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这块地是四十亩。”
于凤眠低低哼了声“你等我一会儿”; 随手把桌上一份文件看好批示了; 才抓起话筒道:“我刚才粗粗算了算; 这个价钱嘛; 差强人意; 市面上也就这个价。”
潘迎春听了亦喜亦怒; 没想到这个破厂居然真这么值钱; 把它卖了钱存银行; 下辈子吃穿都不用愁。 但是尚昆这个贼子; 真是杀千刀的; 自己偷偷加了一千万; 于凤眠那里还说这是不上不下的市价; 可见他是昧着良心地想欺压她。 于凤眠在那一头见她没声音; 便连连“喂”了几声; 才把潘迎春叫回魂来。 她咬牙切齿地道:“好的; 谢谢你; 阿凤; 我一定会往死里抬价; 不会便宜了这贼子。”
于凤眠虽见效果达到; 但于己无利; 少不得继续趁热打铁; 道:“不过有句话我知道不好听; 但还是要说给你; 你把公司卖给尚昆; 但是你想过往后的日子没有?想过人家会怎么说你?你说人家看见你拚命打官司放手段赢来的一个好工厂; 忽然又回到尚昆手了; 知道的人会说没办法; 潘大姐没本事; 只有拱手卖回给尚昆; 这已是不好听;不知道的就更难听了; 呀; 他们夫妻不是离婚了吗?难道潘大姐熬不住冷床; 拱手送回厂子倒贴前夫; 现在又暗渡陈仓了?早知如此; 当初又离什么婚?真是贱上加贱。 这一来; 即使你得了大笔的钱; 以后也没脸再混出来; 谁见面不在背后指指戳戳?表姐; 你就当我这话是闲话说过; 别放心上去; 也难说得很; 有可能人家见你有钱; 巴上来都来不及; 你以后照样风光呢。”
潘迎春一听; 顿时气血攻心; 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想想于凤眠话糙理不糙; 句句都是理; 自己一向都是心高气傲的; 什么时候容别人说三道四了?要以后真象于凤眠所说; 那还怎么做人; 干脆一头撞钞票堆里自杀得了。 小潘见她面色一会儿青煞; 一会儿惨白; 忙端过一杯温开水去; 潘迎春接过; 愣了一下; 忽然抬臂连杯子带水砸向小潘; 怒道:“你这笨蛋做的好事; 我差点就中了尚昆贼子的圈套; 我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你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小潘平白挨了一记砸; 虽然在胸口; 也不怎么痛; 但浑身水淋淋的; 非常显眼; 想着一怒拔脚就走; 但是这样子怎么出去?还不被下面的人笑死?只得忍了又忍; 找毛巾拭干衣服; 闷着声坐到不显眼处。
于凤眠在那一端听个分明; 知道狡计得售; 便柔声道:“哎呀; 都是我不好; 看你平白就发那么大的火。 你也别气啦; 干脆不卖给尚昆; 再找个买家不就得了?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嘛; 别生气; 天无绝人之路; 气坏了身子可不行。”
潘迎春这几天事事不顺; 满心委屈; 强撑着打发日子; 现在又被提醒遭了尚昆陷害; 气不打一处来; 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 正憋屈得慌; 忽被于凤眠轻声细语一揉; 眼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 转眼便是嚎啕大哭。 于凤眠见时机成熟; 忙说了声“你别走; 我马上过来”; 挂下话筒; 嘴角噙笑而去。 软弱的人是最没理智的人; 这时候不过去; 犹待何时?
亲自驾车飞一样地赶去; 到潘迎春办公室; 见小潘湿湿地据着一角; 见她来了眼睛一亮; 全是期盼; 而潘迎春此时刚息下哭声; 只默默抽泣; 见她进门; 就一头扎过来; 又抱住了痛哭; 好不容易才再小下声去。
于凤眠眼看成功在望; 虽然衣服沾上几许眼泪; 心里却不挠心; 象哄小孩似地拍着潘迎春道:“别哭; 这不我来了凑成三个人了吗?三个臭皮匠; 凑成个诸葛亮; 不急; 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还有啊; 你怎么与弟弟怄气呢?打虎亲兄弟; 上阵父子兵; 关键时刻也就自己亲兄弟才会为你着想; 你怎么可以把他打走?小潘; 听我的; 不许生你姐姐的气; 你姐姐这几天心里不顺; 你就让着她点。”
潘迎春小孩子一样地拿手背抹抹泪; 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想?那个贼子说得没错; 这么大摊子; 谁敢接手?再说了; 他不知怎么做了手脚; 想买的人看他恶嘴脸; 也打了退堂鼓了。 我还能卖给谁呢?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阿凤啊; 你钱多; 你就买了这个厂子吧; 我下辈子都感谢你。 你反正不做这一行的; 就把厂毁了造房子也行; 周围不是已经有很多小区了吗?就你接手这贼子才抓不到你; 你就行行好吧; 帮我一个大忙。”
于凤眠道:“胡说; 这是工业用地; 要转民用的话; 手续不知道要多少; 找人托关系的麻烦着呢。 再说; 我这笔钱是拿得出来; 但是没尚昆的时限那么短啊; 你知道都要到春节了; 资金都要回拢; 我手头哪有那么多现金?而且我要接手的话设备车间都是不要的; 最好还是空地呢; 我还要拿出一笔钱来拆房子处理设备; 所以我是不很愿意买你的设备厂房什么的;再有啊; 那些应收款我也是两眼一抹黑; 也接不了手的。 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 要么我先借给你点钱; 度过年关就好了。”
潘迎春忙道:“你的好意我领了; 阿凤啊; 我就求你买下这个厂了; 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你说好了。 你不要车间和设备; 行; 你就不出那两百万; 拆下来的东西当废品卖了; 凑你的拆迁费用。 应收款我大不了折扣打大一点给尚昆; 他不会不想赚这笔钱; 他要不接手; 哼; 我春节就带儿子出去旅游; 叫他看不到。 就一个付款日期; 我真不能拖了; 我想拿这些钱办点事; 一定要快到手。 如果你实在不行的话; 我也就只有卖给尚昆了; 我也想过了; 我丢了这个厂; 即使不是给尚昆; 我也没脸出门了; 我得移民去。 儿子以后的教育也可以好一点。 你好好帮我想想吧; 我简直是跳楼大拍卖了。”
于凤眠盯着她看了半晌; 才道:“那不是你太吃亏了吗?我怎么好意思占你的便宜?”
潘迎春忙道:“你肯接手我感谢你都来不及; 叫我不在尚昆这贼子面前受辱; 比什么都要紧。 树要一张皮; 人要一张脸; 我以后即使在国外生活; 也不能现在就丢了脸去。 阿凤; 你这么说; 是不是意思是答应了?”
于凤眠沉吟一会儿; 道:“好吧; 虽然我真的手头很紧; 你不知道; 我刚刚启动一个项目; 大笔的钱投进去; 要到明年中才可以上市销售; 全借着银行的钱呢。 不过你我什么关系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事就这么定吧。 三天内你带律师上我那儿去签合同; 顺便我把头款一千万给你。 你一定要带律师啊; 这么大笔的交易; 你以前从来没接触过; 我们亲兄弟明算帐; 你还是破点小财请个律师来看看的好。”
潘迎春叹气道:“你能那么说; 可见是向着我的; 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阿凤啊; 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才好; 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于凤眠前脚才走; 小潘送走人立刻小跑去姐姐办公室; 惊讶地道:“姐; 你足足加了她一千万呢; 就算七折八扣; 还是要多出五六百万呢; 你怎么想到的?我真服了你了。”
潘迎春站在窗口指指远去的车子道:“我这几日算是看出来了; 赚大钱的没一个是吃素的。 你说天下就那么些个钱; 谁都攥得紧紧的不肯给人家; 他们怎么能掏到那么多?无非是黑心嘛。 你以为于凤眠就那么好心吗?前一阵我那么紧; 她来过没有?我求她她都不来; 只管拿好听白话搪塞我; 今天你瞧; 我都没叫她她就自动上门了。 能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尚昆想买我的厂; 她急了; 说明她是一早就瞄准我这块地的。 她说什么工业用地转民用地那么难; 她做了那么多年; 上上下下早跑得不能再熟; 又有什么做不到的; 不过是想压我的价罢了。 我说呢我与她以前又没交情; 我离婚她那么帮我; 出着主意帮我挣到这个厂子; 原来是早有打算的; 看死了我管不下去一定会卖掉让她接手; 我放下电话才想明白。 呸; 一个个都是黑心黑肺; 别怪我也歹毒。”
小潘听了硬是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大声道:“姐; 看不出; 你也不是吃素的。 看你前面与于凤眠那么说; 我都傻了。 要是这次接手这个厂前咱们事先有个准备的话; 给你几天时间问姐夫学; 你一定不会象现在那么样的。 你本来就是那块料; 生生是让姐夫给埋没了。”
潘迎春听了非常受用; 再说大包袱甩出去了; 人是无比轻松; 笑道:“你这家伙; 改不了嘴了; 谁是你姐夫?叫他贼子。 哼; 等我拿到钱; 带儿子和你一起移民去; 叫他看不到儿子。 对了; 弟弟啊; 我现在最想看看尚昆这贼子拿不到厂子的失望嘴脸; 但是我又不想见他。 你帮我去与他说; 你就说我们把厂子卖了给于凤眠了; 人家价格出得高; 就对不起他了; 叫他另谋好厂去。 再把应收款的事情与他说说; 叫他接了; 告诉他我说的; 他要不接; 一放寒假我就带儿子出去旅游去; 叫他节头节面的见不到他的宝贝儿子。 你别的不用注意; 这贼子一生气别的不会露出来; 就耳朵会红一红; 你一定要注意他的耳朵; 一定给我记住。”
小潘巴不得这一声; 他也很想看平时高高在上的前姐夫失落的模样; 爽快地应了声立即就走。 潘迎春也不想多呆了; 反正要卖出去了; 就要被夷为平地的地方; 就是被人偷掉点什么又怎么样呢?再说偷掉也不是偷她的了; 她心头一松; 睡意袭来; 这几天她也累坏了; 现在重担卸落; 赶紧回家睡个好觉去。
林唯平下了飞机; 在等行李的时候; 就一直那眼睛往玻璃隔墙外面望; 但看来看去似乎尚昆没在那里; 心里微微有点失望。 不过也好; 上下级关系别太复杂; 做人也舒服点。
走出大厅; 外面一阵冷风灌来; 虽然刚从北方回来; 挨的冻比这厉害; 林唯平还是缩了缩脖子。 左右看看; 前面没有车; 刚想过去右边找个出租车; 忽然一辆车慢慢趟过来。 这辆车林唯平闭着眼睛听发动机声音都辩得出来; 正是尚昆以前借给他开过一段时间的奔驰。 原来他等在外面; 估计是认识他的人多; 他怕等在那里接个女孩子被人看见议论; 倒肯定不会是耍酷什么的。 既来之则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