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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现在的心态,着实再难描述三十岁的心境。只记得年过三十,日子就飞似地快起来了,快到让自己心惊肉跳,快到什么都来不及细想。
那几年,业务上已经小有收获,〃徐俐现象〃正在业界盛行,我似乎可以略为放松一些,借此仔细想想自己的生活,还有自己多年摇摆的情感。
想的结果,就是自己搬出来,一个人生活。
对我过去的生活,我心存感激。我的前夫及一家人在我的事业上给予了无条件的支持。记得在决定是否进京的问题上,孩子的爷爷坚定地说:去吧,儿子交给我们你尽管放心,虽然不如你教得好,但冻不着、饿不着,怕什么呢?两位老人现在都已八十多岁,年年春节我都让儿子回长沙陪老人。儿子六岁以后,再也没有同我这个做妈妈的一起过过春节。我不得不承认,生活有时没有办法,感激归感激,婚姻是婚姻,当日子细腻到必须以分秒来感受的时候,有些分秒就跳不过去了。
曾经去看过一次老人,面对年老的他们,面对喊了多年爸爸妈妈的公婆,当时我忍了又忍,还是禁不住泪流满面。老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婆婆甚至还寄希望于我们可以复合,而我心里知道,这一次离开就是永久地走了。走了,断然就不回头了。
说到调整自己的婚姻,我有个基本观点,即女人最好不要拖到三十五岁以后。我第一次意识到记忆力的衰退大约就在三十五岁,当时的感觉沮丧至极。无论多么自信的女人,自然规律的告诫都是实实在在的。而且,除非你异常杰出,男人终归要找的是女人,男人的自然属性决定了他想找的一定是尽可能年轻的女人。你可以认为他们没劲,但你没办法改变他们这一天然的身心趣味。
在我还不到三十五岁的时候,我已经听到多个比我年长的女性朋友告诉我,三十五岁是个坎儿,记忆力衰退,身体长赘肉等等,这些在年轻的时候根本不用担心的生理特征都依次呈现,一旦出现就再难有回调的余地。年龄到了!她们都是这样感叹的。
怀着这样的感叹来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是需要运气的。相对于二十五岁,三十五岁的选择余地已经很小了,如果你还真正渴望爱情的话。
第44节:缘于朋友的相识
我这样说,并不是否定年长者之间可能的爱情。我从来都认为年长者的爱情应该无比纯美。前一阵子看黄宗英女士和冯亦代先生之间的情感书信,书名曰《纯爱》,一位年届七十,一位年逾八十,恋爱期间通信之频繁,表达情感之热烈,着实让后辈羡慕和感动。〃娘子,亲亲你,抱抱你,吻吻你,爱抚你,恩恩爱爱的小宝贝……〃冯老的信就是这样开头的。真好。
缘于朋友的相识
一眼见到我,他的感觉是〃漂亮,飞扬着,神采奕奕。〃
〃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过后他说。
他是个含蓄而内秀的人,我的《中国新闻》仅在屏幕初现,他的职业使他注意到了那个完全不同一般的节目,和驾驭节目的女主播。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他曾当过几年文化记者。那年月的文化记者同现在不尽相同,至少他还可以不必狗仔似的成天跟在所谓名人的身后。他的趣味和个性都偏严肃,他内心的清高使他轻易不抬任何人的轿子,被他写过、赞美过的名人极少,面对名人,他通常的态度就是观察,并且很无所谓。
我和他相识,源于我们共同的朋友。朋友觉得我在屏幕上个性突出,热情希望能在其他媒体广为宣传。他是朋友第一个想到的。因为他很少写人,写人就出手不凡。也许朋友觉得只有他来写,才对得起我那扎眼的屏幕个性。朋友确实是好心。
长久以来,我对别人写不写我、如何写我兴趣不大,那年月也没有市场包装一说,被捧被杀顺其自然。他对名人也习惯冷眼观察,尽管受了朋友之托,但他没把事情看得如何重要。一个兴趣不大,一个不太当真,虽然朋友似的见面相识,可一晃半年,写人的事儿杳无音讯。
他是如何打量我的,结论已在上面。尽管他长得很扎眼,用某种术语说就是存在感很强,像灰熊似的,一张大脸阴沉着,但仅就一般朋友的相识,我对他并没有更深的印象。有印象的就是那张轻易不笑的、长时间阴沉着的脸。过后我对他说,你的脸是灰的,男人要如何才会有那样一张灰色的脸?他说,那段时间确实很累,想的管的事都太多。至于不笑,好像是天生的,搞评论的嘛。呵呵。
朋友许诺的事情半年没有音讯,着急的还是朋友。不知朋友下了怎样的功夫,终于有一天,他对我说:咱们聊聊吧。
我记得那天他开了一辆红色的切诺基,前后加上保险杠,车身显得很大。我觉得灰熊似的男人开那么一辆车很合适。他为我打开车门,坐定之后问我:去吃湖南菜行吗?边吃边聊。
那年月切诺基刚时兴起来,同开着红切的灰熊男人聊天,至少表面上感觉比较酷,况且还有湖南菜,我愉快地答应了,而且心情不错。
那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开始说话。在一家人气不错的湖南餐馆,中午的阳光正好。名为采访我,所以还是我说的多。不确切记得当时聊了些什么,话题应该比采访所需的内容广泛得多。他那张阴沉的脸,在听我说话的时候已经变得温暖。那种温暖会释放出对别人的纵容,所以那天我说话的兴致很好。我发现他是那种我喜欢的男人,智慧,而且冷静,人很有趣味,时常口吐妙语,又不事张扬。漂亮女人用说话的好兴致,间接表达了对他的欣赏。他的脸于是更加温暖。
遇到异性的青睐,女人都浅薄,至少倾向于浅薄。经不起灰熊温暖的鼓励,那个名叫徐俐的小女子那会儿愈加地神采奕奕。
在他眼里,世界显然是男人的,这和他魁伟的身躯很相称。在我谈到对自身存在的诸多不满时,他表现得对女性非常宽容。
他总觉得女人嘛,言下之意不必太苛求,有种近乎人道主义的体贴。那种体贴似乎比脸更温暖,更有感染力。尽管我好强,也并不认同这世界就是男人的,但必须老实承认,女人在被欣赏的同时是需要这样一种体贴的,它会使职场女性一颗紧巴巴的心变得松软下来,进而找到一种活得舒坦的乐趣。
我和我这类女人,通常把自己活得很累,他的体贴就像春雨,恰逢其时又不露痕迹地来了,仔仔细细,润着你心里的种种。
〃这是个对女性有关怀感的男人〃。我当时这样觉得。
同关心、关照、关切一类的词义相比,关怀更需要一种坚定厚实的人文储备和更为广阔的胸怀。基于怎样的立场理解女性——欣赏,肯定,支持,鼓励,包容,不伤害,不苛求,是能否关怀女性的基础。同爱与被爱相比,关怀不强求对等的付出与索取,比爱情少一些功利,因而关怀更加安全。被关怀着,真正是一种极美好、极温暖、极熨帖和极享受的感觉。
我一直觉得,这世上自称爱女人的人多,而能够关怀女人的人太少了。
过后他告诉我,之前很早,我曾俏皮地回身看过他一眼,那一眼过后,他其实就很想同我说话。〃你把我撩着了。〃他说。
最是那心动的默契
我们之间频繁地打着电话,同他的聊天很快变成了一种需要。我发现我们之间的语言模式很像,那种像肯定建立在相似的思维和相似的表达习惯之上,这给了彼此很高的兴奋。更多的愉快还是来自彼此间的心智交锋,俗话说就是斗嘴皮子(好像又不全是,因为我们斗的不是嘴皮子),常常是我先说一句,他在后三句或者后五句的地方等着我,反过来也一样。通常那时,我们就会心一笑,然后彼此看着,享受笑过的空隙。那空隙像得了水墨的宣纸,在心里柔释着晕染的效应,一秒的晕染,仿佛有两秒的延长,把心里填得满满的。我们的确被对方的聪明和急智深深吸引。
第45节:分别十年的婚姻
他说他喜欢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让男人精神振奋,如果这个聪明女人恰好还有点憨就更好。他说女人只聪明不憨,就会变得鬼气森森,那对男人不太好玩儿。我是否真聪明不好说,但至少很多时候很多方面很憨。他说剥去我的一层聪明,我露出的憨傻特别让人踏实,那种踏实是他打娘胎里一出来就特别需要的,而且他说那点憨傻跟他特别匹配。
直到有一天,他决定带着大把的玫瑰和兰花来找我。
不是所有男人手拿鲜花都像那么回事,他还好,真正还好,他仿佛有种天生的浪漫趣味。他的外形用现在的时髦说法就是很酷,一头长发,还有浓重的鬓角,配上阴沉和忧郁的表情特别地酷。忧郁的特质又多少同诗兴和浪漫的气质相关联,书里都这么说。
那时市场上论扎买的鲜切花还很少,记得那把玫瑰极新鲜,好象雨过天晴。他还顺手买了一个花器,粉白色的,仕女身段似的造型,陶质,插玫瑰特别合适。
同玫瑰花一起拿来的还有他早期发表的作品。我看人的文章通常二百字就决定自己是否喜欢,他的东西才看了两行就喜欢得不得了。他给我看的都是鲁迅风格的杂文。
在我看文章的当口,他在整理玫瑰,打刺,切根儿,然后在陶瓶里插出好看的造型。那一把紫粉色的兰花,被他插在我煮咖啡的一个玻璃壶中。端起兰花,他走到我的卧室门口,问:可以吗?我点头,他就把兰花摆放在了卧室的梳妆台上。再看一眼客厅的茶几上,得了水的玫瑰正欣然怒放着。极自然地,他做完这一切,只在一旁等着,然后看我。
过后我跟友人说,当他把鲜花在合适的器皿里插出那样造型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跟他生活在一起。我喜欢他做的那一切。他善于营造氛围,仿佛有种从上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