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2006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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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2006年第06期-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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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在卧龙中心人工繁育的环境中出生长大的大熊猫祥祥,正在成为世界上第一只放归野外的圈养大熊猫,而祥祥放归的地点就在五一棚附近,就是当年珍珍的领地。 
  沧海桑田,濒危的大熊猫物种前景如何?科学界众说不一。但是,人类为保护大熊猫做出的努力将一如既往。大熊猫的保护和研究,任重而道远。 
  责任编辑 晓枫 
一位传奇女作家的跨国采访
      张雅文 
    她出生在只有一户人家山沟里,只读过五年书,十五岁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从家里偷走户口和行李,跑到体工队当了一名专业速滑运动员。在她三十五岁最痛苦、最彷徨的时候,丈夫的一句玩笑,使她把后半生的赌注全部押在文学的赌桌上,玩命地赌起文学来。她不会一句外语,却独闯俄罗斯、乌克兰、欧洲、韩国,连车臣都去过,从而推出一部又一部颇具影响的国际题材作品。她屡经生死磨难,却对文学一直痴心不改。 
  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著名女作家,到底有着怎样的人生经历? 
   
  寻访韩国总统的中国御医 
   
  不放过任何机会 
  事情发生在1994年夏天…… 
  《当代》杂志发表那篇报告文学“为了揭开人类抗衰老之谜”之后,我收到许多读者来信,不少人想跟俄籍华人姜堪政合作“场导机”项目。有的专程从新疆、山东跑到佳木斯来找我,要我帮他们办理赴俄考察手续。于是,我托人找关系帮他们办签证,担着风险给他们当担保人…… 
  在这些人中,有—个姓高的烟台人最为积极。他多次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是英国某公司的中方代理人,对“场导机”很感兴趣,让我把姜堪政请到北京来洽谈合作问题。我和高某在电话里达成协议,我负责把姜堪政请来北京,他负责承担5千元的费用。他满口答应:“没问题,这点钱小事一桩!” 
  于是,我邀请姜堪政来到北京。 
  8月28日晚间11点30分,我在北京黑龙江宾馆正准备休息,忽然接到高某打来的电话,说他刚从香港飞到北京,要立刻见我。我只好穿上衣服跑下楼去。 
  在宾馆大厅里,只见一位长得又矮又黑、头发稀得连天灵盖都盖不住、面部神经麻痹的男人,身着一套劣质米色西装,手拎一只旧密码箱,匆匆忙忙地走进门来。看到这副尊容,我心里顿生疑惑:这人能是英方代理商吗?可转而又告诫自己:不要以貌取人…… 
  就在我疑惑之际,高某开口了。 
  “对不起,张女士,我下飞机时钱包被人偷了,所以来晚了!” 
  我并没有多想,还为他惋惜了一番。接下来,他说他认识一位旅韩华侨韩晟昊博士,说韩博士曾给韩国几任总统当过保健医,是打开中韩通道的秘密使者。他说可以通过韩博士来投资姜堪政的“场导机”项目…… 
  第二天,高某与姜堪政的洽谈很成功,双方签署了合作意向书。之后,高某让我等他电话,说要带我去见韩博士的儿子。我从下午1点一直等到晚间11点40分,高某终于打来电话,却是满嘴醉话:“张女士,你……猜我是谁?” 
  我说:“你不是高先生吗?” 
  “不对!你猜我是谁?你猜我是谁?”他一连问我好几遍。 
  我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说:“我是国际大骗子!” 
  听到这句酒后真言,我脑袋“嗡”的一声,不禁大吃一惊,忙问了一句:“你谁都骗吗?” 
  “对,谁都骗!” 
  我顿时哑言了。 
  这时,他却话锋一转:“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接触你吗?” 
  “不知道!” 
  “我是想利用你这支笔……” 
  在以往的通话中,他曾经流露过,说他的一生很坎坷,希望有人能写写他。但我从不充当这种“御用”文人,也就没搭茬儿。接下来,他的话就更离谱了,说他第一次见到我就觉得我这人气质好,说他要没有老婆就让我离婚,他娶我…… 
  简直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我厉声打断了他:“高先生,请你自重点!希望你能兑现诺言,关于这次来京的费用,你什么时候付给我?”我不得不想到最实际的问题了。 
  他说:“明天上午9点,我准时到你那里!” 
  “我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电话挂了,我如同吞了一只苍蝇,不禁担心起他所承诺的5千元费用问题。 
  果然未出我所料,第二天上午9点刚过,宾馆服务员送来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张雅文女士,我为你的事东奔西跑,你却说我是国际大骗子,我不能与你共事了!” 
  你说这家伙,明明他自称是国际大骗子,反倒栽赃到我头上了。可是毫无办法,只能认倒霉,这么大个北京,我上哪儿找他去?再说,也没那个时间,南京一家公司还邀我带姜堪政去洽谈合作问题呢。 
  可我带来的几千元钱,买完两张去南京的机票仅剩下50元,连机场都去不了。恰在这时,一位在大学任教的读者王依媛女士来拜访我,目睹了我的狼狈,请我到她家里做客,临走,硬塞给我200元钱,这才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还好,南京那家公司向我支付了差旅费。 
  在南京这几天,我脑海里一直转着高某说的那位韩晟昊博士,倒不是为了“场导机”的项目,而是凭着我对题材的敏感,觉得如果确有其人,这将是一个十分难得的独特题材。 
  我知道,机遇就像天上的流星,转眼即逝,必须紧紧地抓住它,驾驭它,才能将其变成你成功的台阶。 
  我立刻返回北京去寻找韩晟昊先生的儿子。可是,高某只说他儿子在北京某中学工作,并没说具体是哪个中学。偌大的北京,茫茫人海,上百所中学,到哪里能找到这位韩姓人士? 
  我在北京打车足足跑了两天…… 
  这天傍晚,终于在一所中学的医务室里,找到了韩晟昊先生的儿子,从而又敲开一个绝妙的人物素材。 
  韩晟昊先生的儿子感慨万端地说:“我父亲这一生真可谓饱经沧桑,跌宕起伏,波澜壮阔,太值得一写了!” 
  之后,我贸然给韩晟昊先生接连发去两封信,不见回信,又发出第三封,不久,终于收到韩晟昊先生的回信,同意我去汉城。 
   
  顶天立地的中国人 
  1995年8月2日下午2点。 
  我怀着兴奋而又紧张的心情,走进韩晟昊先生在汉城开的新东和汉医院,走进古色古香、摆着奇石古玩、墙上挂着观音菩萨像的会客室,来到瘦小枯干、神态高傲、手里把玩着两块小石头的韩老先生面前…… 
  没想到,老先生第一句话却问我:“张女士,你为什么这么远跑来写我?我告诉你,我可没有钱!” 
  对于老人的坦率,我只好坦诚地说:“韩博士,如果为了钱,我用不着跑这么远来采访您。在国内有人出价20万人民币让我给他写传,我都没写……” 
  的确,不止一个人找过我,让我给他们写传,有的让我自己开价。我是一个穷作家,去俄罗斯采访都靠卖皮夹克来赚旅费,当然需要钱。但我觉得人生有限,不愿为那些没有多大价值的东西空耗生命,所以一概婉言谢绝了。 
  我说:“韩博士,我听说您这一生很坎坷,也很辉煌,尤其在打开中韩通道方面做出过贡献,是很值得一写的……” 
  听我这么一说,老先生长叹一声:“嗨,我这人九死一生,真是一言难尽哪!” 
  于是,这位生性高傲、刚愎自用的老先生,终于把他坎坷人生及内心世界,第一次向我这个素昧平生的作家敞开来…… 
  在他时而激越、时而沉重、时而老泪纵横、时而却开怀大笑的讲述中,我感受着一位饱经沧桑的七旬老人,其波澜壮阔而又悲壮的人生,以及无法抗拒的命运摆布…… 
  他原名叫韩早先,出生于吉林省长白县,毕 
业于吉林国立师范大学。1947年土改时,被错打成国民党特务。得知要被处死后,从枪口下脱逃,逃进长白山过起野人生活。后来跑到南朝鲜成为台湾的高级间谍,曾受到蒋家父子的召见与嘉奖。他发现国民党官场的腐败之后,又毅然退出政坛,自学成医,成为韩国的一代名医,与朴正熙、卢泰愚、金泳三等几位总统成为至交。卢泰愚上任不久,他受卢泰愚之托出使中国,为打开中韩通道充当秘密使者。为此,他荣获大韩民国国民勋章…… 
  就老先生的经历而言,在中国当时的政治环境下,这显然是一个颇具争议、甚至是黑大于白的人物。尽管当年他被错打成国民党特务,但后来毕竟真的成了国民党特务。所以从采访开始,我就在寻找着老先生身上的“亮点”——一个能成为我这部作品之魂的亮点。 
  当老人讲到他受卢泰愚之托去中国大陆回来,台湾驻韩国官员质问他,他说出的一番话时,我顿时心头一亮。 
  台湾驻韩官员质问他:“韩晟昊,你是喝着国民党的奶水长大的,现在却帮着共产党做事,难道你被共产党迫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悲剧,全部忘了吗?” 
  他说:“我韩某人当然没得健忘症!没错,我的家族一天就死了好几口人,我也是九死一生。但那都是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在为共产党做事,而是在为民族做事!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是短暂的,唯独民族是永存的。国家的强弱关系到每一个中国人的命运。台湾再强大,它代表不了中国,中国版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土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都在大陆,只有大陆强大了,中国才算真正强大!如果我们老韩家都死光了,能使中华民族强大起来,我也心甘情愿!老夫已经到了老朽之年,不能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干什么大事了,如果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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