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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昆见她电话打完才说:“老王有天与我说; 小林会不会讲英语?他说年轻能干的白领女子一定都是英语当母语用的人; 看她们讲英语老王说他会自惭形秽。 哪天你当着老王的面给他讲一通; 包准他以后见你; 三米之外就拜倒。”
林唯平笑出声来; 道:“老王说话最夸张; 什么话到他嘴里一溜就登峰造极了; 简直是亲者痛仇者快。 我小心伺候着他都来不及; 就怕哪天得了于凤眠的待遇。”看看酒瓶; 居然不知不觉间已经见了底; “还喝吗?”
尚昆摸摸脑门道:“你要叫酒除非你自己喝掉三分之二; 我是不行了。 算了; 也吃得差不多; 你晚上有没有什么节目?要不一起去看电影?我都不知道有几年没进电影院; 很想去重温; 你有没兴趣?”
“有。”林唯平非常干脆地回答。 自大学出来后都没上过电影院; 而以前她是最爱看电影的; 逢周末或学校露天电影院放电影; 她都是早早赶了去买票进场的。 可是出来做事后; 首先是没了这心情; 即使有时想起; 却又因唤不到同好而迟疑再三; 最后不去。 难得尚昆居然提出这么个好主意; 怎么不答应?
到停车场; 尚昆说声“坐我的车”; 远远开了车锁; 顺便先替林唯平开了车门; 但是他没象电影里那些西方绅士那样等在那里给林唯平关门; 而是自顾自去自己那一边。 只是不知道尚昆曾经这样给几个下级开过车门。 坐上车; 林唯平看见那个机; 心里不由一动; 不由自主地摘下手套; 打开; 选择到那个熟悉的数字。 果然; 手还没离开; 里面就流淌出《北京一夜》那熟悉而古怪的女声。 林唯平呆了一呆; 才想缩回手; 却被尚昆大掌握住; 微微一移; 压在档杆上; 就着她的手一推到位; 车子徐徐开动。
那双大手没怎么用劲; 但是林唯平试了试也没挣开; 反而感觉大手的包围更密; 满满地把她包围在一团温暖里。 而此时车里的温度似乎调得过高; 都让人闷得喘不过气来。 斜眼看看尚昆; 却一付没事人儿的样子; 专心地开着车。 但是不尽然; 在一个红灯前; 他还是多滑出了几步; 一个急刹才止。 好在本市不大; 《北京一夜》还在余音绕梁; 电影院已经闪亮在望。 停车; 挂上手刹; 尚昆才放开那只手; 看了眼林唯平; 却见她很快速地开门出去; 逃避似的; 不由一笑。
但是尚昆并不打算到此为止; 快步走到林唯平面前; 把右手伸出去; 手心朝上; 一看就知道是要林唯平把袖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放上去。 寒风中林唯平只觉得脸很热; 偏着身转开一个角度不去迎着那只手; 也不看那双在夜灯中闪亮的眼睛; 强做冷静地道:“尚总; 这是干什么?如果要这样; 我只有回家了。”嘴里是这么说; 心里却还是怀念着刚才的温度。 这双小手操纵着几百几千万的资金; 但是有多少天没有被怜惜过了?尤其是那么温暖的包裹; 真的让她的心软倒在这一握中。
尚昆微笑; 林唯平没离开; 就已经说明一切; 所以他也不客气; 上前拉出她的手; 把这个戴着皮手套的小手又握进自己的手里。 一直握着到售票窗买票; 检票; 进场; 落座; 就象恋爱中的少男少女。 尚昆奇怪的是; 林唯平的表现全无平时大姐头的模样; 反而是很茫然; 非常被动地被他拉着走。
现在的电影院票价确实高; 但是位置坐着舒服; 空调也打得足; 坐在那里; 又有佳人小手在握; 尚昆觉得说不出的满足和放松; 电影放了些什么也不在意了; 脑子混乱地看了半天屏幕; 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反而是林唯平紧张地正襟危坐; 手僵硬地被尚昆握着搁在中间的扶手上; 浑身不自在; 脸也不敢乱转; 怕看见周围的少男少女讥笑的目光; 都两个成年人了; 还这么手拉着手; 象什么样子; 要是今天电影院里有相熟的人; 那传开去明天的日子就好看了。 但是怎么旁边就传过来了隐隐的打鼾声。 斜着眼看去; 却见尚昆早一头栽进黑甜乡里; 满脸都是愉悦。 林唯平全身一松; 绷了半天的劲儿才缓了下来; 这时只觉得全身有点酸。 想把手拿回来; 可是这睡着的人却一点没放手的意思; 即使睡得那么沉; 还是恶霸着这只手。 林唯平无法; 又怕吵醒他; 只有让他握着。 可是那么热的空调; 那么热的手; 被握的手却还戴着付皮手套; 林唯平真是热得坐立不安。 还好里面的音响惊天动地; 否则这鼾声传开去; 一定又是一个笑柄。
但是慢慢地心静下来; 只觉得很温暖; 肩上的担子此时也可以不想; 不如也眼睛一闭休息了去。
不过林唯平毕竟是女孩子; 电影落幕; 灯光大亮; 她就立刻警醒; 看旁边的尚昆依然扯着鼾睡得香甜; 不由看了一会儿; 才微笑着推醒他。 看着他一惊睁眼; 左右看了看; 才说了句:“几点了?”
林唯平笑问:“今夕何夕?”
尚昆愣了愣; 立刻笑容掩不住地绽放:“可惜把良辰美景虚度了。”一问一答; 仿佛又回到青葱少年时代; 象牙塔里; 同学年少; 多少风花雪月。 所以尚昆非常不舍地道:“才十点不到; 我们去哪里补偿回来?”说完; 又很自然地拖住林唯平的手一起退场。
林唯平把到嘴边的“天不早; 我才下午下的飞机; 需要休息”生生吞了下去; 忽然觉得既然喜欢; 何不放纵?何况今天飞机上睡了一觉; 电影院里又睡了一觉; 要说也足够了。 跟着尚昆出门上车; 一起去老王的宾馆宵夜; 照尚昆的说法; 是吃穷老王去。
第二天是老周公司开业典礼; 一早林唯平先到公司处理了些杂事; 就准备出发去隔壁的老周公司。 却见小梁斜刺里跑过来; 笑着对她道:“林总; 老周那里开业庆典一定热闹; 你带我去好不好?我自己过去不方便; 总得借个名目才好。”林唯平见她穿着一件咖啡色毛衣; 下面是条油光水滑的皮裤; 外面套着条翻毛灯芯绒衣服; 足蹬一双软皮短靴; 端的是飒爽英姿; 叫人看了忍不住要喝一声彩; 年轻真好; 穿什么衣服都成。 天; 这不是于凤眠的话吗?想到昨天尚昆说的小梁的身份; 她来这儿一定也多得老周照顾; 所以她会要求去参加庆典也是情理中的事。
进门就见老王下车; 一见林唯平就笑; 笑了半天还是不开口。 林唯平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一定是昨晚有人把尚昆与她一起拉着手到他宾馆吃宵夜的事告诉他了; 由不得不脸红。 再看小梁; 人却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随她; 象她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在陌生地方未必会吃什么亏。 可是老王却误会了去; 贼忒兮兮地笑道:“找谁?找阿昆?打个电话不就得了?那么麻烦干什么?来; 我今天也英雄救美人; 这个电话我来打。”
不想老周过来话听半边; 笑问:“老王要救谁?与兄弟说一声; 全厂千多号人听你指挥。”
老王一见就眉开眼笑道:“阿昆昨天拉着人家小姑娘的手到我那儿打抽丰; 今天见我过来连影子都不敢冒出来; 害人家小林好找; 不行; 哪有他这样吃干抹净就走人的; 老周; 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算帐。”老周一听这话; 再看林唯平尴尬的脸色; 便已明白; 心想阿昆这招明摆着是告诉众兄弟林唯平是他女朋友; 以后谁也不许再打林唯平的主意; 想到老王常常在席间提起小林; 夸奖小林; 看来尚昆这番动作主要还是冲着老王来的。 心里不由觉得非常好笑。”阿昆在我办公室里帮忙招呼一些政府机关的头头脑脑; 老王; 你也去; 都是你的熟人; 帮忙帮忙。”老王只得拿手在老周肩上重重一拍; 却对林唯平道:“小林; 一起去?阿昆在那里。”
林唯平拿眼睛一横; 道:“你要去自去; 我最怕政府官员。”话音未落; 却听手机响起; 可不正是尚昆的电话。 正好被老王探头看见号码; 这下罪证坐实; 他愉快地大笑而走。 林唯平接起电话; 却听尚昆急促道:“你赶紧想个办法把小梁支走; 原因我以后告诉你。 绝对不能让她在这儿多留; 会出大事。”林唯平奇怪; 小梁会出什么大事?即使老关携后妻前来; 也不至于两人当众反目。 但尚昆的话还是听的好; 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于是编了个谎打手机叫小梁到银行去; 随后叫她陪银行的信贷员到公司参观吃饭; 这一来有得折腾; 她一上午就不会有时间出现在老周厂里。 而小梁当时的表情有很大的失望; 却更有获得重用的开心; 因为林唯平的话里意思是说她这回独立处理工人流失问题很得力; 需得在其他方面着重培养她。 她对谁都半信半疑; 唯独对林唯平崇拜得很; 简直当她是自己的偶像; 所以林唯平说一就一说二就二; 如今偶像那么看重她; 还不把她乐得飞飞的?
可能是什么黄道吉时到了; 很多西装革履的人纷纷从大楼里鱼贯而出; 聚到红地毯上面。 林唯平见尚昆也在其中; 他的气度风华在里面卓而不群; 让人一见就能知道他是个重要人物; 哪里有昨晚睡倒在电影院的惫懒样?见众人在上面互相推让; 一定是排位前后左右的问题。 这时后如果再不上去; 以后凯旋公司的位份就会在老周公司职工眼里低上一等; 便也就笑着上去了; 但自觉站在后面。
老关也没怎么参与寒喧推让; 所以自动退后到林唯平身边; 对她非常和蔼地低声道:“阿昆说他已经把我女儿托付给你了; 非常感谢啊。 只是我现在刚给她寻到一个到北京读M的机会; 不知怎么向她开口; 我知道我怎么说她都会拒绝的; 想请你帮我说说; 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林唯平一想就知道; 这个当爹的是在偿债呢。 忙道:“老关你别客气; 不过我出面的话就得用公司培养的名义了; 人情暂时给了我。 小梁做得很出色; 我没特意关照她; 她都能脱颖而出; 如果有M的系统培养当然一定会更好的。 她现在还年轻; 以后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 你别担心; 如果时间不紧; 容我慢慢安排。”
老关如释重负; 可怜一个叱咤商场的老将; 遇到儿女问题; 一样与寻常父母一般的没了主意。
于凤眠不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