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昆笑道:“还婚房呢; 小林现在不晓得对我多咬牙切齿; 手机都没开着; 我老婆飞了的话找你算帐。 对了; 装修不要你; 我自己来; 我看小林的想法与别人有点不一样。”说完; 挥挥手; 飞也似地开走; 往常都是老王冲前面的。
老王看着不禁好笑:这两人; 成也手机; 败也手机; 看来尚昆真是中了林唯平的盅。
林唯平进了与约翰约定的包厢才知; 原来到席的不止她; 约翰和瓦尔多; 还有以前的部下; 满满十二个人坐了一桌。 瓦尔多坐主位; 约翰坐他右首; 左首是个中年人; 不认识。 以前的部下坐得阵营分明; 三个是仍然留在公司的; 五个是已经跳槽到林唯平手下的; 只留出一个位置给林唯平; 就是约翰的右首。 林唯平一看那阵容; 就知道; 这一定是鸿门宴。
约翰见她进门就道:“林; 给你介绍一个人; 公司现在的副总方也。 他是瓦尔多先生在美国留学时的同学推荐的; 原来在广州做的就是我们这一行; 非常对口; 一来就事事上手。”
林唯平见方也听了约翰的话没什么表示; 立刻明白他可能英语不大好; 起码是听力不好。 便一笑道:“多好; 有个本国人材帮助; 约翰你如虎添翼。”说话间只是看看方也; 不去理他。
方也旁边的立刻轻声告诉他林唯平的身份; 他忙站起来递过名片; 道:“林总; 久闻大名。 我才来这儿工作; 希望你以后多多提携。”他这人站起来才看出; 长得不错; 身材也挺拔; 穿着比较得体; 是个见过世面的白领的样子。
林唯平与他交换了名片; 这才坐下; 微笑道:“方总这么客气; 如果我现在还在公司; 你就是我的上司; 还需你提携才是。 你以前在广州什么公司工作?”边说心里边想; 才不到一年; 这变化太大了; 自己的身份; 地位; 包括积累的财富; 都不同程度得到飞升; 说起来; 还真得感谢尚昆给的机会。 可是; 尚昆; 林唯平想着想着; 心还是软了; 取出手机按了开机。
方也一直打量着林唯平的言行; 从她在门口出现起; 他就觉得她非常迷人。 心里不明白; 怎么一个搞重工业的公司会出这种档次的女子。 来前他已经打听过林唯平这个人; 得知她目前已经是一个同等规模公司的老总; 放心不少; 知道她不会回归来端掉他的饭碗。 见了面却是一见倾心; 也有点自愧不如; 特别是看见林唯平与约翰不用翻译就可以直接交流。 听她问起; 便答:“我以前在番禺的; 主要掌管销售方面。”
林唯平笑道:“那是林总的公司了; 春节后我刚刚和他在北方见过面。 他那儿销售政策搞得很活; 大家都说他们的销售队伍没有拿不下的堡垒。 方总; 对于你的加盟我原单位; 我已经开始有忧患意识了。”
话音刚落; 门给撞开; 进来一个气喘嘘嘘的女孩; 瓦尔多一见她立刻淡淡地道:“女孩; 你又迟到了。”小姑娘忙陪着笑插针似地坐到瓦尔多与方也之间。 林唯平想; 这一定是翻译。 果然; 接下来方也回答林唯平时候; 她就开始翻译; “林总其实说笑了; 我们两家的产品虽然样子是差不多; 但是定位却不是一个市场; 不存在太大的市场冲突。”
林唯平笑道:“当然; 那前提是我一直走高端。 但是你也知道高处不胜寒; 如果有近前的大工程的话; 我还是会放下架子; 赚个大合同; 好过几个月安心好日子的。”说完的时候; 林唯平听到翻译出了点小问题; 高端和高处不胜寒不知给她翻成什么意思; 但随她; 只是冲翻译笑笑。
方也是明白人; 略一转念就知道她说的是近期就要招标的市政重大工程。 他们今天来就是要想与林唯平商量两件事; 一是想讨些技术人员回去; 就是在座这几个; 另一议题就是关于招标的事。 没想到林唯平先发制人; 把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方也再想转弯抹角地劝林唯平放弃就说不出口了; 这又不是家常小事。 经此才意识到。 林唯平不是省油的灯。
约翰听了翻译的话有点糊涂; 便问:“林; 你说的大合同什么的是指什么?”他这一问出; 方也暗暗叫好; 他不知道约翰是因为翻译问题歪打正着; 还以为是约翰装傻。 这一问; 林唯平看他以前面子; 自然不好说得太绝; 只要约翰装傻装到底; 会逼得林唯平很难堪。
林唯平看着约翰笑道:“你的翻译翻错一句; 我的原意是如此这般。”她把自己的话说了一遍; “这么一说; 您应该清楚了。”翻译听了顿时脸色发红; 翻也不是; 不翻也不是。
约翰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瓦尔多也清楚; 都不是笨人。 还是瓦尔多单刀直入道:“林小姐; 你以为你我在政府招标上竞争; 谁的胜算比较大一点?”
林唯平觉得瓦尔多虽然轻狂; 但是气势还是咄咄逼人的; 倒是需要好好招架:“这儿不存在胜负; 中标的也没什么可以高兴的; 因为价格一定会因为这种竞争而压得很底; 利润没别的合同可观。 没中标的正好趁中标人忙于完成合同之际; 占领中标人平日占领的市场; 抢夺优势客户; 对于我们这种地域性很强的产品来说; 未必所得就会比中标的低。 谁胜谁负; 那是见仁见智的事。”林唯平不想谈下去; 干脆笑着用中英文各说一遍:“天; 菜上来那么多; 我光顾着说话都没下一筷; 真是辜负瓦尔多先生请客的美意啊。”
众人见此只好告一段落。
林唯平才吃得几口; 尚昆的电话果然就追了过来; 可见他是时不时在拨一下的; “你在哪里?我到你家都找不到人。”
林唯平抑制住心中有点喜有点烦; 淡淡地到:“和以前公司里的人一起吃饭。”
尚昆知道现在必须死缠烂打坚持到底; 笑道:“你怎么这么幸福的; 我还饿着在你家楼下呢。 我昨天晚上可能在高速公路上面冻感冒了; 头有点晕; 本来还想问你讨碗姜汤喝。 你在哪个饭店?我立刻过来蹭一口。”
林唯平略一思索才道:“我们这儿一桌已经坐了十三个人; 要么你过来; 我给你另外订个桌你自己吃; 就是以前你请我吃过宵夜的饭店。”
这个饭店是尚昆的据点之一; 本来是不用林唯平订桌; 他来即使没桌也没问题的; 但是此时他千方百计地要与林唯平牵上线; 当然要坐她给订的桌; 所以一口答应。 林唯平放下电话对旁边的小姐道:“你帮我定个桌; 一个人的; 等下他到后给他上个生姜红糖汤面; 帐我来结。”
方也一直注意着林唯平; 见她接这个电话的神情和语调都有点变; 虽然似乎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 心里觉得电话过来的对方一定与之有不寻常的关系。 见她搁下手机; 就举杯道:“一直说话; 都没来得及敬林总一杯; 今天认识你很高兴; 我到这儿公司后; 到处可以看见林总留下的痕迹; 也常听他们谈起; 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见一见面; 今天很荣幸; 请林总赏脸干这一杯。”
林唯平知道这一干下去; 后面那几个老部下也都会一个个来敬; 总不能喝了这个的不喝那个; 这么多喝下去; 等下见尚昆就得落下风了; 现在别人还好; 最难对付的当属尚昆; 怎么也不能一喝酒搅晕头脑。 忙笑道:“谢谢方总; 有机会我私下请你喝酒; 今天不方便; 我就以茶代酒吧; 你也随意。”说完自己先喝一口茶。 这方也太舌灿莲花了; 就算他是与约翰一起同一天到公司的; 那也才一周不到; 何来这么一说?
方也若有所思地看看她; 笑笑仰脖把自己的酒干了; 道:“好; 我记着林总的话。”他不是没想过死缠烂打强劝酒的; 做业务的一般都有这么几套说词; 但看见林唯平双眼寒星似的; 知道她并没有把今天的这顿饭放在心上; 如果强劝; 她拉下脸正好脱身的可能都有; 所以只好退一步。
约翰对林唯平道:“我来那一天已经与你打过招呼; 现在我们生产线上的技术人员一大半跑你那里去了; 工作很难开展; 质量没法保证; 所以今天我把人都请来; 想当面求情请你帮个忙; 他们回来的话你不要阻止; 给他们吃个定心丸; 可以吗?”
林唯平看看坐在一起的五个; 见他们脸上什么神色都有; 知道他们也是有思想斗争的; 这几天心里一定把各种利益摆出来考虑过了。 便用中文道:“约翰; 据我了解; 二太太已经赶回去上诉了; 小老板还留在本市; 公司的走向还不明朗。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但是我要为我用的人负全责; 不能叫他们回去了后又面对改朝换代的动荡局面。 而且贵公司的原料至今还没有装船; 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可以正常生产也不知道; 说质量无法保证还是偏早了点。 我看这样; 技术人员都是有头脑有理智的人; 他们要到哪里; 随便; 我不阻拦; 一起按合同签的做; 如何?”
这话明着是说给约翰; 其实是说给五个技术人员听; 相信他们听了话后都会掂掂份量; 谁喜欢动荡不安的生活?
翻译跟不上林唯平的语速; 因林唯平醉翁之意不在酒; 根本就没留任何给她记录翻译的时间; 自然约翰只听了个马马虎虎的回答。 方也闻此心里也是一震; 他只知其一; 不知其二; 不知道公司原来还埋着那么多地雷。 他想知道清楚的底细; 所以把大致意思又一句一句说给翻译听; 叫她重新翻给约翰。
瓦尔多一听立刻道:“老二她不可能再有什么反复; 原料到港的事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都不是大问题。”
林唯平微笑道:“啊; 是; 都不是问题。”这句话又容易又简短; 翻译翻得麻溜地快。 但是说中文的都听得出林唯平话里的揶揄。 说完; 估计着时间也差不多; 不愿意多呆; 就说声“不好意思; 出去一下”; 走到外面; 果见尚昆已经落座; 正与小姐说话; 可能是在点菜。
林唯平走到对面坐下; 只拿眼睛看着尚昆不说话; 也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就直截了当地问“你真干过此事吗”; 知道问了也白问; 他要赖; 那是死无对证。 而且她也问不出口。
尚昆也是看着她不说; 只是笑; 笑得很贼; 倒反而象是林唯平有了什么不是。 两人僵持着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