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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12)
十六世纪的佛罗伦萨资产阶级并没有保持这个习俗,但是他们的财产清单中,储备占据了次要的地位。就我们所知道的几乎所有家庭都储存有葡萄酒(几桶)和油(几壶)。三个家庭中有两个储备有醋,至少有一个家庭储备有小麦和其他的谷物、干蔬菜、干肉或咸肉。这些例子与来自普拉托的例子相比,没有那么丰富。在托斯卡纳的资产阶级中,储存小麦更加普遍,这些资产阶级大部分拥有一个或以上的农场。可以确定的是,维持充足的给养的习惯并没有抛弃,虽然我们不能确定他们储存的给养数量。他们专门留出房间,放置这些储备品。成箱的谷物保存在大厅,但更常见的是保存在卧室;每一个资产阶级家中楼下的地窖或储藏室里,都保藏着成桶的油。
在餐具室和桌子之间自然会储备一些食品。大部分房子都有厨房,资产阶级的房子则无一例外。十三世纪,这些厨房位于庭院或花园里,但是后来移到主房中。因为各种原因(包括害怕火灾和避免烟熏),它们通常位于顶楼,虽然有时为了方便,它们位于主人居住的“高贵楼层”。这种资产阶级的风气很快延及农村地区。我们知道,十五世纪晚期,亚平宁和伦巴第部分地区有几个富裕的家庭都配备有厨房。它们在别的地方肯定也存在。
厨房是装备得相当之好的房间。它们里面经常放满了东西,东西种类繁多,在有些情况下甚至比客厅里的还要值钱;佛罗伦萨的财产清单里列举的每一个地方的厨房,都有25件到80件物品。在家具方面,我们发现有水槽、面包箱、碗柜(只在十四世纪存在,而且很少)和架子。其中最重要的物件包括很多铜、铁、锡、陶器和木头用具,这些用具用来准备美味佳肴和重要的宴会。美味可以使主人精神焕发。但在多数情况下,这些东西只是用来表现奢华和富有而已。十三世纪晚期,威尼斯出现了功能更加先进的厨房;到十四世纪的时候,意大利所有地区的富裕家庭中都能看到这种厨房。
另外一个看得见的厨房设施进步表现在私人家庭的供水设施上。十三世纪,附近地区的居民共同维持的公共水井,位于街区拐角和公共广场,在博罗尼亚、皮亚琴察、佛罗伦萨和其他许多城市比比皆是。然而,水井里的水质并不那么好,而且有时储量不足,可以使用的河水也不见得比水井里的水差。因此,各个社区开始改善供水设施。在威尼斯建造了50个公用水塔,而锡耶纳则野心勃勃地建立了一个地下水管道和公共喷泉的供水体系。其他社区的居民也都采取了必要的改进手段,如佛罗伦萨1320—1380年间在圣洛伦索北部地区,每个建筑都有自己的私人水井;至少有149口水井。
然而,并不是所有地区都有水井可供使用。偏僻街区和穷人的房子就没有水井;例如,在维亚…盖尔法地区,每33户人家才有一口水井。街道越好,建设水井的花费就越多,水井的数目也越多;在好的街区,像坎波…科波第诺地区, 39%的家庭都有自己的水井。这样,每一个需要用水的人都感到很方便。过三层楼高的井架、汲水绳、水桶和出水口,就可以从井中取水——对卫生、干净、作饭的人和饥渴者来说很是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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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生活(1)
店主和工匠经常离家外出工作。在佛罗伦萨,大多数工匠在这个城市里远离他们居所的地方租用工场。当然也有工场和居所连在一起的例子,但非常少。白天,工作的人们离开家——男人、女人、甚至包括孩子(在某些情况下,他们早在八岁至十岁就开始工作)。然而,也有一些行业传统上是在家里进行的:织布(男女都可以做),首要的是纺纱(由妇女来做)。有关羊毛工人家具的财产清单(1378)通常都包括一部织机和一辆纺车(filatoio);这些关系到工作的设备与家具列在一起,安放在私人居所里。十五世纪中期,在锡耶纳和其它许多地方都是这样的。当丈夫和妻子都是织工,或者丈夫是织工而妻子是纺纱工的时候,他们能够整天在家里一起工作,有时到深夜。在农村,工作和私人生活很少分开。而在城市,在家里共同工作的家庭夫妇很少,这样的情况对家庭的亲密关系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威胁而不是促进,因为工作可能吞噬了白天和黑夜所有时间,穷人家庭尤其如此。
家庭成员的共同活动
庆幸的是,清晨前往散布各处的工场工作的家庭成员,在工作完成之后(譬如佛罗伦萨德泥瓦匠薄暮时候收工),晚上并非没有机会团聚,礼拜日和节假日则能终日呆在一起。
洗漱是看到其它家庭成员的好机会。妈妈监管着孩子的洗漱(根据乔瓦尼?多米西)。成年人的洗漱也不是独自进行,而且,早上的几小时并不是唯一用于洗漱的时间。妻子帮助丈夫清洗是很正常的。主妇有佣人帮助她们清洗(至少是脚)、穿衣服和上妆。在拉文纳,妇女之间互相捉虱子的现象很普遍,但十三世纪的法律禁止任何人在大街上进行这样的活动。
家庭成员有时在进餐前呆在一起。一个目击者勾画了一位家庭主妇准备晚餐用汤的景象,她十五岁的女儿坐在一个矮柜子上,她的大女儿下巴靠着膝盖坐在门口等候她的情郎,她的儿子小淘气鬼跑来跑去。最后,所有的人都坐下来吃饭。就像阿尔贝蒂提醒我们的那样,共同吃饭不仅是一个理想,而且是一个事实。不论贫穷还是富有,佛罗伦萨每个家庭至少有一张桌子,这些桌子或者是安装在三角脚架上的矩形,或者是圆形。它们显然是用来吃饭的。(例如,一些财产清单很清楚地写着:“圆形饭桌”)。许多作者认为丈夫和妻子一起吃饭,可能还包括一定年龄以上的孩子,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佣人不与家庭成员一起吃饭,但在农村地区或一般的城镇家庭也有例外情况。
晚饭后,家庭的晚间时光正式开始。每个人都有很多工作,包括每天的家庭琐事,如给豆子去皮、洗涮、修补、清扫和修补。家庭成员之间也有很多话要说;因为白天他们在各处工作,所以晚上是谈话的时间。我们从一个目击者对一对夫妇谈话的描述那里知道,人们谈话的内容主要是他们每天的工作:像谈论 “绵羊、小麦、建筑和其它已婚夫妇通常谈论的话题。”当然,他们也讨论未来计划,如他们的女儿应该嫁给谁,以及他们所担忧的事情:难以承受的税收、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生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吃饭”,以及人们在税务清单里可以看到的所有其它抱怨,税收清单里记录了如此之多的苦难和夫妇争吵的迹象。谈话都围绕这样一些家长里短,如女儿的嫁妆,可能的投资以及(如果是分成农)与地主和雇农的关系。道德家们对私人谈话的放肆逾矩表示不满,但人们也有谈论宗教的时候。甚至最虔诚的和有教养的家庭有时也会被为愤怒困扰,在这种场合,每个家庭成员“用激烈的言词发泄自己的苦恼,”就像圣卡特琳的传记谈及她的家庭。祖父母有时回忆自己的儿童时代并且讨论家谱(并不总是秘密的)。当然也充满抱怨地评论本地的丑闻:重婚、谋杀、教士的不端行为等等。所有这些例子都来自于十四世纪托斯卡纳人的原始资料。人文主义者和城市资产阶级的谈话范围自然要广泛得多;但有时他们也会谈论日常生活的琐屑小事。对有关“牲畜、羊毛、葡萄树和种子”这类轻谈话的魅力,阿尔贝蒂就推崇备至,这种谈话的轻松愉快使他沉迷不已。但谈话场合要求无论多么高深,他都能随之高雅起来。在他一个伯伯的家中,“素来不谈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总是谈论高雅的话题。”无论在真实发生的还是想像出来的对话中,人文主义者都喜欢展示自己的博学。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共同生活(2)
除交谈外还有各种游戏:掷骰子(遭到反对)、国际象棋(在资产阶级家庭经常提到)、后来是纸牌。有时把孩子召集起来(帕尔米耶里描述的)做字母游戏。当孩子们稍大一些,就会有晚读,就像普拉托地区威严而尽职的公证人拉波?马泽伊家里一样。他在冬天的晚上为他的孩子朗读圣弗朗西斯的《费奥雷蒂》(1390)。一百年后(1485),年轻的人文主义者天才密歇尔?维利尼的一个叔叔在晚饭后给他读圣经。
房子所有部分并不是同等得到加热(或者冷却),这样的情况适合晚上的聚会。夏天,家庭成员通常一起坐在台阶上或花园里或是各种凉亭里。冬天,每个人都聚集在客厅的火炉旁,这时,妻子朗读,男主人一边讲话一边烧着炉火,而孩子们则坐在高矮不同的板凳上倾听着——这一场景构成无数文学描述的主题。在特定的场合,如孩子出生或生病的情况下,整个家庭成员则聚集到卧室。然而,对于完美主义者来说,这是对本来属于这个家庭的主妇或夫妇的空间的侵入;在他们看来,家庭的社交之所应该是客厅。这当然有其道理,但核心家庭——已婚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在卧室温暖而亲密的环境中可能感到更加舒服。资产阶级房子的大厅主要用来接待大量的亲戚和客人,而只有精心挑选的极少数人才被允许进入卧室。
家长
家庭必须运转,每天都要做出各种决定。财产和孩子是主要的责任领域。把孩子从稚嫩的童年抚育到成婚独立,家长需要付出很多。每个孩子都是两种血统和两种传统的辐辏集合:父亲的和母亲的。哪一种更占优势?同样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