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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一把面巾纸甩到她身上。我说你来看我笑话?我都被你们捉弄死了,你们快活是不是?女孩声若蚊蝇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着急地说,你说不知道,你就说一句不知道……女孩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他们不该这样。我甩一下手,他们,他们可都是我的朋友啊,你都看到了,我的朋友对我就是这样。我说这话时,我看到她手里拿着我的小兔子。她说,对了,这是你的小兔子。我说,你要不是取笑我,就扔了吧。她说,留着吧,下次还能用。我说,你说下次?你还想我被捉弄一次啊?你还想看我笑话啊?女孩扑哧笑了。女孩说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可以把它送给你喜欢的女孩子,你刚才不是说到一个女孩子了吗?你可以把这个小兔乖乖送给她,她一定会喜欢的。女孩的话让我听不懂,我没有听懂她的话。她要我把小兔子送给我喜欢的女孩子,让我送给小麦?我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她还记住了小麦,真让人匪夷所思。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她说的话。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觉得,我被达生和海马他们戏弄一下,又在茶社被揍了一顿,迁怒于她也是不对的,她也是无辜的。可她让我把小兔子送给我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意思呢?我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怪你,这个小兔子,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玩吧。她又笑了,这回她笑得腼腆,还有点羞涩,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女孩子的矜持。她又看了眼小兔子,说,那我就拿着了,谢谢你啊。她说话的口气和神情再次吓了我一跳。她要干什么啊?不是又一个骗局吧。这时候,我的手机在我的腰上响起来了。我看一下号码,是达生的。我不想接,我倒要看看,这个女孩子要跟我耍什么把戏。我说,你看,今天,我让你看了……看了这么多笑话,其实……我还没有说完,她就打断我,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是被你朋友骗了是不是?你朋友说不定也不是恶意的,他们说不定只是想逗你玩玩,你瞧我,本来这个下午我一点事都没有,本来我只是想上茶社来喝喝茶,翻翻书,本来我只是想随便瞎玩玩的,没想到碰上你,没想到就……女孩声音越来越小了,真是对不起,你看——我请你去喝茶可以吗?就算我替你消消气。我说,喝茶?你说就到这家?我不敢了。女孩善解人意地说,是啊,那,就换一家吧。
后来我们去看了电影。
看电影不是我提议的。都这个年代了,谁还看电影啊。可她说她喜欢看电影。她问我看不看《周渔的火车》。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看完电影出来天快黑了。我想请她吃饭。这时候,我已经知道她叫株株了。株株说,我有个主意,你看怎么样。我说什么主意啊?只要能收拾达生海马他们就行。我快乐地说,可我说过就后悔了。收拾什么达生海马啊,应该感谢他们才对啊,不是他们两人打赌,我还不认识株株呢。株株说,你朋友不是打赌输给你另一个朋友了吗?你另一个朋友不是要请客吗?我和你一起去,你跟你朋友说我就是林如梅,保证很好玩。株株说完,调皮地望着我。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我准备给达生打电话,我把手机拿在手里,这时候,我的小灵通恰巧响了(通常情况下,我的手机和小灵通都带在身上,用起来方便),我看了号码,是达生的。我接了电话,说,你好。对方说,什么事这样高兴啊?我说我正要感谢你啊。对方说,感谢什么啊,别说昏话了,是我对不起你,不过海马输了,是要请客的,海马已经安排好了,你赶快过来啊,在春城饭店,你过来,我先跟你杀一盘。我说,我不去了,我要请小林喝茶。对方说,什么小林啊?我说,你真健忘啊,林如梅啊,不是你介绍我们约会的呀?对方说,你说什么啊,你花痴了吧,我说过我是逗你玩的,我看到一本旧书上有这个名字,就瞎编一下,你这么容易就上当啊?我是知道的,可你……好了好了,下次我真介绍你认识一个漂亮美眉。我对着话筒大喝一声,你别废话了,我真的要请林如梅喝茶,你别想学雷锋,别想做好事不留名了。对方说,你啊你啊,你要真有什么小林,你就把她带过来,让我们见识见识。我说,小林可不想跟你们一起散混。对方说,你说什么?你当真啦?好好好,你要痴你就痴吧,我们等你啊,带不来林如梅,要罚你请一百次!我说没问题,小林就在我身边,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我对株株笑一下,意思是说,怎么样?
株株开开心心地说,好玩,我要看看你这帮朋友,看还能耍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和株株走进春城饭店。我们是牵着手进来的。是株株主动来牵我手的。株株的手柔软温润,像脂玉一样。
我一度是春城饭店的常客,但是,正如你知道的原因,我后来少来了。
株株坐下来以后,拿着一本时装杂志半靠在我肩膀上,漫不经心地翻着,对达生和海马的话,羞涩地一笑。
株株这样一装,我们还真像那么回事了。我看到达生和海马满脸不对劲。我知道株株的主意达到效果了。其实我心里也暗自得意,说不定能弄假成真呢。一直到喝酒时,达生顶不住了,他终于还是顶不住了。他说老陈,这是谁啊,你也不跟哥们介绍一下。我装腔作势地说,你不认识啊,不是你做的大媒吗?不是你让我去和她见面的吗?她就是林如梅啊。达生说你……你……你没发烧吧?我说怎么啦?你才发烧了。海马看看我,看看达生,用手摸摸我的脑壳子,说,正常啊。海马眨巴着眼,恍然地说,我知道了,达生,老陈,还有你,你们老实交待,下午都干了些什么?是不是合伙骗我一顿酒喝?达生一脸冤枉,说,哪里话啊。海马又盯住我的脸,说,老陈,你脸上怎么肿了一块?老实坦白,下午你们都干些什么?好啊,你们合伙就是骗我一顿酒啊?
让海马这么一责问,我也不知道下午我在干些什么了。我试图回忆一下。回忆一下,我渐渐清楚我要时来运转了。
六十八
海马最后不想付账,他坚持认为这里有诈。达生也不想付账。他们俩人都觉得,事情太蹊跷了。
就在海马和达生争执不休的时候,株株偷偷笑了。株株拉着我的手,站起来,亲切地对达生和海马笑道,再见,拜拜啦。
我们走到门外,株株并没有把手松开,而是仰着光洁的脑袋,问我,怎么样?我能不能做个演员?
谢谢你。
谢谢什么啊,她收敛了笑,清纯地说,我们还能见面吗?
能。我说着,轻轻地搂一搂她的腰。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株株把一张粉色的纸片塞到我手里。
第七章
25
我和株株还真有点像回事了。我们还真的有几次约会了。但是,株株有言在先,我们只是游戏,说好了,一个星期后,分手。我最初还抱一点希望。我想,时间一长,说不定,她会真的对我有感情的。但是,显然,我错看她了。我除了拉拉她的手,搂搂她的小蛮腰,我试图抚摸她丰满的胸部的时候,她警惕地回避了。我想带她到许可证家去吃饭,也被她婉拒了,她说,你朋友家吧?才不去了。
有一天,已经是晚上了,大约有十点左右吧,我们在路上散步。我们走了很多路。我都感到累了。她还是兴致勃勃的。我们不觉就走到苍梧小区了。说是不知不觉,实际上是我有意把她朝这儿带的。我在路灯的暗影里停下来。我说,我要到家了。我的意思是想邀请她到我家去坐坐的。她可能早已识破我的诡计了吧。她把手松开,嫣然一笑,说,那我就送到这里了。
原来她只是来送送我的。
我不想她走,是真的。她也看出来我的意思,又把手伸过来,让我握着。我听到她轻轻地说,好吧?拜拜。
我看着她腰肢一闪,款款离开了,那身影飘飘忽忽的。
所以,回家以后,我对她就有点猜测。我甚至怀疑她不叫株株。她从哪里来,有着什么样的背景,我就是伸长耳朵,都很难听到她真实的声音,很难看到她真实的面容。我怀疑她就是一只狐狸精,就像聊斋上的那些鬼怪,披着人皮,来无影,去无踪,专门勾引心怀不轨的男人,然后,扒了他的心,把他给吃掉了。
但是,当我想着她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蠢蠢欲动。
我从窗子向外望去。我期待能看到她的身影。很遗憾,楼下橘黄色的路灯静静的,柔情的,还有许多的蜜意。我想,如果株株要能来到这儿,我们坐下来,把一路上的话,拿到这儿聊,该多么有气氛啊。
我在窗口站了一会。我虽然望着窗外,其实我是什么都没有看。我只是跟着我的思路想入非非了。突然的,我又看到水池边的身影了,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心一阵惊悸,是啊,那不是小麦是谁呢?是的,我想她只能是小麦,你看她,一定是看到我在窗口望她了。我俯下身子,欲言又止,可我还是喊了,我喊道,小麦。我知道我的声音传不到那里,但她似乎听到了,她和上次一样,消失在树丛里。
我返身跑出了门,向楼下冲去。
我没有找到小麦,连那个像小麦的身影也不见了。我不知道这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这件事情,留给我的,只能是长久的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