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一种态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女人是一种态度- 第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里时常像闲来的茶馆,自在又轻松。
  办公室里都是广播电视报的编辑,和每天扛机器编片子的人比起来,办报纸的人相对安静,那种不急不躁的劲儿让人羡慕,在上窜下跳的人堆里显出他们偏安一隅。
  早晨,太阳爬上窗户边的时候,编辑们该到的都到了。
  曹大姐往往是最先跨进办公室的一个。我至今记得曹大姐进办公室就撒水扫地的样子,麻溜溜的,一会儿办公室就干干净净了。曹大姐走路快说话快,说完话还有一个习惯性的问语:〃你讲是不?〃或者是〃你觉得咧?
  〃但是曹大姐只要在办公桌前坐下来,就格外地心无旁骛,时不时扶着她厚厚的眼睛架,一写就是半天。曹大姐年轻的时候是个美女,戴着厚镜片也挡不住满脸的巧喜。
  李秋云是个慢性子,学中医的,中医的阴阳平衡之说让他的一切又慢了半拍。李秋云的眼珠子只有在他格外兴奋的时候,才和常人的转动速度一样,那时候他看上去像有特别的好消息,通常是〃刚才马路上堵了如何了又如何了……〃往往没什么了不起。我喜欢李秋云给人号脉的时候,那时侯他显得很庄严。我的脉细就是秋云先生最先告诉我的,然后他说,你体质弱,不能太累,要经常调养。他还会再有一番阴阳之劝。我总觉得秋云还是应该去当医生。据说秋云是听了某个学文的人的煽动,才弃医从了文,那个学文的人我也认识,我一直想告诉他,劝秋云来码字是他一生最没劲的馊主意。
  在制造闲散的氛围上,曹大姐和秋云都是敲边鼓的,和骨子里有闲散基因的人相比,他们生来都算严谨。比如彭胡子,能长毛的地方都长了长毛,不能长的地方就醒目刺眼;他坐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滩,不是肉多,是骨架子格外柔软,一坐就撒平了。彭胡子还给儿子取名〃一笑〃,他自己也对职称评奖一类的一笑了之。彭胡子像生来坐在城楼观山景的,偶尔狡黠一笑,表示他明白,剩下的爱谁谁。
  里面还有个清灵灵的女子,扎着两条辫子,是阿炳,最懂得凑趣的一个。她在一旁不显眼,少了她就觉得少意思,年纪轻轻的好似找准了境界,冰雪聪明。
  其余的人和办公室无关,比如我、霍红、刘堤洪,偶尔还有老夫子。
  第13节:编辑部的故事
  大家会在各自闲散的时候,端着茶,有意无意地聚在那间朝南的办公室。
  聚在一起,并没什么正经话。这些人骨子里友好,懂得边界,知道在有阳光的屋子里就是凑趣,太正经的东西那时是不说的,说了反而无趣。调侃最受欢迎,比如我想象胡子嘴上的那两寸杂色毛,简直就是藏着肉沫与啤酒沫、同时挂着唾沫与笔墨的一蓬乱草。彭胡子绝不介意,没退化干净的模样让他自己陶醉。但偶尔也有急了的时候,比如恰好那天老夫子当真。老夫子不老,四十多岁,瘦高,微驼背,顶着满头白发,样子文诌诌,我叫他老夫子。说他是夫子不是平白无故,他家是旧时的官宦人家,从小饱读诗书,书读多了就认真。爱跟他较真的是圆不溜秋两眼活泛的刘堤洪,刘堤洪不急脸也红,老夫子急了才红脸,两张脸一红,大家就打哈哈。哈哈,然后接着喝茶。
  九十年代初期有部很红的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故事虽然好看,但过于戏剧,一看就是关着门喷脑汁编的。我们那间朝南的屋子则随便得多,自然得多。大家本都性情,本不相干,各属各的部门,因为有那么点趣味相投,就心照不宣地凑到一起。大家都码字,编书的编书,写小说的写小说,也没有半点文人相轻的酸腐。怎么可能酸腐呢?比如霍红又名霍大侠,小说写得才气冲天,人长得夺目地漂亮,偏又侠肝义胆。女人一有侠气,一切就会简单。
  我和霍红经常拿彭胡子几个开涮:一边写着《悠闲生活絮语》,一边把内裤落在某个歌厅的角落里。面对有侠气的女人,是男人的自然就大方。最好玩的是,当大家都心领神会的时候,一直没动静的曹大姐会突然插上一句:禾改咧?(方言:为什么的意思)隔着厚眼镜片,眼皮子使劲儿往上撑着,曹大姐搞笑的时候到了。那里的氛围总是愉悦的,一如窗外的阳光,透亮,温暖,惬意。
  我试图找些细节,想把那点意思说得再明白些,但十几年的光阴使细节都模糊了。也许我们大家原本都不刻意,都自自然然,而自然的东西最是不着痕迹。其实,我这人是最不善同别人打交道的,若能让我找到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感觉,我就会心存感激。平日里我表面的洒脱,有时就是窘境中的自我遮掩,我其实是个内心羞涩的人。我只能寄希望于同相投的人在一起。同相投的人在一起,我会显得格外大方,我往往会表现得富有侵略性,智商也活跃,那时我也会很不厚道,拿别人开心在所难免,最终别人羞涩了投降了我就高兴了。
  什么人哪!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彭胡子、堤洪、秋云都被我开心地〃涮〃过,他们友善地给我面子,从不戳穿我。哥儿几个,得罪了,原谅我的快乐建立在你们的〃痛苦〃之上,小女子生得浅薄,这厢有理了。
  人以类聚。在我的记忆里,我始终守着那间温暖的朝南的办公室。有时,它会不经意间在我脑子里突然一闪,闪得格外清晰;有时,它就是一个温暖的意念,在我心里轻柔柔地揣着。
  当我着手写这本书的时候,发现人的记忆是那样的靠不住。真的,人生匆匆而过,本不记得几个完整的画面,记得的就已同生命融为一体。看到〃朝南的办公室〃几个字,相信胡子夫子霍红们都明白,我最终也忘不了他们,那种君子相交淡如水的情谊会永远保存在我们彼此的记忆里。
  走进记忆就是走进生命,是吧,哥儿几个?
  我与《中国新闻》
  中央电视台每年有十大优秀栏目评选,《中国新闻》几乎年年入选。2005年,《中国新闻》再次成为央视十大优秀栏目之一,有人还在网上把《中国新闻》的播报团队称为央视的最佳屏幕团队。
  1992年4月,我在海南岛一个朋友家闲住。一天,在路边碰到一个算命先生,他一脸玄机,声称我要有空就最好听他说几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几句也无伤大雅,我就对他说:〃行,说吧,多少钱?〃不要钱。〃我立刻对他有了点认真。
  〃小姐今年要迁移,是大迁移,时间是4月到9月间。〃
  1992年9月19号,我从长沙来到了北京,来到中央电视台报到。
  人该不该信算命呢?当然,这不是我想说的话题。
  到1992年,我已经在长沙台工作了十四年。
  其实就所谓做事而言,1988、1989年就有走到尽头的感觉,再想往前跨一步已经很难,各方面的条件都受到了制约。1988年我选择了生孩子,充分体会做母亲的快乐,但是职业女性的需求很快就显露出来。怎么办?生完孩子复出占据了一段时间,担心复出不适应带来的忧虑又很快过去,我恢复得很好。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我总不能无限制地重复吧?那一阵,我的心情很不好,乌眼鸡似的盯着每一个人都不顺眼,恨不得见人就扇一嘴巴子。我身边的几个玩文字的朋友建议我,不妨写点东西。他们认为我的感受能力不错,写出来应该也错不了。受他们的鼓励,也为了平衡自己的内心,我还真写了一些,陆续发表在报纸上,其中有一篇还获得了全国报纸副刊评比的一等奖。那段日子是值得怀念的,写东西琢磨文字很快乐,也很纯粹,那种纯粹的快乐把我从乌眼鸡的状态里暂时解救了出来。但是,我毕竟是做电视的,我对镜头充满了激情,我还不到三十岁,我总不能就这样开始打发日子吧?!我意识到我该离开了。
  去哪儿呢?此前湖南电视台想过要我,长沙台当然不给,同在一个省会城市,省市台之间就是竞争对手。当时改革开放大潮汹涌,很多湖南人南下,闯深圳闯海南,那一两年光我们长沙台调往深圳的各路人马就有十几个。〃要不,我也南下吧!〃几经权衡之后,我选择了海南电视台。
  第14节:我与中国新闻
  去,你怎么办?我嘴上说,那就全当是我的一次经历吧,心里想的是,只要我来了,你就不可能把我退回去,我有实力。最后,我给负责人留了一封信,再次真诚地表达自己,我特别强调了自己的学习能力,我认为,在一个新的要求更高的环境里,学习能力至关重要。
  第15节:曾经三上北京
  在那段时间,我曾经三上北京,试镜,参加学习班,面试,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最后一次,我是带着满心的期待回到长沙的。我想,如果苍天有眼,它会给我这次机会,我是一个认真努力的人,苍天会眷顾我的!
  借调令很快到了长沙,我欣喜若狂!长沙台的领导真的恼了:接连一两个月,我的多个调令闹得他们不得安宁。我的档案已经发到了海南台,人没走,中央台的借调令又来了,调就调吧,还借调,多难办啊!中央台的借调令很急,调令希望我9月20号以前到中央台报到,但调令到达长沙的时候已经十几号了。当年能调中央台,在地方上是一件惊天的事情,谁能轻易获得这样的机会?谁又会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我知道领导很恼。论年龄,他们都是我的长辈,他们亲眼看着我长大,当我这样毅然决然选择离开的时候,我知道他们心有伤感。伤什么呢?是我的去心已决,还是他们没有为人才创造更好的条件?后来领导集体开会商议:放人!
  就这样,我的实质关系还在长沙,档案却在海南(后来海南台台长见我出现在中央台的屏幕上,好半天没法自圆其说),而怀揣着的是中央台的借调令,1992年9月19日我到达了北京。到达北京之后,我突然想起到达的日子:9月19日,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