妈仍旧哽咽:去到哪里都别忘记给我一个电话。随手,她递给我十块钱:我只有这十块钱,拿去吧。
  妈妈!我意识到妈妈已执意地误解了我,心内乱得像刀铰。
  葛矜还站在门外等候我。见到这种情形,她已经止住了泪,说,水凝,我一个人走了,再见吧!谢谢你收留了我。
  我抛下哭泣的妈妈,赶上她说,大宝贝儿,无论如何我得送你,因为我辜负了你妈妈的厚望不说,还令你多了一种伤感。
  是我令你的家人烦恼。葛矜闷闷地,独自,她迅速向街边那辆‘Bus’走去。望着她幽灵般踽踽消失在雨幕中。我的心绪更加复杂,真不晓得经过家人这一翻搅扰,情绪颇不稳定的她会怎样。
  想什么呢,好象挨了霜打的玫瑰花?张若璧意外地出现了。
  真是久违了,他说,看起来你的老毛病还没有改,总是‘落花人独立,微雨夜黄昏’,站在这里构思?
  还是为构思的情节困惑住了?
  送朋友,我淡淡地,但却并不乏惊喜地说,没想到顺便还邂后了你,需要我恭送您大驾上车吗?
  你还在怪我不风度地忍弃?张若璧笑了:后来我才知道你的苦楚,你知道吗?如果你能够告诉我,在工作这件事上你需要帮助,我一定会全力帮你的,即使你我并不一定同走人生,可你为人太清高了,你宁愿损失一切也不愿别人因你受损——你真的很清高,水凝,想起你和听到你以后的种种境遇之后,我真想流泪,我……而且,我现在才知道我这个人有多么无知,那天你给我看的明明是《简爱》中的一段对白,我却把它当成……唉,要是我当时多动动脑,就不会那么冲动,更不会让你从此离开我了。
  你不要再说了,我有些为情所动,说,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去吧,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你说吧,只要我能使你忘记我的不风度,只要你开心。
  我于是简述了葛矜的情形,但我并没有告诉他葛矜曾经堕胎的事。
  交给我了,张若璧:我最善于治疗别人的伤痕了。
  真的?我惊讶地。
  受过伤嘛 ,张若璧颇有含义地:我还能不能失而复得些什么?
  你一直不曾失去什么,我说,我是尘埃你是宇宙,这两者永远无法相比拟。
  就像,我乘这辆车而你却不同行?他说。
  但是,你却和她同行,我指指车上的葛矜的模糊身影。祝你一路平安!我说。
  好吧,张若璧说,我也祝福你,可你千万要记住,你不是尘埃,你才是真的宇宙,因为你的心可海纳百川。
  张若璧登上Bus。
  雨越下越急越大。我的心里却很平和,因为在这次的邂逅里,我读出了知己友人们心目中的我,他们从不曾轻看我,我就更加要珍惜我的存在。
  返回家中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妈妈递了毛巾给我,她已不再哭。她告诉我,因为奶奶的赡养费一事,这几天里法庭将传讯爸爸和大伯、三叔、四叔。所以爸爸很忧虑。加之爸爸的厂一直不知鹿死谁手,他的发脾气也是有可原的。
  我劝妈妈不要为爸爸担心,因为车到山前必有路。至于我自己的路,我觉得目前我无论有多好的机会也抓不住,因为没有钱和门路,在这个小城我就该学会平淡,在平淡中寻找生机,而且我更加不想离开它而去外乡闯荡,我总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牵绊着我,主宰着我的灵魂。13
  章忆荷不久后打电话来说,她在矿里终于因为没有门路而没有安排工作,所以她索性专心做起小生意,还不错,生意蒸蒸日上,她又说,大学生做生意就是比没文化的人技高一筹,因为可以既省力又多赚钱。她建议我也自己干点什么。我对她的建议只能抱以苦笑——我连半分钱都没有,而且又实在没有亲友能够借钱给我作生意,燕善茁倒是诚心要帮我,但他和傅筝的钱完全投在了当年的生意上了,所以我只有先替人打工,之后才可能会有所转机。
  我对爸爸、妈妈说,看来章忆荷的命运还不错,既嫁如意郎君,又事业如火。
  你也该想想终身大事了。爸爸叹息说,二十四、五岁了。
  我的终身大事就是帮你们还了债务,然后有自己的事业,我说。
  这孩子!妈妈嗔怪地:你知道吗?你爸已经决定担任厂长了,上级也准可了,就是说,以后我们不必再愁没地方赚钱花了。另外,你爸还打算办一个分厂,增加收入。分厂由你老弟任厂长。
  分厂是什么厂?我有兴趣地。
  猪厂。爸爸说。
  猪?我笑得腹痛:水渊也能养猪?
  当然啦,妈妈说,你老弟一向耐心细致,别说小小的猪,就算大象他也会喂得很肥。
  妈妈学会吹牛了,我忍住笑说,那么分厂什么时候落成,我去剪彩!
  你以为你是国家要员啊,下班后的水渊一进门就接茬说:我是为你着想,二十五岁的老姑娘了还嫁不出去,养几头猪卖了多置一点嫁妆,好让姐夫早日进门。
  原来老弟你这么善良、这么宽厚、这么让人感动、这么……咳!我故意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你在担心我吃掉了你的口粮,耽搁了你娶新娘呢。
  小人之心!水渊‘愤愤’地说。
  妈妈告诉我,爸爸说,他那天发脾气是故意的,他见我自己都顾不了自己了,还要管葛矜,就为我着急,想来想去,他觉得不如刺激一下葛矜,看她能不能就此不再那样胡思乱想,因为她看起来就是想过去的事和现实的事太多,一时间系上了心结,要是有什么事能令她没空想了,也许她就会好起来。
  我没说什么,事实上,葛矜是像爸爸所想的那样,但我也曾经刺激过她,没起过任何效果。但无论如何,我知道了爸爸不是有心那样对我的朋友发脾气的。
  这时候,半轮古旧的月亮停泊在窗口。
  月圆的时刻快些到来吧,我心祷念说,我们一家人已经走过炼狱了,请指引我们去往平和与幸福吧。风中的琴1
  ……大宝贝儿,我对你是怎样的,你会懂。所以如果我父母的做事方式使你不快乐,你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们以包容。
  关于你自己的事,我始终觉得你在作茧自缚,你在用自己构思出来的种种忧郁腐蚀着灵魂,继尔肉体。
  其实你完全可以很舒畅很快乐,只是你一直任性地沿着那条最狭窄的路走下去,你不注视阳光,摒弃和风,一个人愁愁惨惨,从黑夜到黎明,再从黎明到黑夜……为什么不走到生活中?在人群中你会发现自己很平凡,很渺小,你的愁恼和别人的并没有多大区分,只是你把日子留给嗟叹,而他们将日子给了奋斗。
  街上有许多可读的书,有许多可歌可泣的人和事,也有许多人等你去爱怜和回顾,许多机遇等你初试锋芒……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人生之花每天都需要浇灌,这朵花是需要你用一万分的精心来呵护的。希望你的人生之花盛开得娇艳无比,到时一定会有蜂蝶来漫舞,你就没有时间来叹息和掉眼泪了!
  我等待这一天!
  祝福千串!
  水凝(上)
  97年5月
  葛矜走后,我随即写了这封信,但是没有回音。后来,我又相继到广告公司、保险公司任策划和销售人员,管理人员。这也是听了爸爸的话,让自己在某一处固定下来认真学一阵,不然,我还是会像前一段时间那样,作我的自由职业者。爸爸说,人不能没有根,你现在在这个北方城市做自由职业者,就像一叶浮萍一样,太飘零了。
  也许是上天的感动,到这时已经没有人再挑剔我的个子、我的容貌、专业,找一份糊口的工作以我来说已成为举手之事。我想是因为长久以来,我用自己的努力揩掉了身上的学生气与眼睛里的怯懦,而代之以自信了吧。真是没想到,一个人身上有了自信和成熟的气息也能令应聘的机会增大,早知如此,我是绝对不会在走出报社那半年多时间里,四处去上访的。
  这时节,端午节将至了,到处温暖得人心醉。想想与古净尘分别也两年了。往事不堪回首,回首仿佛一切都只发生在昨天。章忆荷来信说,她和朱杨准备在六月份结婚,她希望我和傅筝、葛矜能够去那里祝福她,我想我是不能令她惊喜的。因为一来我手中的钱实在太少(我的工资都用了辅助父母),而大兴安岭远在千里之外,我无力负担路费;其次就是文化馆方面不知怎么又再次通知我要找机会考核我,为此,我还要准备准备。
  但左等右等都没有文化馆的消息,倒是傅和燕善茁突然在我前面,他们欲语还休的样子很让我迷惑。
  这回你一定要求我们,燕善茁苦着脸对我说,王母娘娘用簪子划了一条大河,隔开了我和筝筝,今天好不容易鹊桥相会,再见可就不知道什么时节了。
  燕善茁说着又拉了拉傅筝的手臂——她正在小声低泣。她的样子好伤感、好无奈。
  出了什么事,你们?我感觉他们的情况可能不妙——燕善茁才不轻易求人呢。
  我和筝筝赚了一些钱,认为可以去说婚姻大事了,不料想王母娘娘她老人家见钱竟不眼开,她认人不认钱,燕善茁仍是诙谐的口吻:她问我,你娶我女儿,是不是想她一辈子做小农婆?你们的工作呢?房子呢?我说,工作在今天不是很重要的,重要在于能够自己支撑一片天。笑话!王母娘娘说,我倒不盼着你进入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只要进入国企就行。虽然今天许多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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