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匆促,准备得不充分。买了顶饰有蓝羽的白帽子,一件和它相配的棉布衣,还有个你所见过的最漂亮的斗篷。在摄政街购物感觉棒极了,东西似乎很便宜漂亮的丝带才六便士一码。我购备了一些。但我的手套要到巴黎去买。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讲究的有钱人?
叔叔和婶婶出去了,我和弗洛要了部漂亮的出租马车,出去兜风玩儿。后来我们才知道年轻女士单独坐马车不合适。那太有意思了!当时我们给木头挡板关进了车厢,马夫车驾得那么快,弗洛吓坏了,叫我止住他。可是,他坐在车厢外面后部的什么地方,我没法接近他。他既听不见我的叫声,也看不见我在用阳伞拍打着车厢前部。就这样,我们无可奈何地哒哒哒地行驶着,以极其危险的速度旋转过一个个拐角。最后,无计可施之际我看见车厢顶上有个小门。我刚把它捣开,一只红眼睛便出现了,一个微醉的声音说〃喂喂,小姐?〃我尽量严肃地下了指令,马夫应着〃是,是,小姐〃,砰地关上门,骑着马走起来,仿佛是去参加葬礼。我又伸出头说:〃稍快一点。〃于是,又像刚才那样策马飞奔。我们只好束手听命。
今天天气好,我们去了附近的海德公园,因为,我们比外表看上去更贵族气一些。德文郡的公爵就住在附近。我常看到他的男仆在后门闲逛。威灵顿公爵的宅第离这里也不远。我的天哪!我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景象啊!和木偶剧的角儿一样好看。胖胖的老年贵妇们乘坐的红色、黄色马车到处滚动,漂亮的仆从脚着长统丝袜,身穿天鹅绒外衣坐在车后,搽了粉的赶马人坐在车前。伶俐的女仆带着面色非常红润的孩子。端庄秀丽的姑娘们看上去似睡非睡。戴着古怪的英国帽和淡紫色小山羊皮手套的美少年们漫步悠游。高个儿士兵们穿着红色的短夹克,歪戴着粉饼样的呢帽。这一切看上去那么滑稽,我真想为他们作幅速写。
练马林荫路是指〃RoutedeRoi〃,也就是国王路。但是现在它更像个马术学校。那些马都很棒。那些人,尤其是马夫们,骑术很好。然而,妇人们绷直着腿,在马上乱蹦。那可不是我们的规则。我真想让她们看看美国式的骑马飞奔。她们穿着单薄的骑装,戴着高帽子,表情严肃,一颠一颠地打马小跑着。看着就像玩具诺亚方舟里的女人。这儿每个人都会骑马老人、健壮的妇人、小孩子们这里的年轻人就爱谈情说爱。我看到过一对年轻人交换玫瑰花蕾,钮扣眼里插一朵花蕾很别致。我想,这个主意很不错。
下午去了威斯敏斯特教堂。可是别指望我给你们描述它,那不可能我只能告诉你们它非常雄伟。今晚我们打算去看戏〃费切特〃。那将恰到好处地结束我一生中最幸福的这一天。
午夜
已经很晚了,可是,不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你们,我早上就不能发掉这封信。昨天我们吃茶时,你们猜谁来了?劳里的英国朋友,弗雷德·沃恩和弗兰克·沃恩!我太吃惊了!
要不是看了名片我都认不出他们了。两个人都长成大高个了,都长着络腮胡子。弗雷德英俊潇洒,美国味十足。弗兰克情况好多了,他只有些微跛,不用拐杖了。他们收到劳里的信,得知我们在哪,过来邀请我们去他们家;可是叔叔不肯去,所以我们打算回访。他们和我们一起去看了戏。我们玩得真是惬意非常。弗兰克一味和弗洛交谈,而弗雷德和我讲着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趣事,好像我们一直都彼此了解。告诉贝思,弗兰克问起了她,听说她身体不好很难过。我谈到乔时弗雷德笑了,他向〃那个大帽子致敬〃。他们两人都没有忘记劳伦斯营地,也没有忘记我们在那里有过的欢乐。似乎那是很长时间以前的事了,是不是?
婶婶已经是第三次敲墙壁了,所以我必须停笔了。我真的像一个放荡的伦敦上流妇女,坐在这里写信写得这么晚,屋子里满是漂亮的东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装着公园、剧院、新衣裙以及那些会献殷勤的男士们。他们说着〃啊〃,带着道地的英国贵族气派用手缠绕着金黄色小胡子。我非常想见到你们大家。虽然我说了这许多废话,我永远是你们忠实的艾美巴黎亲爱的姐姐们:上封信我和你们谈到了伦敦回访一事沃恩一家太客气了,他们为我们举行了令人难忘的社交聚会。所有的事情当中,我最欣赏的是去汉普顿展览馆和肯辛顿博物馆因为,在汉普顿我看到了拉斐尔的草图,在博物馆,我参观了一个个放满着画的陈列室。这些画出自诱纳、劳伦斯、雷诺兹、贺加斯以及其他一些伟大画家之手。在里士满公园度过的那天很有趣,我们搞了个正规的英国式野餐,公园里有许多极好的橡树,有一群群小鹿,太多了我都临摹不完。我还听到了夜莺的啼鸣,看到云雀直冲云霄。多亏了弗雷德和弗 兰克,我们尽情〃享受〃了伦敦,离开它感到难过。我想,虽然伦敦人要很长时间才能接纳你,可一旦他们决定接纳,谁也别想超过他们待客的热情。沃恩一家希望明年冬天在罗马见到我们。如果见不到他们,我会非常失望的。因为格雷斯是我的好朋友,两个男孩也很不错特别是弗雷德。
且说,我们在这里还没有安顿下来,弗雷德又出现了,说是来度假的,打算去瑞士。婶婶开始严肃起来,但是他处事很慎重,婶婶也就无话可说了。现在我们相处得很不错。很高兴他来了,因为他的法语说得像当地人。要是没有他真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叔叔懂的法语还不到十个字,他一贯用英语高门大嗓说话,好像那样就能让别人听懂他的话。婶婶的发音是老式的。虽然我和弗洛自以为懂不少法语,结果发现情况并非如此。非常高兴能有弗雷德〃讲话〃,叔叔就是这么说他的。
我们过得多么惬意啊!从早到晚观光,在装饰华丽的餐馆停下来吃丰盛的午餐,经历各种各样令人解颐的奇遇。下雨天我就待在罗浮宫,沉迷于画中。对那些艺术精疲乔会翘起她淘气的鼻子,因为她对艺术没有热情,可是我有。我尽快地培养艺术眼光与趣味。她会更喜欢伟人的纪念物。在这里我看到了拿破仑的三角帽和灰大衣,他小孩的摇篮以及他的旧牙刷;还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的小鞋子,圣丹尼斯主教的戒指,查理曼大帝的剑等其他许多有趣的东西。我回家后会和你们谈上几小时的,可是现在没时间写了。
皇宫非常漂亮里面有那么多珠宝,那么多美丽的东西,我都快要发狂了,因为我买不起它们。弗雷德要为我买一些,可我当然不能让他这么做。还有那林园和香榭丽舍大街,trèsmagnieique。我见过几次皇室成员皇帝很丑,看上去很冷酷,皇后面色苍白,很美,可是打扮得不雅致,我想紫裙子、绿帽子、黄手套。小拿卜是个漂亮的男孩,他坐在四轮大马车里和他的导师闲谈着,向他们经过的人群飞着吻,车上左马骑手们穿着红缎子夹克,车前车后各有一个骑马卫兵。
我们常去杜伊勒利花园散步,那里非常漂亮,尽管那古色古香的卢森堡公园更合我意。PèrelaChaise非常令人好奇,因为许多墓穴像小屋子,往里看,可以看见一张桌子,上面有死者的画像,还有为前来吊唁的人们设的坐椅。那真太有法国味了。
我们的屋子位于里佛利街,坐在阳台上,我们眺望着长街的迷人景色。白天玩累了,晚上不想出去时在阳台上闲聊真是令人惬意。弗雷德非常有趣,他是我所遇见的最令人愉快的小伙子除了劳里,劳里的风度更迷人。但愿弗雷德是黑皮肤,因为我不喜欢皮肤白的男人。可是沃恩家富有,门第高贵,我也就不挑剔他们的黄头发了,再说,我的头发比他们的还要黄。
下星期我们要出发去德国和瑞士。我们行程匆匆,所以我只能仓促地给你们写信了。我将记日记,尽量〃正确地记注清楚地描绘我们见到的和欣赏的一切〃,像爸爸建议的那样。那对我是个很好的锻炼,我的日记和速写本会比这些胡言乱语让你们更好地了解我的旅行。
Adieu,亲切地拥抱你们。
你们的艾美
海德堡
亲爱的妈妈:
动身去伯尔尼前还有一小时的清静,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些什么,你会看到,其中一些事非常重要。
沿着莱茵河航行非常美妙,我只是坐在船上全身心地享受着。找来爸爸那些旧旅行指南读一读吧,我的语言不够美,描绘不出那种景致。在科布伦次,我们过得很快活。弗雷德在船上结识的几个波恩学生为我们演奏了小夜曲。那是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大约一点钟左右,我和弗洛被窗下传来的一阵妙曼的歌声弄醒了。我们一跃而起,躲到窗帘后,偷偷往外看,原来是弗雷德和那些学生在窗下不停地唱歌。这可是我见过的最浪漫的情景那河、那船桥、对岸的城堡、如洗的月光,还有那动人心弦的音乐。
等他们唱完,我们便朝下扔花束,看到他们争抢着,对着看不见的女士们飞吻,然后笑着走开了我猜是去抽烟、喝啤酒。第二天早上,弗雷德给我看插在他背心口袋里的一朵弄皱了的花,他看上去充满柔情。我笑话他,说那不是我扔的,是弗洛扔的,这迫使他失意。他把花扔出窗外,头脑又冷静下来。我担心会和这个男孩发生麻烦事,已经开始有点苗头了。
拿骚的温泉浴场令人快乐,巴当…巴当市的也是这样。弗雷德在那里丢了些钱,我责备了他。弗兰克不和他在一起时弗雷德需要人照顾。凯特曾经说她希望他赶快结婚。我有同感,他需要结婚。法兰克福令人愉快,在那里我看到了歌德的故居,席勒的雕像,丹内苛尔著名的《阿里阿德涅》,故事非常好,可要是我对这故事知道得多一些我会更欣赏的。我不愿问别人,每个人都知道这故事,或者假装知道。希望乔能把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