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呢?你希望把你的学生都教坏吗?”
郑纤笑着问校长:“您说游泳的时候不穿游泳衣那穿什么呢?”
校长板下脸来,说:“要游泳你自己去游,到重庆去游到自贡去游,不要影响
同学们。”
郑纤仍然强打笑容,说:“这儿不是没有规定不准游泳吗?再说,同学们也喜
欢。”
校长恼羞成怒,说:“你倒是什么都有的说,我告诉你,就是不准你游泳!这
儿是郊区,别忘了你自己是一个农村中学的教师。”
第二天,郑纤就打了辞职报告。
她稍微收拾一下行装,便直奔海南而来。
她认为凭她的英语水平,在海南找个工作并不困难,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思想准
备。在海南,则是举目无亲,一个人也不认识。联系工作完全靠自己,可以说是非
常地不顺利。这给一向挫折重重的郑纤带来了想不到的精神压力。
第一次联系的是一家外资公司,老板看了看她,压根儿也没问她的情况就摇头
拒绝。
他嫌郑纤太瘦了。
第二次,郑纤联系的是中旅社某下属单位,人家说编制已满,现在不要人。
第三次郑纤联系的是一家新成立的报社,那家报社的广告部主任对她表示欢迎
表示接纳,只是不发工资不解决食宿,跑广告,提成20%。郑纤显然不会感兴趣,
她不是觉得自己没能耐跑广告,而是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掉价到那种程度。
第四次,郑纤退而求其次去联系自己的老本行,她正儿八经跑一所中学正儿八
经地把所带的档案材料给负责人看,那负责人看了后,说:没办法,我们真想要你,
可是你是辞了职的,进不来啊!我们不比那些民办企业,我们是事业单位呀!
第五次……
几乎是到处碰壁,郑纤完全心灰意冷,心如死灰。她决心要告别这个美丽而丑
陋的世界。
死亡的方式有一千种,郑纤所选择的是最为恐怖的一种死亡方式:她用男人刮
脸用的刀片切开了自己左腕上的动脉。
当1991年的日历刚刚撕去了几张,两个平凡的年轻人的名字轰动了海南岛。他
们的事迹轰动了海南各家大大小小的报纸。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二十三岁的少女柯华文,一个是二十五岁的小伙子田勤。
他们是在1月8日红坎坡银行抢劫案中与歹徒搏斗而一死一伤的。1991年1月8日,海
口的天空薄雾弥漫。下午两点十分,习惯午睡的人们尚在梦乡,海府大道依然车水
马龙。红坎坡农行分理处值班的柯华文和田勤在接待了一些顾客,办理完一笔笔业
务后,枯坐许久的两个年轻人开始找些话题闲谈。然后进来了四个年轻仔,坐在柜
台门口的田勤刚转过脸,左耳根便被人扎了一刀,红色的血染红了田勤白色的衬衣。
“你们想干什么?”坐在里面的柯华文站了起来,她清楚无误地明白:一桩银
行抢劫案就将这样发生。
柯华文的背后是两个盛满了钞票的敞开着的铁箱,放有23万多元人民币,抽屉
里是5000多元的业务零用钱。两名歹徒已扑了过来,华文最快的反应是迅疾关上抽
屉,关上钱箱。一名歹徒凶残地对着她的胸部刺了几刀。处于如花年华的少女就这
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然,23万多元巨款分文未失。四名抢劫银行的罪犯黄庆旺、苏东立、张九全、
谢雄芳陆续被武警和公安人员抓获,黄张谢三人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苏东立国不满
十八岁而侥幸存命。柯华文陆续被政府有关部门追认为革命烈士、三八红旗手、金
融卫士、劳动模范和优秀共青团员。与歹徒英勇搏斗光荣负伤的田勤被授为金融卫
士、劳动模范和优秀共青团员。
而这一切,柯华文再也不可能知道,不可能看到。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
这桩血案出现以前,少女柯华文没有丝毫的预感。二十三岁,华文是这个年龄
中典型的纯真少女。聪明,勤快,对一切人充满热情。平时,小柯是一个从不缺勤、
助人为乐,工作上兢兢业业两年没出过一分差错的银行代理员。在家里,阿文是一
个孝顺父母、关心弟弟妹妹成长的好女儿、好姐姐。她做过所有像这个年龄的少女
该有的梦幻。她十六岁参加工作,工作过程中读完了职业高中和职业大学。他没有
男朋友。她的生活道路布满坎坷却充满温暖。二十三岁的少女柯华文在死之前没有
罹经过人世间的任何罪恶。
十八岁的大学生柯华武说:“姐姐太好了,她是世间最好的姐姐。”
在华文离开这个世间的前一天晚上、华武还陪着姐姐逛街。姐弟俩又说又笑,
华文给弟弟讲述单位里有趣的故事和属于自己的一些故事。由于在三天前华文把自
行车借给了同事田勤,姐弟俩上街只好步行。晚上十一点,他们回到购物一条街上
他们家那拥挤的房间里,陪着父母看电视。华文特别喜欢看电视连续剧《渴望》,
大家都说她性格最像剧中女主角刘慧芳。
第二天华文起了个大早,和母亲一道做好饭、莱,想到明天要去为一位结婚的
好朋友当伴娘,便认真地洗了澡,到发廊烫了发,抹了珍珠霜。上午十一点、走出
家门,迎着漫天的薄雾,向红坎坡方向走过去,走过去。
她从此永远离开了海南,但,她也从此永远留在了海南……
第二章 沉沉浮浮女老板
在中国最大的特区海南省,风流人物大都集中于经济领域。
保守的说法,海南省已注册的公司有七八千家。这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这数
千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中,当然不乏女性。难以用数字统计的女经理们在海南这一
块舞台上共同演绎着属于她们自己的悲喜交加、精妙绝伦的故事。
在金贸区栉次鳞比的高楼大厦群之间,一栋十层高的小楼不为人注目。一楼的
灰色玻璃门外,悬挂着“麦琪实业有限公司”的白底黑字招牌。这儿便是二十六岁
的女老板麦棋的办公所在地。
在海口,能租用一层楼做办公场所的公司,多少算有点实力。麦琪给人的第一
感觉就是典型的女老板派头。纤细的手指戴着精巧的钻戒,雪白的粉颈上戴着一挂
华贵的钻石项链,手持大哥大,坐着她的奥迪车廉洒地来去。认识她的第一天,她
请我到国商潮江春吃饭。麦琪自己开车,不用司机。坐下来啜着轩尼诗XO,麦琪点
的菜够一桌人吃。我们两个吃这餐饭花了大约3000多块钱。
那次共进晚餐对麦琪来说纯属礼节性的,谈话并无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那次互
相告别后我们基本上没什么来往。二十六岁的女董事长麦琪给我留下的最深刻美好
的印象,是她托腮沉思时会突然说声“咦”的天真纯洁犹如孩童般的惊讶表情。
与麦董再次相遇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时逢一家酒店开张志庆,我和麦琪各自
手持请柬不期而遇。一次生,二次熟,这一回麦琪给我谈了她的创业经历。
二十二岁那一年,麦琪从一所公安性质的大学毕业后就来了海南岛。上岛后她
不名一文,便以有胜无败的磅礴气势承包了一家旅行社的国际旅游部。虽然最初她
对旅游一窍不通,但她在选择人马方面动了点脑筋,以高工资聘请两位搞旅游的行
家。第一个月,她借钱为他们发工资,从第二个月开始,部门便开始盈利。麦琪依
然用高工资高奖金到一家模特儿时装店挖来了六位小姐当导游,经过严格培训,以
及花钱为她们办理导游证,之后,那六个小姑娘便成了麦琪的摇钱树。在海口市多
如牛毛的旅行社大都生意清淡的时候,麦琪却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令同行们刮目
相看。
一年后她便积累了一点资金。她开始选择更高的起点,一下子注册了一家注册
资金1000万元的代理公司。不可或缺的一点交待:麦琪在注册这家代理公司时手里
摸着的不过是20来万元。
然后麦琪在商场上叱咤纵横,大展宏图。小到西瓜水果海鲜的转手倒卖,大到
汽车钢材的贸易截留及几千万元数额的贷款牵线和公关,这位二十六岁的董事长一
览商场风云,纵横捭阖,干得得心应手。
之后她开始成立实业有限公司,着手搞实业。先是办了个化妆品厂,然后承包
了两家酒店里的商场,几年甘苦,还算顺心,麦琪基本上都是用比较正当的手段,
拥有了许多同龄人尚未拥有的一切。
当然,她也赔过。化妆品厂开创时期,原料和厂房投资将近百万,但生产的面
霜、 洗发液却积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她又拿出100万到各电视台、报社做广告,销
路方畅通无阻,且生产规模扩大。
很难相信,这么一个年纪轻轻、身形单薄的小女子,有这么大的气魄。
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二十六岁的麦演董事长很欣赏这句话。她请书法
家把这句话写成条幅,挂在了她那宽敞办公室里的洁白墙壁上。
毕业于某财经学院的徐玲小姐除了精通金融,其次就是易经易理风水术看相书
了。 1988年8月徐玲上岛刚好二十三岁。上岛后没能顺利找到工作,徐玲有一个月
的时间在街头为人看相、摇卦、批八字。
时光水一样流过去。眨眼五、六年。1994年的徐玲已成了海口市装修最豪华的
歌舞厅的女老板和一家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按周岁算,她还不到三十岁。
刚上岛的时候,徐玲辞了内地银行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她不名一文拉下脸来决
定摆摊算卦的时候,便发誓要在海南干一番大事业。浪迹街头一个月,然后她去为
一家杂志社拉广告,广告提成20%。然后她承包了那家杂志社的广告部。这是徐玲
在海南的第一步资金积累的过程。
两年后,徐玲瞅准市场,看好行情,决定开办典当拍卖行。新时期的典当行不
同于旧时代的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