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连·葛雷的画像[无语森森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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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连·葛雷的画像[无语森森制作]-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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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道连,”霍尔渥德终于带着一丝苦笑说。“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向你提起这件可怕的事情。但愿你不要受到牵连。验尸定于今天下午举行。他们没有传你到案吗?”道连摇摇头,听到“验尸”这两个字,他脸上显出一种厌烦的神情。这类事情照例鄙俗而且无聊。“他们不知道我的姓名,”他回答说。

  “可是那姑娘总该知道吧?”

  “她只知道我叫道连,不知道我姓什么,而且我确信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有一次她告诉我,剧团里的人都想打听我是何许人,她一概回答说我叫迷人王子。真亏她想得出来。贝泽尔,你得为我画一张西碧儿的小像。在我的记忆中只有几次亲吻和一些热情的只言片语。除此以外,我还想保留一些对她的纪念。”“那我就试试看,道连,只要你喜欢。不过你自己必须到画室里来再给我当模特儿。我少不了你。”“我不能再给你当模特儿,贝泽尔。这办不到!”他说着猛然退后两步。

  画家直勾勾地望着他。“我的老弟,你胡说些什么?!”他惊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给你画的像?它在哪儿?你为什么用屏风把它遮起来?让我看看它。这是我生平最好的作品。把屏风拉开,道连。这一定是你的佣人干的混账事———居然把我的作品这样藏起来。怪不得我进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异样。”“这跟我的佣人没有关系,贝泽尔。你以为我能让佣人作主 布置我的房间?他顶多有时候为我搬动一下我的花。不,屏风是我放在那里的。因为射在画像上的光线太强。”“太强?不见得吧,老弟?那地方非常合适。让我看看去。”说完,霍尔渥德向房间的那个角落走过去。一声惊骇的急叫从道连?葛雷口中冲出来,他抢上前去,站在画家和屏风之间。“贝泽尔,”他吓得面如土色,“你看不得。我不要你看。”

  “我自己的作品不让看?!你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不能看?”霍尔渥德笑问。

  “你要是敢看一眼,贝泽尔,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你说话。我不是开玩笑。我不打算作任何解释,你什么也不要问。但是你得记住:你要是碰一碰这道屏风,你我之间就算完了。”霍尔渥德像挨了当头一棒。他望着道连?葛雷,呆若木鸡。画家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模样。道连由于狂怒而脸色发青。他攥紧两个拳头,一对瞳孔射出青光,全身抖个不停。“道连!”

  “住口!”

  “你这是怎么啦?既然你不要我看,我当然可以不看,”霍尔渥德相当冷淡地说,并转身向窗口走去。“不过,说真的,我自己的作品竟不让我看,这未免太不讲理。我还打算秋天把它送到巴黎去展出呢。在这以前,恐怕需要给它重新上一道清漆,所以我总有一天要看的。那末,为什么不在今天看呢?”“把它送去展出?你要把它展出?”道连?葛雷连声问道,同时一种诡异的恐怖感潜入他的心房。难道要把他的秘密向世人公开?让人们饱看他的隐私?这可不行!必须立即采取对策,然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的,对此你大概不会有异议。乔治?珀蒂打算搜集我最好的作品,十月初在巴黎塞兹街举办一次专题画展。这幅肖像拿去顶多一个月就送回来。希望你能慨然允诺暂借一段时间。反正那时你不在伦敦。其实,你既然老是用屏风把它遮起来,可见对它兴趣不大。”

  道连?葛雷伸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觉得自己正面临着不堪设想的危险。“一个月以前你对我说过,你决不展出这幅肖像,”他气急败坏地说。“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标榜首尾一贯,事实上跟别人一样反复无常。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的情绪变化更加不合情理。你曾经极其郑重地向我保证,无论什么都不能诱使你把它送往任何展览会,你难道忘了?你对亨利也讲过同样的话。”他突然顿住,眼睛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他想起亨利勋爵有一次半认真、半玩笑地对他说过:“你如果愿意得到一刻钟奇妙的享受,不妨叫贝泽尔谈谈他为什么不肯展出你的肖像。他跟我谈过其中的原因,这对我说来是一大发现。”对,说不定贝泽尔也有自己的秘密。得试探一下。“贝泽尔,”他走到画家紧跟前,两眼直盯着他的脸说。“你我都有自己的秘密。让我先了解你的秘密,然后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拒绝展出我的肖像,到底是什么原因?”画家情不自禁地周身为之颤栗。“道连,我要是告诉了你,你会减少对我的好感,而且一定会取笑我。这两者我都受不了。如果你要我再也不对你的肖像看一眼,我同意。反正我随时有你本人可以看。如果你要把我生平最好的作品藏起来不让世人看到,我也乐意。你的友谊对我来说比任何名望声誉更宝贵。”“不,贝泽尔,你必须告诉我,”道连?葛雷坚持要他讲。“我认为我有权利了解。”他的恐惧已被好奇所取代。他拿定主意要 把贝泽尔?霍尔渥德的谜底揭开。“我们坐下谈,道连,”画家面有难色。“坐下。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否发觉画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是否有什么地方起初也许没有引起你的注意,可是后来忽然被你发觉了?”“贝泽尔!”道连惊呼一声,一双发抖的手牢牢抓住椅子的扶手,眼睛睁得老大,瞪着霍尔渥德。

  “我看得出你发觉了。你不要开口,先听我说。道连,从我遇见你的一刹那起,你这个人就对我产生最不寻常的影响。我的灵魂、头脑、才能都受你的支配。你成了我心目中无形理想的有形化身,这种理想象瑰丽的梦境无时不萦绕在我们画家的脑际。我崇拜你。我妒忌跟你说话的每一个人。我要你整个都属于我。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感到幸福。即使你不在我身边,你仍然存在于我的创作之中……当然,这一点我从未向你说过,因为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你一定无法理解,我自己也未必清楚。我只觉得面对面看到了完美的形象,只觉得世界在我眼里变得非常奇妙,也许太奇妙了,因为像这样狂热的崇拜包含着危险:保持这股劲头固然危险,但失去这股势头也许更危险……几个星期过去了,我愈来愈被你的魅力所吸引。这时到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我曾经把你画成披甲戴盔、英姿勃勃的帕里斯!,画成身穿猎人装束、手持雪亮梭标的阿多尼斯〃。你或者头戴沉甸甸的莲花冠环,坐在哈得良皇帝# 的画舫的船头上,凝睇着尼罗河绿色的浊浪。你或者在希腊丛林里俯临一汪平静的池水,从微波不兴的 # 哈得良,公元!!/至!(#年在位的罗马皇帝。阿多尼斯,希腊神话中爱神阿芙罗狄蒂所爱的美少年。帕里斯,希腊神话中的特洛伊王子。!〃%银镜中看到了你自己奇迹般的容颜。这些形象都是直觉的、理想的、缥缈的,如同艺术应该表现的那样。一天,我几次认为这是命中注定的一天,我决定按照你实际的模样给你画一幅奇妙的肖像:不是穿博物院里的古装,而是穿你自己的服装,放在你自己的时代背景前。究竟是由于采用了写实的手法,还是由于你本人的魅力毫无遮蔽地直接呈现在我面前,我说不上。反正在画这幅像的时候,我觉得每一片油彩、每一层颜色都在泄露我的秘密。我担心给别人识破我在搞偶像崇拜。我觉得自己在这幅肖像中诉说得太多了,倾注了太多我自己的东西。所以当初我决定不把它拿出去展览。你曾为这件事而不大高兴,但那时你不了解其中的缘故。我问亨利谈了这件事,他把我取笑一通。但我并不介意。肖像画好以后,我对像独坐,感到自己的决定还是对的……过了几天,它离开了我的画室。我刚一摆脱它的难以抗拒的魅力,就立即意识到:除了你的美貌令人叹为观止和我的画笔不算拙劣之外,如果我自以为从这幅像上还能看出什么秘密,那实在蠢得可以。直到现在我仍觉得:认为创作时的感情会在作品中反映出来是错误的。艺术永远比我们所想象的更抽象。轮廓和色彩就是轮廓和色彩,而非其他。我总觉得,艺术把艺术家隐蔽起来的程度远远超过把他展示出来的程度。因此,当我获悉来自巴黎的这个建议时,我决定把你的肖像定为我的画展的中心作品。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拒绝。现在看来,你是对的。肖像不应当展出。我对你说了这些话,你可不能生我的气,道连。有一次我向亨利说过:上帝创造了你,就是让人崇拜的。”道连?葛雷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他的两腮恢复了红润,嘴唇周围又泛起微笑。危险过去了。暂时他可以放心。但他禁不住无限怜悯刚才向他作了这番奇怪的自供的画家,心想:“我自己会 不会这样拜倒在一个朋友脚下?亨利勋爵的吸引力在于他是个危险人物,但也就到此为止。他过于聪明,过于尖刻,所以不能真正赢得别人的心。有没有人能激起我崇拜偶像的感情?生活是否也能提供这样的机会呢?”

  “道连,”霍尔渥德说,“你竟从画像中看出了这一点,我非常纳罕。你真的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一些迹象,”他答道,“一些我觉得很有趣的迹 “那末,现在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它。”道连摇摇头。“贝泽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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