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君甩了下来。柳汝君重重摔落在地,爬都爬不起来,忽地一股大力将其拖了起来,立刻离开了原先的地方。再定睛一看,原是马儿怒气未消,一蹄子差点就踩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叶晨曦一眼便认出了穿着小兵模样的柳汝君,左手拉着柳汝君,另一只手反手便又削下一人的手臂。
鲜血喷溅之下,柳汝君竟是被剧烈的疼痛弄得无法动弹,一个人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闪过,长矛由身后斜刺而出,叶晨曦拽住柳汝君向另一个方向转动身体,闪过长矛,却不料身后一人举刀而至,向叶晨曦的右臂直切了下去——
血肉分离之下,伤口露出森森的白骨,叶晨曦手即刻脱力,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眼见叶晨曦受伤,柳汝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再不管从马上跌落的痛苦,凭着幼时练武的记忆挥舞手中长剑,剑锋一指,直刺入敌人胸膛,热血喷溅在她脸上,口中也是一片的咸腥,她握剑的手不住的颤抖,却如同叶晨曦一般,未曾放下过剑,只因此时放下,便再也拾不得命回去。
眼见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敌军逐渐收拢包围圈,霍平的马儿因为目标大,身上也已挂了彩,却因寻不到方法出去而焦急不已,生死关头再没了平日的傲气,重又回复了疯马的气势,又踢又咬又是回旋转弯,一时之间,竟是无人奈何得了它。
“姐姐,快些出去。”叶晨曦不能退,此次中伏实乃意料之外,若是只得一人回去,谁还信得他这个主帅,所以唯有拼死一搏这一条路。
此时因流血过多,叶晨曦薄唇苍白,面如金纸,少年人的身躯在此刻显得格外单薄脆弱。他已经快没有力气了,鲜血的流失让他觉得格外寒冷。将剑换至左手,他的右手缓缓垂下,已是快废了。
刀光剑影中,柳汝君体力渐渐不支,她果真到最后要变成累赘了。她毫不客气地讥笑着自己。
叶晨曦看着周围人的情形,待得不远处的马儿越凑越近,他丹田处不断聚力,一个呼吸间便扔下了长剑,双手抱住柳汝君就将她整个人抬起抛到马上,“快走!”
怎知柳汝君咧嘴一笑,拖住缰绳,右脚踩入马儿的伤口中,马儿吃痛虚弱,竟顺着柳汝君拖拽的方向踉跄摔倒。
一人一马倒下的那刻,猝不及防的敌军急速散开远离,却仍是有几个被压在马下。
只是这样一来,包围圈竟是又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混乱堵塞之下,一时无法合拢。他看懂了,这是她为他准备的生路。
可是他看懂了,脚却无法移动分毫,左右被士兵架起,欲拖他出去。可是她还倒在那里,不曾起来……
?
☆、第十七章。身残志坚
? 军医擦着满头大汗,弓着身子走至面色冷凝的叶晨曦面前,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牵连累及,他强自镇定地宣布柳汝君右腿再难保住的消息,只一说完,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预想的大发雷霆并未到来,位子上的大人物没有说话。只紧握着拳头,仍有右手的伤口破裂流血。
“下去吧。”他干裂的嘴唇传来丝丝疼痛,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细细品着其中的味道。
阿保在身边踌躇着,不知如何自处。
“想看便去看吧。”说完这句,茶盏被放下,他人已摇晃立起,迈着虚浮的步伐朝床榻走去。
情形有些绝妙起来,霍平呈上的令牌陌生,却总让人觉得熟悉,好似在何处看过。北方外敌埋伏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死人身上的令牌和战马的铁蹄上的印记并非一致。
他瞧着阳光透过营帐,光线朦胧,一块带血的锦帕放在换下的衣衫上,依然看得出其上的稚嫩的字迹,印下“致拳拳”、“道殷勤”的话语。是从何时开始,他竟变得喜多疑、爱猜忌。
他拿起那方锦帕,细细端详着,这才想起当初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做出这方锦帕。自那时不慎冒犯她之时,午夜梦回,他日日梦及于此,在床上留下污浊。他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龌龊,又怎能让她知晓。于是他叫来了冷绯,用她把柳汝君换了出去,直至情况好转,他才敢将柳汝君重又安排回来。
只是她看上去从不在乎,夜夜陪伴的总不是他,也许因着这,他开始害怕自己不过是自作多情。明明送出锦帕的时刻,她显得那么高兴,既如此,为何从那天起,几乎从未提及彼此间的事呢。原是她喜欢的,不是他罢了。
“姐姐,虽三番四次求你原谅,但我从不后悔。”他自是不后悔的,除了最碍眼的人他为何要后悔?即使会拖她下水,他也有自信,至少不会要了她的命。这样算来,难道不划算么?
瞧着苍白的人躺在床上,他却未想到自己此刻的脸也显得苍白无力。
“齐国夺了日天几处城池?”他忽而问道。
半晌,阿保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于是急忙道:“三座,分别是洛城、崇县,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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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三日,他率兵夺回洛城,晚霞漫天时他站立城墙之上,缓缓开口道:“日天百姓逃了许多,你说要是今日屠城,可有人辨得清哪个是赵国人,哪个是自己人?”
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身后的阿保听得心惊,觉着如今的小公子比起从前的那个有些不同了。
他转身带笑,对着惊诧的阿保再次出声道:“不过是玩笑话。”他都忘了还有个人站在身旁。
看够了城上的风景他匆匆往下跑,回到仍昏睡不醒的柳汝君身边。
命已然保住,那她为什么还不醒呢……
又是半个月,叶晨曦领兵再次打了个胜仗,夺回了崇县。只是这回站在城墙之上,他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实现屠城的这个愿望。
她再不醒,他迟早会疯。
沉默片刻,身后忽然有人传来消息,原是躺在床上许久的人,终于彻底醒了。
他疾步跑去,她已洗面漱口,喝下了一碗苦透了的药。
她伸手扶住自己被包裹的紧紧的右腿,真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飘在了一朵云上,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眼见叶晨曦过来,她很高兴,努力并未白费,好歹,护卫值已上升到99点了。也就说只要她能集到100点,她就可以离开了。如果想消了所有人的记忆,她还可以努把力得到150点再走。不过她现在不怎么奢望这些,能再有两点就好了。
看着柳汝君转为惊喜的眼神,叶晨曦心中再次一暖,心道果然这世间还有把他看做比什么都重的人。
柳汝君八成是要做个瘸腿了,叶晨曦不打算隐瞒,不论她如何,她终归有他。
只是话到嘴边,他傻了,这该如何说,说你要瘸了,还是残了?
未等到他开口,柳汝君已然说明自己什么都知道了。神情豁达自然,竟是让所有人看了都钦佩不已。其实,她不过觉得自己差不多时间便可走了,还怕什么瘸腿呢。
就这么样,柳汝君陪着叶晨曦收回了最后一座城。赵国不敌,倒是派来了主力军队。主帅名为虺辉,作为整篇种马文中唯一能与叶晨曦相抗衡的天敌,不仅英俊潇洒,恍若天人下凡,更是聪明果敢,是个练武奇才。但最后未能抵抗住叶晨曦真命天子的命途,成为其脚下的垫脚石。而在作者大大的作用下,因为叶晨曦身亡,故而战争未分胜负,双方战斗疲软之下,南康嫁给了虺辉。虽然虺辉各种优秀,但还是没有阻挡住南康发展np道路的雄心壮志,以至于与其他男人/女人共侍一妻,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现在林雪瑶虽未看护叶晨曦长大,但叶晨曦自己长进也很多。只要没有人暗中做手脚,那么谁胜谁负并不好说。
“还有1点……为什么死都不涨呢……”柳汝君倒在庭院里装死,身旁还有一根拐杖。
不错,由于用拐杖不熟练,她很自然地摔了一跤。她并未急着站起,反正这些天难得洗澡洗漱,连头发都不整理,就这么躺着休息下也不错。
“柳姑娘!”
阿保跑来将柳汝君扶起,见其面带焦急,柳汝君有些过意不去,“我没事……真的。”
然而这话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包括阿保。此刻的柳汝君就好比是一个坚强励志故事的完美主角,获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珍惜。
“阿保知道。”
柳汝君感到头皮有些发麻,美人救英雄的戏码,身残志坚的戏码,在她的身上表演的淋漓尽致。
不过她还记得,她弄死了霍平的爱马。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残忍,直到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她都不在乎她的行为会让多少事物牺牲。
好不容易重新站了起来,柳汝君开始继续练习用拐杖走路,不过半个时辰,她就用的很熟练了,只是身体其他部分很吃力。
“用两根拐杖会更方便一点吧……”柳汝君轻声道。
“我这就去帮您再做一根。”
柳汝君的拐杖是特别按她的身高和臂长做的,如今叶晨曦军务繁忙,便专门派了阿保和一个新抓来的姑娘来照顾她。不过那姑娘身经战乱,胆子小的跟兔子似的,柳汝君也不敢使唤她,就一直让她在自己房里待着。
“不……不用的,我只是随口一说……”
看着阿保远去的背影,柳汝君未把话说完。
一人闲着无聊,跑到姑娘房里,只见一个二八年华的娃娃脸小姑娘正缩在角落里,默默绣着花。
绣花!
这是柳汝君最爱的事物,她鬼祟走近,不出意外地吓了小姑娘一跳。
“别怕,小婉,想问你学绣花呢。”柳汝君坐到小婉身边,后者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缓缓地重新开始手上的活计。
到了晚上,一副鸭子戏水图完成了大概,阿保也找了过来。只是小婉的房间不方便进,于是阿保就站在门外。
用上两根拐杖之后,柳汝君很快上手,甚至还可以用来“荡秋千”。一转头,入目的是阿保和小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