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街墨巷 作者:卢岚》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文街墨巷 作者:卢岚- 第3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翘斐吭纾蔽颐谴由浇畔率凹兜巧衔莱巧酵返氖焙颍淙谎艄馄照眨巯乱廊皇敲我话愕囊T妒澜纭3思复源佣现星街忻俺龅囊安菰邮鳎挥行∧竦泥泵挥猩难断⒑鸵粝欤闲媸钦嬲姆闲妫诠龉龌瞥竞投趸蛑械姆闲妗4邮奔涞暮诙粗忻俺隼吹男碌囊惶欤驮谟慰徒畔孪破鸬某景:退堑纳阌盎目︵昕︵晟芯簧怼!�

        石柱,没完没了的石柱,整片废墟给人的实体就是一群群庞大的石柱。所谓雅典娜神庙,胜利之神神庙,直至山下的宙斯神庙,郊区的波塞冬海神庙,都没有上盖和墙壁,连地板也给起走了,都毫无例外地化作树林似的大理石柱,直径达一米五至两米五,高度十米至十七米的石柱。但当你仔细观察时,还可以在上头看到扣人心弦的残存浮雕,石柱上的凹槽、卷缆、穗子和流苏。后来在博物馆中也看到那些撩人感官,精美绝伦的艺术雕塑。某些石像铜雕,从现代解剖学角度来看,也臻完美平衡,给你传递了那场非凡的古文明的讯息。然而,你却不敢想像它们是两千四百年前的作品。现在,那气势磅礡的神殿遗址,容颜憔悴而苍白地在4月地中海的金色阳光下,静静地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面对一场失去的文明,一场不唯是希腊的,也是欧洲和世界的文明,你踯躅徘徊,在历史的苍茫中,在神话的雄浑或柔美中,你忘乎所以…… 
         
        怎样的一场建立在海市蜃楼中的文明呀!宙斯神庙中的宙斯,雅典娜神庙中的雅典娜,海神庙里的海神波塞冬,还有阿波罗、普罗米修斯、潘多拉、维纳斯,所有这些神,只不过是荷马这个瞎子和古希腊人胡诌乱扯出来的罢了。然而精神变物质,当诸神从荷马口中纷纷走出来,去到奥林匹亚山上立足的时候,一个文采风流,盛极一时的大时代在希腊开创并悠悠展开。事实就是这样,古希腊人为了追逐一场梦,却因此创立了一个无比强大的亚历山大帝国,成就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物质文明世界,可见精神具有一种怎样奇异的推动力量!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到东罗马帝国入侵,希腊人从宙斯神庙,从诸神的庙中走出来,改信了东正教,便回过头去,私底下偷偷摸摸,各顾各地去拆毁神庙,将大理石、砖块、塑像、各种祭神器具统统搬回家,建造自己的房屋去,既然他们心中再没有这些神,既然他们已经芳心另属。就连在深山密林中的神殿,直至露天剧场,在长期的全民行动底下,纷纷从粉妆玉琢中化为乌有。这场人神共舞,从此曲终神散人散。宙斯这个众神之神,也给入侵的罗马人随手盗走了,给他改名换姓朱彼得。阿佛洛狄忒去到罗马后,芳名改成维纳斯,赫斯提变成了罗马的灶神或家室女神维斯太。经历了这场人为的偷盗后,希腊还剩下些什么呀? 

        身上镶满黄金象牙的十二米高的雅典娜神像,在东罗马帝国时代被搬到土耳其的君士坦丁堡,后来又在战火中被毁灭了;雅典娜神庙里的众多塑像、柱墩、浮雕、墙饰,给英国佬搬了回老家,陈列在伦敦的大英帝国博物馆里;优雅绝伦的出浴维纳斯,衣袂飘飘却断头折臂的胜利之神,又移民到法国来,被供奉在罗浮宫里。希腊还能够剩下些什么呀? 

        剩下来的也许是问号,无数的有关一个民族兴衰的问号。一场如此令人震慑的强大文明,一个中东、波斯、埃及尽入版图,远征军一度到达印度,王朝横跨欧亚非三洲的帝国,又怎可能在亚历山大大帝死后仅仅一百年,突然全面破落?跟着是丧权辱国,首先是罗马人来了,再下来,土耳其奥图曼王朝的军队也来了,一个强大的帝国和它的文明从此烟消云散。到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复国,雅典这个古城,只剩下两百间小房子。直到现在,希腊仍然是欧洲的贫穷国家。 

        问号以外,还剩下些什么?除了那些断柱破雕的不动记忆外,再有就是一些永恒流动的神话。宙斯的妻子兼姐妹赫拉还在海边守护着诸神戏水,丘比特依然在阴暗的夜晚去会他的爱妻普绪喀,依然趁着未明的天色匆匆离去。阿波罗中了丘比特的爱箭后,还在追逐着河神辟奈斯的女儿达芬……就只这些? 

        再有就是橄榄树,当年雅典娜送给希腊人的橄榄树,她还因此而战胜了尼普顿,赢得了雅典城的保主资格,现在希腊人就把它们漫山遍野地种植着,依靠它们来维持生计。 

        再有就是奥林匹亚山上的圣火,它已经从山上传递下来,经由飞机送到美国的亚特兰大第一百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去了。 
        我还是久久惊诧于那些断柱残墙,那些永恒的废墟。人类的脚步有什么理由不匆忙?无论一场怎样辉煌的文明,也只不过像那个偷偷摸摸去参加舞会的灰姑娘,一番狂旋乱舞后,到时针搭正午夜,就必须回到她自己的壁炉前面的世界去。留给这场热闹舞会的,就只有那么的一只纤巧玲珑的鞋子。 

        异乡觅迹 
        误会了的富饶 
        广东中山一带的侨乡,大家知道有一个“畔打连”,却未必知道“哥斯达黎加”,或“篷塔雷纳斯”。信封上写“畔打连”。她的丈夫在“畔打连”发财。他的老爸从“畔打连”回来。“畔打连”是什么地方呀?你翻开地图找,却将永远找不到。笔者后来到了国外,有一天在一张美洲地图上看到Puntarenas这个洋字,由于发音近似,我猜想这就是“畔打连”。果然没有错,但正式译名是“篷塔雷纳斯”。“畔打连”的叫法,只是广东华侨世界的约定俗成。原来我们的华侨先祖竟有这种可爱,全不管正式译法如何,只在信封上写上自己的译音,邮局却会按址送到。直到现在,如果你向中山人,或身在“畔打连”的中国人谈篷塔雷纳斯,恐怕他们未必知道是什么地方。 

        “畔打连”在中山侨乡有一种特殊意义,它是世代华侨去发财的地方。男孩子从小梦想它,长大后为它离乡背井,女孩子盼望嫁一个到“畔打连”去的丈夫,妇人盼望丈夫儿子从那儿衣锦荣归。“畔打连”是中山世代华侨的美梦,它影响了又决定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命运。 

        据说当年去“畔打连”的人乘“大眼鸡”机帆,要在大海中飘浮六个月才抵达。后来乘洋轮,也要两个月。遥远的地方是另一个世界,它的方位难以确定,它的面貌难以清晰,那时一切想像皆变得可能。古希腊人当年,将印度想像成一座座山头,生活在山头上的,都是些狗头人。他们以兽皮做衣服,像狗一般跳跃,以跳跃作为语言的交流。而左右中国人的想像的,是具体的求财愿望,相信外边世界富饶,否则怎样去挖金?金子是亮闪闪的,闪光的东西容易将事物的真相隐去,一如印象派画家,以光的捕捉来勾销事物的轮廓。你看一张印象派画,就知道光线如何撒谎。光闪闪的银子也有这种撒谎的本事,它将浪迹者的沧桑抹去。当年大家只看到金山阿伯荣归故里,在乡间买田买地起大楼,一片风光无限。而金山阿伯那边,有意无意间总是将血汗、卑屈、忍辱的一面尽管遮掩着,将荣耀、威风、光彩的一面端出来。出去时赤条条,回来必要像个人物。这是一生劳碌者的心理状态,是他们私底下的精神补偿。漂泊者沧桑的一面,就这样被永远覆盖着。这点是当我到过“畔打连”以后,才明白得更加具体的。 

        出发前,我向在哥斯达黎加生活过的老同学杨麟儿了解情况,听取他的意见,并拜访了两三位在那边生活过的老华侨,知道那边是热带气候,终年烈日炎炎,气温经常在三十四五度间。冬季比夏季还要炎热潮湿,上午毒日当空,下午滂沱大雨,大雨一来就水浸街,冬季是哥斯达黎加的雨季,雨季长达半年。出发前我们几度奔波,跑了好几家百货公司,搜购适合热带气候的衣物。又听说那边环境落后,卫生条件欠佳,会有蚊子。为预防疟疾,医生吩咐出发前十天要服食药物,回来后不管有否发病,必须继续服食一段时间。涂到皮肤上的防蚊油要带,喷到衣服上的也要带,电子灭蚊器也要带。又听说那边治安较差,强抢、小偷小摸是家常便饭。因此,每一户人家合法地拥有三支枪。如果盗贼入屋,你一枪将他杀死,法律不会追究。你开餐馆,既要提防歹徒入屋抢劫,最好请个持枪护卫守在门口,也要提防食客顺手牵羊,客人离去之前,要将桌面上的花瓶之类先拿走。总之处处要提防,白天黑夜,屋里屋外,一律要提防。因为那边的人穷。这个穷字一出口,我马上感到戏弄,一种掷地的破裂之声。我们先祖挖金的,怎可以是个穷地方! 

        在圣何塞街道上走着,一脚踩到一个窟窿里头去!我不气馁,将脚提起来,继续往前走。这点朋友早有警告。抬头环视周围的建筑物,大多是铁皮屋顶的两三层的水泥板或木板楼房,单薄、简陋而陈旧。所谓高楼,外墙粗陋,像处于未完成状态,为数也不多。泥尘滚滚的车流当中,不时有人用塑料袋装着两三袋苹果、水葡萄或椰汁,在日头底下风尘仆仆,向汽车内的乘客兜销。入夜街灯昏暗,几乎没有霓虹灯,有的餐馆招牌,只用红笔写在白粉墙上。这个国家不富。圣何塞算不上城市,顶多是个中型市镇。 

        然而,哥斯达黎加,原文是Costa Rica 
      ,西班牙文的意思是“富饶海岸”。据说1502年,哥伦布第四次到美洲登上这片土地,眼见到处树耸云天,硕大的野果到处丛生,印第安人的脖子挂满光闪闪的金片,他大为震动,相信这是一个非常富庶的地方。他的儿子也这样向西班牙皇报告。1539年,这片地方被正式命名为Costa 
      Rica,富饶海岸。这个富饶一旦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