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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3月末缪勒才得到一份情报,这才使他相信鲍曼正在筹划修建一条把国家社会主义工党中特别忠于他的成员转移到全世界去的秘密渠道,因为他认为,为了这一目的他可以利用从1933年希特勒刚上台就和柏林发生联系的梵蒂冈外事部门的某些神甫的关系。
缪勒一直想弄清楚,鲍曼是怎样建设秘密转移渠道的。可是副总裁一直守口如瓶。但缪勒最终还尽弄到了一些可以证明许多驻中立国大使馆的国家社会主义工党人员,正在竭尽全力秘密地把所有可能被定为战犯的人员、转移到世界各地去的材料。
于是缪勒暗示鲍曼他还知道更多的情况。
“那有什么?”卧总裁连服皮也不抬地问道。“就算是我手下的人这么做了,您怀疑他们中间有谁图谋不轨?自私自利?对我隐瞒了真像?还是撒谎2”
“他什么时候才对我口吐真言?”缪勒想。”他老是半吞半吐,担心会弄出什么事来,谁都信不过……那末又何必邀请我参与他搞的一切名堂呢?又出于什么用心——在同施蒂尔利茨会面后——又说了一番必须经常合作以便协调行动的话呢?什么时候他才明白,不相互信任是不行的?何时才能说真话呢?”
“副总裁,我无论对谁都不怀疑,尤其在谈到您的部下时更是如此。我不过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一般技术性问题不应当由您来搞。即便此事关国家社会主义工党成员命运这样重大的问题也是一样。搞技术是我这样的技术人员的职责,而不是政治家的事情……如果对您心怀不满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就会立即告发您犯有失败主义的罪行,他们将强调说现在有一个以鲍曼为首的国家社会主义工党的国外组织,有什么必要成立双重组织?布尔什维克人即将被歼在柏林城下,胜利已经迫近啦,如此等等……可是我的商行有权申请成立一个秘密备用中心。一旦战局不利,就能挽救数十万名国家社会主义战士。我会这样来论证这种工作的必要,即现在我们有不少外交官员和军人认为有可能单独媾和,这种叛党分子无权在国外为所欲为:应立即把我的部下派出国外,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监视这些败类,挫败他们的一切罪恶企图……为此目的,我甚至打算向舒伦堡索取拉丁美洲反美国佬起义的种子正趋成熟的材料;我想肯定会使元首感兴趣——因为这是进攻的观点,现在对他就仿佛在伤口上贴上了一贴镇痛药……
“什么?”鲍曼搔了搔耳垂。“好建议。由您来起草一份备忘录,我来设法使元首相信这个建议是合理的。您有没有一个初步的设想?”
“从带园向安全地区秘密疏散有用人员的渠道我已经安排停当。在欧洲有一些旅馆不必花钱便可到手,在拉了美州的港口停舶着用半价就可从远亲处买到的无主快艇……一切我都推备就绪,我要求批准行动。您也知道,舒伦堡驻国外的间谍头子会立即查觉我的部下在国外的频繁活动,因此希姆莱准会问我:这是什么用意?为谁干的?是谁批准的?”
“好,如果我先向您提出您已经提到的前两个问题,该如何曾复呢?”
“我这样回答您……现在我经管着七万件重要证件:——有巴拉圭、阿根廷、葡萄牙、西班牙、埃及、新加坡、智利等国的护照、驾驶执照、公证文件……还和七千名对我们未来工作有用的党卫队队员谈过话:他们积极而又聪明,年轻并且机灵……为了对部分疏散渠道进行一次试验,经我批准搞过一项游戏:派出了一名同行奉命执假护照穿过德国全境,秘密越过了我们同瑞士的边境,然后到意大利潜入罗马,把我颁发的胶合木板换成了梵蒂冈的真护照。”
“您部下的什么人在梵蒂冈?”鲍曼难堪地问道。
“我准备向您提供一批名单,我弄不大清楚意大利的姓氏。”
“谢谢。我很想看看,对于梵蒂冈我一无所知,”鲍曼说。
(于是缪勒想:你有什么必要老是扯谎?有什么益处?难道你的儿子阿洛伊斯对梵蒂岗一无所知?)
“说下去,”鲍曼请求道,“我在听您说。”
“我事先给此人打过招呼”,缪勒吁了一口气说,“万一事情败露——无论在帝国还是在瑞土和意大利一线都不会搭救他,那时我将矢口否认而且还要出卖,一切都应像在战时一样……”
缪勒在几个衣袋里摸索了一阵,从中掏出了一强揉皱了的国际电报纸,伸手递给了鲍曼。
“这是什么?”他问道。
“您看看吧……这是他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发来的消息……不需看电文……译文是这样写:经安排我现在西班牙‘库埃利亚’商行任广告代办人。在彭塔雷纳斯附近荒凉的地区可望搞到两套房屋,该处可修舶中型船只和潜艇。需四万美金。拟安插三名同事。在梵蒂冈换取证件颇为理想。”
“您以为到处都可以这样组织党卫队新的国外间谍机构吗?”
“在俄国——未必可行,”缪勒哼了一声。“但在拉丁美洲是可以的,在那里我们的根基十分牢固,完全行得通。”
“您那位同仁前往那里,行程用了多少时间?”
“五个月”。
“那就是说,早在去年十一月份,您就考虑到战败之后该怎样拯救您的下属了?您着手埋葬帝国未免太早了一点吧?”
“我早就明白,”缪勒生硬地答道,“早在1943年2月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葬礼就等待着帝国了。”
“您敢放肆对我说出这种话来?”
“可是,副总裁,您的部下动手于同样的工作还要更早一些哩……”
“我的下属过去、现在和将来一贯忠于确信胜利在望的元首。”
缪勒用手掌心捂住了嘴,咳嗽了一下:“往往当我感到不受信任时就沉不住气……以我看,不以诚相待的时代已经结束……总该相见以诚了吧……”
鲍曼站起身来在办公室踱了一圈,然后在窗前止步,额头贴在玻璃上,连身子一动也不动地说:“您对我谈谈组织的结构。它由哪些分支部门组成,又是怎样通过谁与外国人保持联系。吸收进来的成员有多少——目前的和以后的人数。挑选成员的原则,由谁确定候选人员,对其家属制定了一些什么规约,世界各地组织成员间的联系形式,司令部将设在哪里。司令部的结构,由谁颁布命令,命令的形式……”
缪勒又咳了一声,他想关于司令部和它的构成是个主要问题,用标准的语言来说,那就是秘密组织的头头由谁来干——鲍曼一直到最后才提出了这个问题,而且是把它当作一件次要的事情附带说出来的,显而易见真正使他感兴趣的莫过于这件事了。
但是,缪勒还是接过了副总裁打过来的牌(小心,可不能接呀!),根据鲍曼的提问依次开始回答。
“以我看,组织的结构最好是双层的。一开始我们就创造—种气氛,说它是一个秘密银行团体,必要时,负有确保救援党卫队中所有那些——根据斯大林、罗斯福、邱吉尔的宣言——只要曾在帝国安全总署和军队中供过职,就—古脑儿被认为是战争罪犯的军官。因为我的部属要在德国潜伏下来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都是些抛头露面的人物,而我们知道,国家遭到失败之后,出卖的活动总是十分猖獗的,所以问题应该是,而且必须是把党卫队中最宝贵的斗士布置到国外去。但是,第二层,即真正的组织结构却在于目前就应该在全世界所有的地区建立我们的据点,以便将来继续我们的斗争。由我们立即重新部署的军官来加强同忠实于我们的外国人之间的联系;戈培尔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出色,从远处看到的一切与近处所见的情况完全不相同。再说,好在有文化的人并不多。人们多半相信传闻,所以现在还有可能在阿根廷,巴拉圭,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国家极为有利的环境中开展工作;我们还没有充分利用我们的日本盟友在新加坡,印度,缅甸和加里曼丹一带的条件哩。可是,正因为在那里从传统上说集中着一些与伦敦和加拿大有来往的巨大贸易集散地,所以是一条打入欧美两洲的良好途径……我想,您一定会谅解我不经核准就擅自行动的这种行为。我已和我们的汽车、化学和航空垄断组织中的朋友们谈道在亚洲的那些地区建立分支机构远景计划中的某些问题……当然,盟国最初决不会放弃狠命搞你一下的作法,可能要对我们的工业家进行制裁,但是经济终究比情感更有力量,西方没有德国能行吗?”
“垄断组织向您提交过书面意见吗?”
缪勒微笑了一下:“难道他们能这么做吗?副总裁。”
“为什么不能呢?”
“因为他们害怕管理委员会中您的那些代表们;如果他们能够获准,那又当别论了,更详尽的建议将在一周之内拟好……” ,
“活又说回来,盟过也会知道这些建议的……他们将会感到奇怪,为什么——个姓缪勒的人对这样一份远景草案那么感兴趣……管不了那么多啦,反正情况总会好起来的,”
“好,我说完了,”缪勒长吁了一口气。
“副总裁,尽管您现在的看法也是正确的,就是说我没有考虑到情报有可能泄漏出去这一层,但也并不完全是这样的。” ’
“也就是说,鲍曼也不总是错误的了?他的一些想法有时也不总是完全无益的?——请继续说下去。”副总裁冷笑了一下。
“至于目的党卫队秘密组织成员的数目,现时我还难于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据我初步估计,约近三万人……”
“初步估计的原则是什么?”
“这又是马后炮了,如果我敢于老实地说出一两年前就应当认真地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