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0b桃花扇 作者:清.不题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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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0b桃花扇 作者:清.不题撰人-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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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穿街越巷,说话之间,早已走到三山街上。看见蔡益庵书铺招牌,侯生指说道:“这是蔡益庵书店,定生、次尾时常寓此,不免问他一信。”走在檐下,见廊柱上贴着封面,上写着“夏社文的”,左边一行小字是:“壬午癸未房墨合刊”,右边是:“陈定生、吴次尾两先生新选”。侯生见了大喜,说道:“他二人想必亦寓在此!”遂至柜的问道:“掌柜的!”那里蔡益庵出来相见。侯生说:“请问陈定生、吴次尾两位相公可在此否?”蔡益庵说:“现在里边,待我请他出来。”二人听说是侯朝宗、苏昆生二位,不胜欢喜,遂请至铺内用茶、叙话。

  忽有阮大铖升了兵部侍郎,特赐蟒玉,钦命防江。这一日拜客来到三山街上,见书铺廊柱贴着封面,上有“复社”字样,遂叫长班揭下一看,怒曰:“呀!复社乃东林后起,与周镳、雷囗【纟寅】祚同党,朝廷正在访拿,还敢留选书?这个书客也大胆之极了!快快住轿!”遂传坊主吩咐:“这个书肆不守王法,通同复社渠首,如今奉命访拿逆党。快递报单与镇抚司,差校尉拿人,用心着人看守,不可令此人逃脱!”三人在内闻知,即出铺至轿前问道:“我们有何罪犯,着人拿俺?你这老先生不畏天地鬼神了!”大铖说:“请教尊号?”三人遂各通姓名。大铖大怒道:“哦!原来就是你们三位,今日却来认认下官!”三人说:“你就是阮胡子么?今日报仇来了,好,好!大家扯他到朝门外,讲讲他的素行去!”大铖佯笑说:“不要忙,有你讲的哩!”遂扬扬上轿而去。只见四个校尉提锁执牌,来到铺前,见了坊主,问道:“那三个秀才在那里?快快领我们拿人!”三人说:“俺三人就是!”校尉不用分说,用锁套住,蜂拥而去。蔡益庵说:“苏兄快来,了不得,了不得!选书的二位拿去罢了,连侯相公也拿去,如何是好?”昆生说:“我们跟去打听一个真信,好设法救他!”正是:

  挟仇且将正人捆,罹殃不失君子心。

  不知三人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救难友昆生见帅 投檄文敬亭罹殃 
 
  却说陈定生等三人,被阮大铖嘱镇抚司拿去,送至锦衣卫衙门勘问。幸锦衣卫大堂张瑶星不肯阿附权奸,一力开豁,设法审问,不至入在党逆之中。苏昆生打探明白,一心要救他三人出狱,一路思想设法打救。回至书铺内,寻思说:“目下满朝俱是奸阮党羽,谁人可以救他出狱?”左思右想,忽想起宁南左良玉是侯公子厚交,不免星夜奔至宁南,求他解救,或有可望。于是即刻收拾行李,离了书铺,竟往宁南而来。

  不消数日,来至宁南。一住三日,无门可入,逐日在街上闲游。一日,见左帅在江上大操,无奈何寻了一座酒楼,诈作饮酒,专等左帅操完回营,好相机求见。谁想至辰刻直等到天晚,不见动静。待至明月东升,方见左兵回营。于是假作唱曲,好待左帅来时惊动他,以便见面。正唱之时,只听左帅人马渐近,反高声歌唱起来。左良玉同袁继咸、黄澍等并马而来,至酒楼下,闻见楼上歌声嘹亮,便一齐勒住马,问说:“当此戒严之时,楼上是何人歌唱?快快拿下!”众兵等领命,一齐上楼,锁下来带至马前脆下。左良玉问道:“方才唱曲就是你么?”昆生叩头说:“小人求见元帅不得,无可奈何,冒死唱曲,好求见尊面!”左良玉喝道:“军令严肃,如此大胆!你是那里人?带到衙门细审。”

  不一时,来至衙门下马,三人同坐下。袁继咸说:“方才唱曲之人,须要早早发放!”良玉遂吩咐将那唱曲人带过来,问道:“你是那里人氏?敢大胆半夜唱曲,快快实说!”昆生说:“小人来自南京,特投元帅,因无门可入,故意犯法,求见元帅之面。”良玉问道:“你要见我,有何缘故?”昆生遂泣诉说:“京中奸臣搜拿党人,无故将公子侯朝宗拿入囹圄,小人特来求见元帅,念旧日交情统兵前去,以清君侧,尽除奸党,救出侯生,感谢不尽!”良玉说:“侯朝宗乃吾恩师之子,可有书么?”昆生叩头说:“那日阮大铖亲领校尉立拿送狱,那里写得及!”良玉说:“凭你口说,如何可信?”想了一想,说:“有了,俺幕中有侯公子一个旧人,烦他一认,便知真假。”遂吩咐:“请柳相公出来!”敬亭闻听外面堂上请他认人,遂缓步出来说:“待老汉认是何人?”一见昆生,大惊:“呀!原来是苏昆生盟弟,你从何处来?”又向左良玉说:“他是河南苏昆生,唱曲名手,谁不认得他。”良玉遂叫昆生起来,让坐,问道:“你且说,侯公子为何下狱?”昆生从头诉说一番,复又一辑说:“只求元帅早发救书,也不在俺一番远来!”良玉闻言大怒,说:“袁、黄二位盟弟,你看朝事如此,岂不可恨!”袁继咸说:“不特此也,闻旧妃童氏跋涉来寻,马、阮不令收认,另藏私人,以备采选,要图椒房之亲,岂不可杀?”黄谢亦曰:“还有一件,崇祯太子七载储君,讲官大臣确有证据,今已付之幽囚,人人共愤,皆思寸磔马、阮,以谢先帝。”良玉闻言,愈加愤怒,说:“我辈戮力疆场,只为报效朝廷,不料信用奸党,杀害正人,日日卖官鬻爵,演舞教歌,一代中兴之君,行的俱是亡国之政!虽有史阁部心你忠心,俱为马、阮内里掣肘,却也依样葫芦。剩俺单身只手,怎去恢复中原?罢,罢,罢!没奈何,只得做要君之事了!”遂向袁继咸一揖:“临侯,你替俺修起参本来,参马、阮欺君误国、弃正妃、囚嗣君数般大罪,还要一道檄文。”又向黄澍一揖,“借重仲霖起稿,只说俺发兵进讨,教他死无噍类。”二人遂一齐提笔,登时参本立就,檄文写完。大家列名在上,遂吩咐作速誊写,明日就要发兵了。袁、黄二位说:“京中匿名文书纷纷雨集,马、阮令人搜寻,随得随烧。且密令安庆将军杜弘域筑起城矶,久有防备我兵之意。此檄一到,岂肯干休?竟从铺递,必行烧毁,差人投递,死多活少,这便怎处?”敬亭在旁,挺身而出说:“这样事,让老汉走走!”众人惊曰:“这位柳先生竟是荆柯之流,我辈当以白衣冠送之!”敬亭说:“这条老命甚么希罕,只求办的元帅事来。”良玉大
    喜,吩咐:“取酒来!待我拜敬一杯。”众人齐拜,敬亭答拜起来,向昆生说:“借重贤弟暂陪元帅,俺就束装起程。”遂立刻取了檄文、包裹,辞别而行。正是:

  壮士仗义投檄去,雄镇奋怒提兵来。

  却说柳敬亭仗义,不怕生死,要往南京递投檄文,遂即辞了左良玉,背着行李,带着檄文,望南京而来。不数日,来到京城,那日正值三月十九日,乃崇祯皇帝忌辰,百官奉旨,俱在太平门外设坛祭拜。马士英等俱行礼已毕,佯哭一回。只见一人索服赶来,大哭说:“先帝,先帝!你国破家亡,总吃亏那一伙东林小人,如今都去投顺北朝,剩下我们几个忠臣,今日还想来哭,你为何至死不悟?”马士英见是阮大铖,亦觉看不上,用手拉大铖说:“圆老不必过哀,起来作揖罢!”大铖方假拭泪眼,与众人相见。众官散去,士英同大铖要去看牡丹,来至门首下马,走至园中,方欲摆设玩具,饮酒赏花。不料班役手持参本,跪禀说:“宁南侯左良玉有本章一道竟投通政司,这内阁揭帖送来过目。”士英接过一看,大惊道:“啊呀,了不得!就是参咱们疏稿。这疏内参咱七大罪,教圣上立赐处分,好不恨人!”有人持檄文禀说:“这文书是差人赍来的,差人尚在外厢押着。”士英折开看时,见是一道檄文,惊惶无措,乃对大铖说:“这文书竟是讨俺的檄文,文中骂得着实,不久还要发兵前来取俺的首级,这可怎了?”大铖闻言,亦浑身抖战,说:“怕人,怕人!别的有法,这却没法了!”士英说:”难道伸着脖颈,等他来割不成?”大铖想了一想,说:“除非调取黄、刘三镇,早去堵截。”士英说:“倘北兵过河,何人迎敌?”大铖附耳说:“北兵一来,还要迎甚么敌?只有两着,不是跑,就是降。”士英闻言大悟,说:“虑的是,大丈夫烈烈轰轰,宁可叩北兵之马、可试南贼之刀,吾主意已定,即发兵符去调取三镇的是,还烦圆老亲去走遭。”大铖欣然应承,说:“辞过老师相,晚生即刻就要起程!”士英说:“且住!还有一句密话。”附着大铖耳边说:“内阁高宏图、姜日广左坦逆党,俱已罢职,那周镳、雷囗【纟寅】祚留在监中恐为内应,趁早处决。”奸贼大铖说:“极该的!”遂一恭欲出,士英又说:“且慢,那投檄的差人如何发落?”大铖踌躇一回,说:“不要孟浪,我看黄、刘三镇不是左兵敌手,万一斩了来使,日后何以见面?不如且发在镇抚司,送在监内监禁,俟拿住左良玉之时,再行处决。“士英点头说,“极是!”遂一揖而去。正是:

  ”

  少留一点情意,日后好去见面。

  不知后事如何,再听下面分解。

 
 第十五回 清君侧良玉气死 堕扬城可法投江 
 
  话说阮大铖拿了柳敬亭,送在狱中监禁,遂亲赴黄河调取三镇人马,在坂矶截杀左兵。黄、刘二镇见了兵符军牌,遂不顾守河,即刻撤兵,在坂矶上设了弩台,架起炮来,使铁锁截拦江面,以挡左兵进路。那左良玉令其子梦庚驾船前来抢杀,不料弩台上乱箭齐发,不能前进,大败而回。良玉恐儿子梦庚被乱兵引诱,时常劝谕,不在话下。忽闻黄得功截杀坂矶,先锋败回,大惊说:“黄得功也是一条好汉,怎的受马、阮指拨,只知拥戴新主,竟不念先帝六尺之孤,岂不可恨?”叫左右:“快请巡按黄老爷、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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