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2006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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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2006年第06期-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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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魏延冒犯过诸葛亮,大概就是上边说的献计出兵子午谷的事儿。别的魏延有什么错儿呢?书上没写。其实这人啊,如何处理与领导的关系,真是一件大事情。你别指望你的工作如何如何干得不错,领导就信任你了。你也别指望你如何带病坚持工作了,领导就喜欢你了。从魏延身上,我们后人应该汲取点教训。也就是说,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不待见你的领导,你先试着跟他改善关系,如果你真是应该改善的都改善了,还是实在改善不了,我劝你还是赶紧着卷铺盖走人。再举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例子:河北某报社有一个记者,是谈歌的老朋友,也算是河北一个小有名气的记者了,写过不少好文章,可他早几年辞职去了深圳,也是当记者,我问他,你跑到深圳去干什么啊?深圳的工作速度快,你多累啊,你缺钱啊?还是想干什么?他告诉我,他也不缺钱,也不想怎么着,就是在原单位跟领导闹不来,他挺悲伤地说,不管我怎么卖力气干,可是领导就是看着我不顺眼,我还是出来吧。我说,你想办法改善一下关系嘛。他说,算了,太费劲,你想跟领导改善关系,近乎一点吧,他认为你想巴结他。你敬而远之吧,躲着点吧,他说你看不起领导。近了远了都不是,怎么待着都别扭。我干脆出来算了。这也算是一个犯相的例子吧。 
  爱思考的读书人,对杀魏延这一段还有另一种猜测,说诸葛亮根本就没有布置杀魏延这回事,是杨仪假传诸葛亮的话,让马岱杀了魏延。因为他们两个在工作中一直矛盾很深,杨仪乘机报了私仇。有这种可能吗?也算一说吧。 
  历史上的魏延在汉中做过十余年的太守。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市长。口碑不错。现在汉中市的虎头桥还存有魏延的碑。近年兴起旅游,当中还有一条街是为了纪念他起的名字(中国的老百姓有良心啊,谁给后人做了点好事,总记挂着)。叫什么路?我一时忘记了。大概历史上的魏延还真算是一个好官。 
  责任编辑 宗永平
袁武的水墨世界
      李存葆 
    一 
   
  在与袁武成为挚友之前,我便与他神交已久。 
  1989年深秋,当时还在济南军区创作室工作的我,赴京观看全国第七届美展。在中国美术馆的几个大厅里,参展作品魏紫姚黄,琳琅满目,美不胜收。中有一幅额题《大雪》的国画,一下攫住了我的目光。我驻足画前,凝视良久,心中涌起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激动。一幅画能震撼我心灵的时候并不太多,记得在读罗中立的油画《父亲》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大雪》为八尺竖轴。画面上,一身着肥袄厚裤、肩荷书包的女童,兀自站立于没膝的深雪里。她的头巾上、裤腿上、抬臂掩嘴的右腕上、左手紧捂的书包上,都凝上了一层晶莹的雪屑。女童身前是几株幼树,冰凌紧裹着它们那细草样的躯干,望上去宛若枝枝白烛,在奇寒苦冻里,尽显生命的顽强。女童身后,是白蒙蒙的云天,白皑皑的山岭,白茫茫的蜿蜒小路。远处被厚雪覆盖的半山腰,依稀可见农家那被冰雪铸雕过的木屋柴门……画面上,没有风扬雪搅,有的只是雪的母性般的宁静与端庄、磊落与厚重、高洁与纯净。在这满山遍野的大洁白里,从孤立无援、不知畏怯的女童身上,我们愈发感到,即使最柔弱的生命,也应该给她以生存与壮大的位置。最能撩拨我心弦的是女童那双比大雪还要灿然,比山泉还要清澈的眼睛。《大雪》问世时,被亿万观众所熟悉、代表希望工程形象的那位小姑娘的明眸,还没有闪现在电视荧屏上。即使今天看来,《大雪》里那女童的眼神中,比之荧屏上那女孩的眸子里,似乎有着更多的憧憬、希冀与渴望。 
  艺术是从积蓄着苦难和耐劳人们的心泉里流出的蜜汁。作为从山野中走出来的农人之子,我与《大雪》自会心源可接。它带给我的是一种苦涩里又有点儿暖意的感觉,同时也荡起我一抹淡淡的乡愁。 
  作品常是瞭望艺术家心灵的一个窗口。当时,我对《大雪》的作者袁武,虽还十分陌生,但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倘若画家没有赤子般拥抱大地的情怀,没有对底层劳苦大众感同身受的关切,即使画技再高超,也断然画不出这等能拨动人情感之弦的作品的。 
  袁武以《大雪》奋力推开了森严的艺术天门的一角之后,并未就此止步。1994年,在没设金银铜奖的全国第八届美展中,他又以《没有风的春天》参展,并位列优秀作品奖榜首。此画写的是甘南农家老汉牧牛时的情景。老汉身前是三头用大墨块浓化出的牦牛,牛的壮硕与憨态被描画得淋漓尽致。他身后是在草甸上啃草的牛群。夹在牛中间的老汉,那如旱地荒草一样的头发略显杂乱,古铜色的脸上布满刀刻似的皱纹。这看似悠闲而呈静态的画面里,却有着一种生命强力的喷射。画家为我们打开了无限想象的空间:肩负重轭、被誉为“高原之舟”的牦牛,在跋山涉水驮运时,它的每一个脚步都是深重的,每一颗汗珠都是结实的。不管烈日的煎烤和风雪的抽打,它只管默默无语地行进着,只管扑哧扑哧地往前走。它无暇叹息,也无暇回头欣赏自己的脚印……《没有风的春天》,着墨点看似在写牦牛,实则是在写生存艰难、情感沉重、值得每个人都应细细咀嚼的人生。 
  1995年秋,在中央美院获得硕士学位的袁武被特招入伍,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执教;接着,我也被调进军艺供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在分管学院教学和学术的同时,还直接过问美术系的思想和业务工作。这就使得我与袁武,有了近距离的接触。在全军、全国举办的美术大展中,我不仅熟知袁武每幅参展作品的构思过程,也总能先睹为快。我还曾多次旁听过袁武为学生授课,对他的艺术观点和教学方式,也啧啧称叹。我在军艺供职的十年间,正是袁武艺术创作的“井喷期”。他的一些代表作,不仅使画坛的一些高手倾心折节,也令诸多观者心醉神迷。这期间,袁武创作的《九八纪事》和《生存》,又分获全国第九、第十届美展的银奖和金奖。五年一届的全国美展评奖,无疑是当今中国最具权威、最高级别的美术奖项。一个画家的作品,能在全国美展中遴选参展,已殊非易事;倘若能有一次或夺金或摘银或获铜,便不啻龙门一跃。袁武竟在全国美展中连续“梅开四度”,并将金、银、铜牌尽收囊中。这在当今中国美术界,恐绝无仅有。 
  近几年来,这种“袁武现象”已引起美术界的密切关注。海内外诸多美学家、评论家,纷纷撰文,不吝篇幅,对袁武的美学追求、艺术格局、人品器识,皆作了悉中肯綮的评述。我作为袁武相识日久、相知益深的朋友,也当不揣谫陋,聊抒一孔之见。 
   
  二 
   
  要走进袁武的水墨世界,我们应从整体着眼,不仅要看他已经走过的生命里程和艺术旅程,更应看他血脉中所承传的物质特征与精神特征,是怎样有形无形地融进他的画幅的。 
  袁武于1959年出生在吉林省吉林市的一条小巷里。父亲是木工,母亲为家庭妇女。他上有一哥两姐,下有三个妹妹,一家九口的生计,全靠父亲菲薄的工资维系。虽然贫穷一直像影子一样伴随着袁武的青少年时代,但正直、善良的父母,却把人世间所有的关怀和慈爱,归宿到袁武灵魂的深渊中。追天寻地是孩童的纯情。在父母眼中,生活的世界是那般沉重和狭窄,但对袁武来说,年纪愈小,心灵愈轻松,世界愈宽大。吉林市四周环山,群峰凝翠,是天然的画幅;松花江三面绕城,波翻浪涌,像偌大的琴弦。夏日里,袁武常和小伙伴们去山中捕蝉听鸟,于江畔捉鱼戏水,常玩得满脸江河,周身山川。冬日里,他们又在雪地里纵情嬉闹,用最柔美的雪团去进行最洁白的“战争”。上苍虽没有让袁武投生在朱门绣户,却赋予他一双追寻美的眼睛。在没有半点儿艺术氛围的陋巷里、家庭中,袁武在儿时竟迷上了绘画。家中没有书桌和纸笔,他就蹲在地上或立在墙边,用铅笔和石灰画下他看到和想到的一切。带着大自然所给以他的美的梦幻、梦的彩翼,小巷的石头路和家中的墙壁,成了袁武最初发表“作品”的园地。 
  儿时的袁武酷爱绘画,乃稚趣童兴使然;到读中学时,绘画才成了他心中的一盏希望之灯。然而,时值“文革”,没有一个美术老师指点,绘画对他来说是名副其实的自学。艺术总是始于模仿。上小学时,他从一偶然认识的孩童手中,借得的《芥子园画谱》,竟是他唯一反复临摹的范本。当八个样板戏的剧照及连环画广为流播时,它们又成了袁武一一描红的参照物。母亲见袁武描啥像啥,摹啥似啥,便将儿子的临摹品精心收集起来,一一挂诸墙壁,不时邀请邻居和袁武的同学前来参观,一次又一次地为袁武在家中举办“个人画展”。邻里的赞叹、同学的夸奖,常使得母亲脸上的每道皱纹里都溢满笑意。正是母亲这心裁别出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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