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大哥怎么都不说话,一定是还在担心方才发生的事。
古皓云心底高兴王仲如此地关心他,也就静静地跟在后方,不再发问,直到撞
上一堵肉墙——原来是刚才缠上他的赵公子。
王仲的心思被自己搅得一团乱,正当他理不出头绪,非常郁闷时,这些混蛋竟
然还敢跟过来,是仗着人多势众吧!
“云儿,你在这儿等我。”
语毕,王仲便将那些混帐修理得落花流水,平日他不屑与这种人动手,但现在
他需要发泄,而他们正好自己送上门来,怨不得人。
???
是夜,月光照着大地,王仲在这美好的夜里却无法成眠。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不
是在气那些小混混的无礼,却是在气竟有别人胆敢握住云儿的手。只是握个手而已,
自己为何如此激动,至今仍无法平息。
可恶! 他恨不得将握住云儿的那一双无礼的手剁掉,除了他之外,他不允许任
何人握住云儿的手。唉……他在想什么?
不懂得这就叫独占欲的王仲,为了使自己能冷静下来,在冷清的夜里兀自练功,
直至深夜。
第二章
离开王家多年的王仲终究还是回到这充满儿时梦魇的地方,回到这对他可说是
魔域之境的地方。
是的,只要是人,就有“魔”存在于内心深处,当心底的魔不再受压抑时,人
便会变得比魔还恐怖、还可怕,王仲在小时便尝过那种滋味。
近日,王义理积劳成疾,似乎已病入豪肓,在王父思子心切下,王仲禁不起父
亲的苦苦哀吝求,偕同古皓云回来王家。
古皓云是王仲的贴身侍童,他在王府被如何排挤,便会更加倍地加诸于古皓云
身上;王仲知道那些只敢在自己背后说的冷言冷语,都会直接传入古皓云耳中;那
些无法叫他做的粗活,都会叫云儿做,还有许多更低劣的手段。现在自己虽然已经
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两人,就怕暗箭难防,自己只能尽力地保护云儿,不让他受
到任何伤害。
???
“云儿,不许你去做那些家务,他们认为我们是客人,热情招待或冷言对待都
随他们。”
王府训练出来的佣人极其势利,他们会依不同的客人而有差别待遇,他们看主
人并不是很重视这两个人,也就跟着怠慢。
王仲心想,他对这个家的期望原本就不高;而且他也认为,纵使仆人们知道他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竟是二少爷,对他的态度也不会因而转好,人总是会靠向权势
的。
回王府数日,见不着父亲,又不好离开王府,王仲乐得与古皓云在这假山假水
间当食客。
“二少爷……”
“不许叫我二少爷。”王仲很坚持这点。
“云儿今日是在王府,并非在山中石屋。”
看着古皓云眼底的坚持,王仲只好妥协。他知道云儿平时十分温柔,但有时却
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特别坚持。
“好吧!人前准,但人后绝不许再唤我二少爷。”
古皓云点了点头,续道:“仲大哥,将您伺候得服服帖帖是我的乐趣所在,请
不要剥夺我在王府中唯一的乐趣。”
王仲被他那正经八百的模样给逗笑,在叮嘱他不可过于劳累后,也就随他。
古皓云心想,自己终于融化仲大哥回到王府以来,数日未曾解冻,如寒冰般的
表情。不过,为何老爷召二少爷回家中已数日,仲大哥却至今尚未见着老爷,原因
想必是出在夫人身上。
他心底感到疑惑,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夫人对仲大哥为何恨之入骨? 难道
真如下人间的传闻,仲大哥并非是夫人的亲生儿子? 他不知其中端倪,只能在心中
为仲大哥抱不平,他不曾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去探问仲大哥的隐私,这是两人
间的默契,古皓云知道只要他开口问,仲大哥必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但他不
忍,他只要仲大哥是仲大哥就好,才不管仲大哥的身世为何。
其实,就连王仲本人也仅是隐约知道自己似乎不是母亲所生。虽然儿时幼小心
灵也曾怀疑过谁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自从有了古皓云后,他的感情世界全被古皓
云填满,除了他之外。可说是一片空白,他只要有云儿的陪伴即可,其他什么都不
在意,对亲情淡泊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古皓云是王仲小时黑暗世界中的一道曙光,如今这道曙光成为耀眼的阳光,使
在他之下的阴影显得微不足道。
???
是夜,王仲收到一封密函,要他在子时至凌霞居。
他知道凌霞居是父亲养病的住所,看来父亲终于暂时支开母亲,要与他一谈。
他打算在见完父亲后,随即带云儿回山中石屋。
???
子时,王仲施展所学,轻巧地避开仆人,来到凌霞居外。轻敲房门数声后,屋
内传出“进来”二个字,打开房门,果然只有父亲单独一人。为何要如此谨慎,令
王仲觉得很不寻常。
“儿,坐吧。”
王义理满脸倦容,大病未愈,显得苍老许多,儿时记忆中,父亲那高大威严的
样子似已然不复存在,让王仲不禁心头微酸。
“十二年不见了,这期间要你回家,你总推说学艺未成,无颜回家,这次要不
是为父的生重病,看来你是打算终生都不回王家。”
“孩儿不敢。”
“罢了。”
这孩子仍旧不将任何情绪显现在脸上,算了,这也不能怪他。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长到令王仲不由得抬头望向父亲。
“你已经十九岁了,业已成年,是该让你知道事实真相的时候。”
王义理开始娓娓道出往事,表情显得相当沉重。
???
十九年前
王家代代为官,声名显赫。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家境优渥、养尊处优下长大的小孩,会觉得一切得来太
过容易,而不懂得去珍惜,容易变成只知享受、不懂付出的纨子弟,家道也因此中
落。
到王义理这一代,仅此一单传,所以他自是倍受宠爱,纵使王义理的父亲想严
加管教,亦力不从心。
王义理的祖父母极其宠溺他,凡是他想要的无不帮他弄到手。就如日前王义理
直称赞城内第一餐馆醉仙楼的餐饮有多好吃,他的祖父母竟因此便重金礼聘醉仙楼
第一大厨至王府掌厨,结果醉仙楼从此生意大受影响,但王义理仍成天在外头鬼混,
没几餐是在王府内食用的。
王义理的祖父母是半点委屈都不舍得让他受的,包括来自父亲的严词,更遑论
任何惩罚。所以王义理学会的是,只要向祖父母告状,一切都可以依他的意解决,
直到发生了与郑府有关的那件事,才彻底改变了他。
一日,如同往常,王义理带着他的狐群狗党与众喽罗们在街上闲荡。
突然,他看到一位俏丽的姑娘带着婢女经过,他十分垂涎那名女子的美貌,遂
色心大起,在同伴的怂恿下,设计接近她。
狐群狗党怂恿他支使下人当调戏女子的歹徒,自己再当那位姑娘的救命恩人,
如此那位美人就非常容易到手。
一切果如他们计划中的进行,王义理赶走不肖之徒,并受了点小伤,这伤虽然
是在计划之外,但更引来女子感激外加关怀的目光。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受小女子一拜。”
“快请起,小事一桩,何足挂齿。”王义理连忙一脸正经地扶起眼前这位美人,
心下却想着:这妞的小手可真嫩。
姑娘娇羞地把手收回,留下一阵引人遐想的薰香。
“小女子名唤芙蕖,乃城西郑家之女,敢问公子……”
“在下王义理,原来姑娘是邱部侍郎郑大人之女,失敬,失敬。”
“快别这样,如果可以,还请公子至郑府疗伤,以聊表谢意。”
她的提议正中他下怀,真是顺利,不过还是要先假装一下。“不过……”
“难道公子有何不便之处?”
“这倒也不是,只不过这不会太过叨扰吗?”
“哪的话,就请公子赏光。”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来到郑府,郑父一听王义理曾搭救女儿,又听闻女儿如何称赞他的英勇,自是
以上宾对待,全家上下都对他解除了戒心,连他在外头所有不好的名声,如花天酒
地、浪荡子、摧花手……等等,郑府内没一个将之当真,只当他是救命恩人。如此
盛情,还真令王义理有些良心不安,不过那也只有一点点,与他的野心比起来根本
就微不足道。
王义理为追求郑芙蕖,自此频繁地出入郑府,后来,竟如同出入自家庭院般,
所有见着他的人甚至连问一声都没有。不知是郑府的人太过纯朴,亦或是王义理表
现得太过正直凛然。
王义理承认他是挺喜欢郑芙蕖的,但要他这么早就订下终身大事,说真的,他
还真是不愿意,不过是逢场作戏嘛,何必太认真,现在的他只想单纯地沉浸在被爱
慕的滋味里,不想负任何责任。
但郑芙蕖却不是这么想。从王义理搭救她的那一刻起,她就认定今生非此人不
嫁。聪颖的她也知道王义理还年轻,还相当贪玩,不想那么早就被婚姻束缚。但岁
月不饶人,已届适婚年龄的她不想和姊姊般,因未婚夫身体状况不佳,而将婚事延
宕至今仍无下文,不但落得被众人嘲笑,还得长期待在寺庙为未婚夫祈愿。而她也
不愿随便屈就于任何她看不上眼的男人,如今,好不容易她找到一个符合理想的男
子,她怎么可能放过他? 她也怕情海生变,迟早有一天王义理对她的迷恋消退时,
便会离她远去,所以她鼓起勇气,打算趁他还在身边时造就既定事实,依两家的地
位,无论王义理怎么想赖也赖不掉。
这年轻的两人,说起来还真是相配,一样旗鼓相当的自私。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郑芙蕖让他潜进房内,给了他自己的身子,两人且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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