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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14
般在地板上滑行。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笑出了声儿,格里高里伸出一个指头点了我额头一下,所有的人全责怪地看了我一下。“伊凡,你别闹了!”
茨冈听从了格里高里的指挥,坐到了门槛上,叶芙格妮娅提起了嗓音,唱道:
从周一到周六,姑娘绣花边儿。能累得死人哟,不剩半口气儿。
姥姥根本不是在跳舞,而是在讲故事。她若有所思,遥望着前方,巨大的身躯靠两只显得很小的脚撑着,摸索前进。
她忽然停止了前进,前面有什么东西,令她颤抖!
马上,她又容光焕发了,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她闪向一边,垂头屏气,谛听着,笑容满面!
忽然,她转了起来,她好像高大了许多,力量和青春一下子重新回到了她身上,每个人的目光都被吸住了,她奇变似的表现出了一种鲜花般的美丽。保姆叶芙格妮娅又唱起来了:
周日的午祷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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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童 年
一直跳到夜半时刻。最后才回到家门,可叹良宵苦短又到周一。
姥姥跳完了,就坐回了她原来坐的位置。大家使劲儿地夸奖她,她整理着头发,说:“好啦!你们或许还没有见过真正的舞蹈吧。”
“以前,我们巴拉赫纳有位女孩,她的名字我记不清了,可她的舞姿我却永远也忘不了!简直快活得让你想流泪!”
“只消看上她一眼,你就会幸福得昏过去,我太羡慕她了!”
“歌手和舞蹈家是世界上第一流的人物!”叶芙格妮娅认真地说,她又开始唱国王达维德。雅可夫舅舅拥住茨冈说:“你太该去酒馆了,去那儿跳舞,把人们都跳得发狂!”
“唉,我只是希望有一副好嗓子,只要能让我唱上10年,以后哪怕让我出家作和尚也愿意!”
大家开始喝伏特加,格里高里喝得很多。 许多人朝他敬酒。 姥姥说了话:“小心点儿,格里沙,这样喝下去你会彻底成为瞎子!”
格里高里十分镇静地说:“瞎吧,我要眼睛也没什么用,我啥都见过了!”
他越喝越多,似乎还没醉,只是话多了,见了我总要说起我的父亲:“他可有一颗伟大的仁慈的心啊,我的小老弟,马克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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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34
萨瓦杰依奇……“
姥姥叹了一口气,说:“是啊,他就是我们上帝的儿子。”
每一句话,每一件事,人们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吸引着我,一种甜蜜的忧愁之感盈满了我的心头。欢乐和忧愁永远都是相依相伴的,它们不可分割地纠缠在一起。雅可夫舅舅醉得可能并不十分厉害,他撕扯着自己的上衣,揪着自己的头发和浅色的胡须:“这算是什么生活,为啥要这样活呢?”
他捶首顿足,泪流满面:“我是流氓,下流坯子,丧家犬!”
格里高里突然叫道:“没错,你就是!”
姥姥也醉了,抓着儿子的手:“得了,雅沙,你是什么样子的人,只有上帝最清楚!”
姥姥现在显得十分漂亮,一对含笑的黑眼睛向每个人撒播着温暖的爱意。她用头巾扇着红红的脸儿,如泣如诉似地说:“主啊,所有的东西都是这么美好!
真是太美好了!“
这是她发自内心深处的感慨。我对于一向无忧无虑的雅可夫舅舅的表现非常吃惊。 我问姥姥,他为什么要哭?还打自己骂自己?
“你并不是立刻就要知道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
迟早你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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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童 年
姥姥一反常态,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就更让我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了。我去染房问伊凡,他总是笑,也不回答,斜着眼看格里高里。最后他急了,一把将我推了出去:“滚!
别再缠着我,否则我就把你扔进染锅里,也给你上个色儿!“
格里高里此时正站在炉子前,炉台又宽又矮,上头放着三口大锅,他用一根长木棍在锅里搅和着,不停地拎出棍子来,看一看顺着棍子往下滴的染料汤。火烧得非常猛,他那花花绿绿的皮围裙的下摆反射着火光。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蒸汽雾似的向门口涌去,院子里升腾起一阵云。他抬起充血的眼睛,打眼镜下边儿瞧了瞧我,粗声粗气地对伊凡说:“快点,拿劈柴去,长着眼睛干什么用的?”
茨冈就出去了。格里高里坐到了盛满颜料的口袋上,叫我过去:“过来!”
他将我放到他的膝盖上,大胡子盖住了我的半个脸:“你舅舅犯浑,将他老婆给打死了!
现在,他受到了良心的谴责,懂了吧?“
“你可得小心点哟,什么都想知道,那是十分危险的!”
和格里高里在一起,我感到特别自然,跟与姥姥在一起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总让我感到点怕,尤其是他从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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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54
片儿下面瞧人时,好像他的目光能洞穿一切。“那么,是怎么打的?”
“晚上两个人睡觉时,他用被子把她连头带脚兜住,然后打死的。”
“为什么要打?他自己也讲不明白吧?”
伊凡这时抱了劈柴回来,蹲在炉子前烤着手。格里高里没注意,继续说:“或许是因为她比他好,他嫉妒她!”
“他们这一家子人,都不喜欢好人,也容不下好人!”
“你去问一下你姥姥,就会知道,他们是怎样想弄死你的父亲的!你姥姥什么话都会告诉你,她不说谎。 虽然她也喜欢喝酒,闻鼻烟,可她却确实是个圣人。”
“她还有点傻,你可要靠紧她啊!”
说完,他推了我一下,我就到了院子中。我心中十分沉重。凡纽希加赶上来,摸着我的头,低声说:“不用怕他,他是个好人啊!”
“你往后要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喜欢那种感觉!”
这所有的一切都叫人感到不平静。我记得我的父母不是这样生活的。 他们干所有事情都是在一起的,肩并肩地依偎着。夜里,他们经常谈笑很久,坐在窗子旁边大声地歌唱,弄得街上的行人都来围观。那些抬起头来往上看的许多面孔,让我想起了饭后的脏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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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童 年
可是在这儿人们少有笑容,偶然有人笑,你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吵闹、威胁、窃窃私语是这儿的说话常用方式。孩子们谁也不敢大声地玩闹,他们没人搭理,无人照顾,尘土一般微不足道。在这儿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总感到如坐针毡。我疑心重重地看着每一件事情的发生和发展。 姥姥整天忙这忙那,很多时候也顾不上我。 于是我就随着茨冈的屁股转,我们的友谊越来越深。每次姥爷打我,他就会用胳膊去挡,然后再把那打肿了的地方伸给我看:“唉,没什么用!
你还是挨那么多的打,而我给打得一点也不比你轻,算了,以后我再也不管了!“
但是,下次他还会管的。“你不是不再管了吗?”
“唉,谁知道一到那时候,我的手就会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后来,我又知道了他一个秘密,这更增加了我对他的兴趣。每星期五,茨冈都会把那匹枣红马沙拉普套到雪橇上,去赶集买东西。沙拉普是姥姥的宝贝,它脾气非常坏,只吃好东西。茨冈穿上长到膝盖的皮大衣,戴上大帽子,系上一条绿色的腰带就可以出发了。有时候,他很晚还没有回家。 家里人就都十分焦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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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74
跑到窗户前,用哈气融掉窗户玻璃上的冰花儿,朝外张望。“还没回来吗?”
“没呢!”
姥姥比每个人都急。 她跟舅舅和姥爷说:“这下可好了,连人带马全让你给毁了!”
“不要脸的东西!上帝要惩罚你的!”
姥爷嘟哝着:“好啦,好啦!”
终于,茨冈回家来了!
姥爷同舅舅们赶紧跑到院子里,姥姥拚命地吸着鼻烟,像只大狗熊似地跟在后面,一到这种时候,她立即变得很笨。孩子们也跑出去了,大家兴高采烈地打雪橇上往下搬东西。鸡鸭鱼肉全应有尽有。“让你买的都已经买了?”
姥爷锋利的眼睛看了看雪橇上的东西,问。“全买了。”
茨冈在院子里跳着取暖,啪啪地拍打着手套。姥爷严厉地训斥说:“别将手套拍坏了,那可是用钱买的!”
“找回零钱了没有?”
“没有。”
姥爷绕着雪橇转了一圈儿:“我看,你弄回来的东西又多出来了,好像有的不是用钱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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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童 年
“我可不喜欢发生这种事情。”
他一皱眉,走了。两个舅舅兴致勃勃地往雪橇跑去,拿下来鱼、鹅肝、小牛腿、大肉块,他们吹着口哨,掂着重量:“好小伙子,买的可都是好东西!”
米哈伊尔舅舅身上好像装了弹簧,跳来跳去,闻闻这儿,嗅嗅那儿,眯缝着眼睛,咋着舌头。他跟姥爷一样,很瘦,个子略高一点儿,黑头发。他抄着手问茨冈道:“我得给你多少钱?”
“得10个卢布。”
“我看这些东西值15个卢布!你到底花了多少?”
“花了9卢布零10戈比。”
“好啊,90戈比又进了你自己的荷包。”
“雅可夫,你瞧瞧这小子多会挣钱。”
雅可夫在寒冷的空气中打着颤,眨了眨眼睛,一笑:“瓦尼加,请我们喝点儿伏特加行吧。”
姥姥卸了马套,和马说些什么:“哎呀,我的小乖乖,怎么啦?小猫儿,又调皮啦?”
高大健壮的沙拉普抖了抖鬃毛,用雪白的牙齿磨蹭着姥姥的肩头,快乐地看着姥姥的衣服,低声地叫着。“吃一些面包吧?”
姥姥将一大块面包塞进它嘴里,又兜起围裙在马头下面接着掉下来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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