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地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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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地中海-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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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亚历山大瞪了他一眼,好像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高鼻子往上一撅,抖着花白胡子倔强地说:“图纸上这么写,我就必须这么做。我不是一个偷奸耍滑的人!” 

  姜云松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只好惭愧地笑着,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满头大汗地,一遍又一遍来回加工零件的外表面。心里后悔自己不该这么随便,致使亚历山大多费了好些功夫。 

  他想起了在国内的一次经历:他们设计的换热器在厂里制造完毕,他到厂去完工验收。测量了尺寸,发现换热管的位置偏差达十多厘米,为设计允许偏差的十几倍。这么大的偏差,给换热器中安装其它部件造成很大困难。可是厂方跟他左磨右缠,要他把这台必须返工的换热器接收下来。 

  视图纸为命令,不折不扣按图制作,是工业文明的固有理念。亚历山大的认真态度,让他感受到西方国家数百年的工业文明,在人们理念上的影响多么深刻。 





一一一




  在设备制造加工的同时,姜云松开始测量仪器系统的筹备。 

  他在德国专家马斯向他推荐的那台电源装置面前,拿着技术说明书熟悉设备,正好组长温默罕从旁边走过。 

  温默罕抖动鼻子底下的阿拉伯胡子问他:“这台设备有问题吗?” 

  姜云松顺口说:“用这台设备,通常的功率计算公式不能用。” 

  他刚说到这儿,温默罕就叫了起来:“我找马斯去,他怎么买了这种玩意儿!” 

  温默罕很快就把马斯拉到姜云松面前,气鼓鼓地说:“说说吧。你买了这样的垃圾,怎样向我们中国朋友交代?” 

  马斯的肚量跟他那弥勒佛肚子很般配,脾气极好。他搔了搔脑门,不理温默罕嚷嚷,拉着姜云松商量怎么处理。 

  尽管两人面红脖子粗地吵,姜云松心里却暖烘烘的,两位科研组长都在为自己的工作着急。 

  温默罕去找马斯时,姜云松已经想出在计算机软件中增加一个转换公式,对测量数据进行在线处理。他把这个想法跟马斯谈了。 

  马斯听了,说:“嗯,就这个办法。” 

  温默罕这才嘟嘟嚷嚷地走了。 

  后来,姜云松才知道,他们之间这么吵吵嚷嚷并非有什么深的芥蒂,无非是喜欢抬杠斗斗嘴而已。 

  马斯工作期满离开科塔核能研究中心,全研究室同事为他开的欢送会上,马斯给好多同事送了小礼品。弥勒佛给阿拉伯汉子温默罕送了一面白旗,大家看了哈哈大笑。 

  姜云松不太明白,拿眼睛瞧着络腮胡子德盖茨。 

  德盖茨咧嘴笑着解释说:“马斯在这里工作了三年,温默罕跟他两人经常斗嘴。送他这面白旗是说,这场战争宣告结束了。” 

  温默罕笑眯眯地接过这面白旗,走到会场中央,右手举着白旗,把手指放进嘴里猛吹了一声口哨,大伙儿拼命鼓掌。 

  这天,姜云松来巴黎。 

  到使馆办完事,他就过来跟严诗婷一起吃饭。其实,不光为吃饭,姐弟俩好久没见,挺想。 

  他看了她一眼,迟疑一下,说:“诗婷姐,我跟玛丽琳娜恋爱了。”姜云松带玛丽琳娜来过,严诗婷询问两次了。他决定把实情告诉她,听听她的意见。 

  严诗婷想到那个娇艳性感的白人姑娘,心里一直就有些担心,见他终于说出来了,叹口气说:“不是我说你!你们男人就是难过美人关。”她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劲儿,忘了自己是姐姐,竟以女人的口吻跟他谈这事儿,“这么性感勾魂的女人,你肯定会心动的。” 

  “诗婷姐,我承认,她的美色让我着迷。可她是真心爱我的。” 

  “什么叫真心?你们的背景相差那么大,吴丽萍的教训还不够!”她拿出了姐姐的身份,“你看隔壁那个”,她指刘莉,“年轻女孩子不定性。环境变了,难保不发生变化。中国人讲的是白头偕老。像我那个,再看不惯,也得从一而终。 

  “你现在好,一个高干的千金还没受够,又找起白人姑娘来了。法国姑娘新潮浪漫,是世界出了名的。白种女人,生活习性,爱好追求,都不一样。在一块儿怎么过日子!你想想,你母亲要在,会同意你带一个洋妞儿回去吗?” 

  姜云松听着,自己也不托底了,就说:“让我再想想吧!” 

  “还想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应当果断,尽快斩断情丝。”她拿出长姐为母的权威来了,不能让他陷在泥潭里出不来。 

  姜云松只好点点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中午,玛丽琳娜跟姜云松一起在工作区餐厅吃饭。蒋源鑫走过来,跟姜云松借中文的《数学手册》,那些法文的手册他看不明白。 

  玛丽琳娜听到矮胖的蒋先生讲带闽南口音的国语,心里一动,就问:“他是台湾人。” 

  “蒋先生是中国台湾省人。”姜云松对外国人很注意用全称,面前的姑娘是外国人。严诗婷跟他谈话后,他似乎跟玛丽琳娜又生分了许多。法国出的资料上,对中印边界还有不正确画法呢。为此他心里很不舒服,似乎玛丽琳娜也难辞其咎。 

  “他也是中国人?” 

  “那当然,台湾是中国的领土。蒋先生也是这个看法的。我们两人的分歧,只是中国中央政府的地点。”他试图用通俗的话向她说明白。 

  “他也姓姜?”她在想着另一个问题,对中国的中央政府所在地没有兴趣。 

  “是姓蒋。” 






一一二




  “姜、蒋,是一样的。我明白了。太好了!”她知道中文有四声,可法文没有。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睛放出光来。 

  “姜跟蒋才不一样呢!有什么好?蒋介石不是我的本家,我不喜欢他。” 

  玛丽琳娜不理会他的声明,顾自想心里的事儿。姜云松见她说话颠三倒四的样儿,很纳闷儿。 

  星期六,玛丽琳娜决定回巴黎。她要把事情闹个水落石出。 

  一回家,她偷偷对哥哥佛朗索瓦说:“带我去见你的安娜!” 

  佛朗索瓦慌忙声明:“不是我的,是莱卡尔的。” 

  “管她是谁的,带我去见她。” 

  “爸爸会生气的。” 

  “我要把事情弄清楚。你不敢去,证明你和莱卡尔串通,我不会再理你!” 

  为了证明清白,佛朗索瓦只好说:“好吧,我带你去。跟爸爸说,我们去看球赛。” 

  “行!” 

  到了“蓝玟瑰”夜总会门口,玛丽琳娜不肯跟哥哥进那种下流的地方。 

  佛朗索瓦只好独自进去,跟吧台里边的老板说好话,花了三千法郎才把安娜租出来十分钟。 

  安娜做过上门服务,只罩着三点小布头的性感身体,套上一件风衣就像贵妇人似地,扭着腰肢随佛朗索瓦出来了。 

  走进“蓝玟瑰”对面咖啡馆的隔间,她看见艳丽的玛丽琳娜坐在里边,就叫道:“哦啦啦,有一个皇后陪着你,又叫我来干什么?” 

  佛朗索瓦很尴尬,这不是向妹妹说自己是老嫖客吗,回去跟父亲说不清了。心里后悔答应妹妹,就低声对安娜说:“闭上你的嘴!我们找你谈事情。” 

  “我只提供性服务,谈事情找律师事务所去。” 

  “就是上回莱卡尔问你的那件事,谈完你就回去。我付了三千法郎的!”佛朗索瓦说。 

  听到这话,安娜就在玛丽琳娜的桌对边坐了下来。点燃一支薄荷烟,纤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支在桌沿上仰脸等着。 

  玛丽琳娜问她:“在马赛跟你做爱的那个中国人,叫什么名字?” 

  “Jiang 。” 

  “姜还是蒋?” 

  “活见鬼!什么姜,蒋,我怎么懂。这个人吝啬极了,包了一个晚上,生怕吃亏似的,没有停歇一分钟。别看他的个子比你还矮半个头,跟饿狼一样,一个晚上爬上来四次。又那么胖,劲头很足,弄得我一夜睡不好觉!”她抱怨起这个嫖客,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玛丽琳娜尽管羞得满脸通红,安娜说的内容立即引起她的注意:“你说他比我矮,还很胖?” 

  “是呀。跟他睡整整一夜,上上下下没完没了,长多高多胖还是清楚的。” 

  “是姓蒋!”玛丽琳娜叫起来。 

  “对,姓蒋。想起来了,这像他的伙伴叫他的声调。”安娜跟着说。经过这么一回忆,当时的情况似乎清晰起来了。 

  佛朗索瓦糊涂了:“这有什么关系?都是一样的。” 

  玛丽琳娜说:“在中国,姜跟蒋不一样的,不是一个家族的名字。那个姓蒋的实习生是台湾人,他的个子比我矮。” 

  “我肯定,比你矮。”安娜看着身高一米七的玛丽琳娜,有把握地说。从嘴里喷出一口烟,空中升起一个灰蒙蒙的圆圈。 

  玛丽琳娜松了口气,对她说:“谢谢你,安娜。你可以回去了。” 

  “完了?”安娜疑惑地看着佛朗索瓦。嫖客是他,必须等他发话。她没想到三千法郎的服务那么简单,连一支烟都没抽完。 

  佛朗索瓦很丧气,只好点头说:“完了。” 

  回到家里,玛丽琳娜跟父母亲讲了核查的情况。 

  佛朗索瓦仍然坚持:“安娜的证明不充分,不能证明他没跟别人搞。” 

  母亲听了,就说:“玛丽琳娜,为什么一定要找中国人呢?问题会很多的。我要考虑你的将来,不允许!” 

  五 

  实验研究用的高热流电加热元件制造好了,姜云松独自到图尔市的制造厂参加出厂试验。 

  晚上,他睡在旅馆的房间里。挥不去的心烦意乱,空荡荡的失落感,让他辗转难眠。 

  玛丽琳娜不在身边,没了她的气味,他感到空虚和难受。 

  回想两人在一起的乐趣,多么诱人,多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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