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地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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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地中海-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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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先生满脸通红:“那是民主知识不完善嘛!” 

  这次交锋过后,蒋源鑫休战了好长时间。 

  二十天后,又来了。 

  他显出得意的神色:“听说你们有个留学生跑了。” 

  姜云松听了,就说:“我们公派出国留学有几千人。有几人人出走不归,不奇怪。听说台湾学生到美国以后,百分之八十不愿回去。” 

  蒋先生无话可说。 







十四




  自那以后,蒋源鑫再也不拿话撩拨姜云松了,变得跟他客气起来。 

  姜云松想,到底是同胞,血浓于水。依旧对他保持亲切的感情。 

  傍晚,姜云松在厨房做饭。两个亚洲的实习生,日本的三木武夫和台湾省的蒋源鑫一起走了进来。 

  三木看姜云松在做饭,笑着说:“姜先生,自己做饭太麻烦了。不要那么节省嘛,有时间到外边玩玩多好!”他不会法语,讲的英语也不流利。在白种人的社会中,亚洲黄种人的相同特征,使他们之间产生天然的亲切感。 

  姜云松与他初次见面时,听他自报姓名,就问:“你叫武夫,祖上在幕府时代一定是武士吧?” 

  三木武夫立即神气地说:“我的祖宗是幕府的将军。”谁知道真有其事,还是顺竿儿爬。 

  他中等身材,脸色黄得发青,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衬衫。不知是日本太太贤惠,还是高档衣料的品质,姜云松觉得那衬衣洁白得发出透明的亮色。心想,国家经济发达,人要神气多了,日本人的生活品味就是不同。 

  三木是携夫人出国学习的。姜云松听说他一来就买了辆汽车,就问:“听说你买汽车了,花不少钱吧?” 

  三木笑了:“是二手车,只要六千法郎。” 

  “你在这里只呆一年,回国怎么办?”姜云松觉得六千法郎也是不小数目,仍然感到心疼。 

  三木解释说:“回国时可以转卖给别人。即使卖一半价钱,也比租车便宜多了。” 

  姜云松点点头:日本人精明。但还是觉得不合算:“每天工作很紧张,哪有那么多时间出门?买车用处不大。” 

  三木听了,得意起来:“我的任务是搜集技术情报。每个月向公司写一份工作报告,公司就把下个月的钱打到我的银行卡上。我把这个月看到的技术资料随便摘抄一些,报告就完成了。” 

  蒋源鑫用国语对姜云松说:“小日本比咱们神气多了。” 

  三木问:“你们说什么?” 

  姜云松赶紧用英语掩饰道:“你开车到什么地方玩?”三木武夫和蒋源鑫都只会英语,不懂法语。 

  三木脸上浮出了笑容:“什么地方都去!”停一下,露出神秘的神色:“到马赛的红灯区,感觉真不错。” 

  “你太太让你去?” 姜云松有疑惑。 

  “我们一起去的。” 

  姜云松更奇了:“她跟你一起去,干什么?” 

  三木说:“看做爱表演。学习经验嘛!”实际上,除了看这个项目,他还瞒着太太独自去玩。 

  蒋源鑫看姜云松愕然的神色,就用国语解释——他也去了:“我们进去以后,谁也不说话,围成一圈坐了下来。大家看着中央的地毯,静静地等着。不一会,一男一女进来了。一声不吭,当着大家的面开始脱衣服……” 

  姜云松听着心里怦怦跳,就问三木:“看一次表演要很多钱吧?” 

  三木说:“那当然。” 

  蒋源鑫看姜云松不吭气,就说:“也有便宜的。我认得一个地方,是一帮四十岁的白人老妓女。一千法郎,只让从后面干。” 

  姜云松想,一千法郎,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呢,红着脸问:“你去了?” 

  蒋源鑫点点头:“老婆没来,胀得难受,得释放一下。” 

  这天晚上,姜云松坐在卧室内给家里写信,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他打开房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种女人。 

  她长相俏丽,大波浪的披肩长发,两个乳峰锥挺,穿着紧身的衣裤,牛仔裤把屁股绷得滚圆,非常性感诱人。 

  她瞧着英气的姜云松,眼睛放出亮光来,自我介绍说:“我叫艾娃,跟梅津太太一样是照看你们的。” 

  姜云松听意大利实习生路易斯提过艾娃,说她正跟丈夫分居。 

  见姜云松没吭声,她接着讲:“你今天晚上愿意到我家去玩吗?” 







十五




  姜云松根据自己在国外的观察,结过婚的白人妇女,较传统的一般穿裙子。只有比较新潮的女人才穿裤子,特别是牛仔裤。艾娃的装束已经使他有几分疑惑,她又与丈夫分居,更令他产生几分畏惧。他一时想不出别的词儿,情急之下连忙说:“我不认识你。” 

  她见姜云松疑虑的神色,笑了起来:“我也是国际俱乐部的。梅津太太没跟你说过?”瞧她的神气,既然是俱乐部的伙伴儿,独居女子夜间邀请孤身男人来家里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姜云松不好再装了,只好说:“对不起,我今晚有事不能出去。” 

  她见姜云松左手拉着门扇摆出要关门的架势,只好讪讪地走了。 

  后来,姜云松亲眼看到,她跟苏联实习生维克多同居了。 

  艾娃走后,姜云松返回桌旁继续写信。 

  这里到北京的信件要一个星期才能到达,因此他要半个月才能接到家里的回信。家里人不会法语,他就把通讯地址打印好,随信寄去。家里回信时,只需把法文地址贴在信封上。 

  他没有相机,就把自己在国外见到的景色,用铅笔素描在小纸上,随信寄回去给妻子看。 

  坐回桌边,他怎么也安不下心来,就打开小录音机,室内立即弥漫着妻子吴丽萍清丽的歌声。这是他最喜欢的歌曲,《情深谊长》。 

  听着,听着,他的眼泪淌了下来。 

  他和妻子吴丽萍,是在那动荡的年代相识相爱的。 

  五 

  一九六六年的深秋,文化革命红卫兵的大串联正处于高潮。姜云松和班里一些同学完成第一次往外地煽风点火的“革命之旅”,返回学校又经历了二十多天如火如荼的“内战”硝烟,重又踏上了第二次大串联的征途。 

  这时,各地的红卫兵潮水般涌向北京,如醉如狂地来到天安门广场,接受伟大领袖的检阅。他们这些从北京往外跑的红卫兵,似乎觉察到一个多月来醉心于去外地组织炮轰“资产阶级司令部”的革命行动,却忽略了对别地革命形势的考察。在这次反潮流的涌动中,他们每到一地就不约而同钻入各机关大院,研究贴在墙上的大字报,继而参观革命遗址,游览祖国大好河山。 

  大字报的内容大同小异,渐渐看倦了,看烦了。到了后来,他们大字报不想看了,参观游览就成了唯一的内容。 

  姜云松和同班同学严诗刚、朱玉堂,一大帮清华大学的红卫兵,在武汉逗留了一个多星期,准备转车去广州。 

  他们三人来到武昌车站广场,广场前人山人海。向那些在站在冷风中排队的人询问,往广州方向的旅客已经开始排队了。以往他们常是混在前一车次的旅客中进站,抢占先机上车占到座位的。 

  他们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同行的同学们。最近一趟列车的旅客早已进站,同伴们肯定混在人群中进去了。他们只好朝车站的大楼走去,想办法寻找别的机会混进站。 

  严诗刚和朱玉堂是北方人。严诗刚跟姜云松一样是高个子,小平头,方脸浓眉,行事不拘小节。朱玉堂身材墩实,为人忠厚。严诗刚透过行李房的大门看到了站台上的人群,就说:“只能采取暗渡陈仓的战术了。” 

  姜云松见不远处有卖梨的,便说:“你们两个先进去,我随后就来。” 

  两人乘行李房的人不留意迅速溜进站内,姜云松跑到小摊前买梨。 

  姜云松买到五斤梨,用网兜提着,溜到了行李房前,见人们埋头忙着搬运货物就往里走去。一个穿制服的人发觉了,朝他喊:“到外边排队去!” 







十六




  “我刚从站台出来买水果的。”姜云松紧忙举了举手中的梨。 

  那人还要说话,站台上严诗刚看到了,立即朝他们喊:“姜云松,快开车了。怎么出去大半天不回来!” 

  姜云松立即应道:“就来!”说完也不理那人就往里跑。 

  那个人的目光被严诗刚的喊声拽向里边,回转身时姜云松已经冲过去了。他一时没想明白,就懒得再想下去,接着忙起刚才没忙完的活儿。 

  严诗刚见他混进来了,笑眯眯说:“配合得不错吧!” 

  “救驾有功,一会儿请你吃梨。” 

  站台上跟站前广场一样乱成一团。紧张地拥挤着准备上车抢座儿的成群旅客,没有挤上车焦急地游荡的散客,坐在边上歇息的盲流。他们一直挤到站台的另一端,才找到同班的同学们。 

  姜云松见不远处有洗手池,就跑过去拧开水龙头,把网兜里的梨放到水流中冲洗。 

  “姜云松!”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身后叫道。 

  姜云松紧忙回转身,不由一阵惊喜:“吴丽萍,你也在这里!” 

  吴丽萍见到姜云松,似乎松了一口气,诉苦道:“我们班的同学们都走了。我没挤上车,一个人被拉在这里了。” 

  吴丽萍一米六四的细高身姿,一双柳眉微微上扬,显出几分妩媚。眼睛不大,眼珠乌黑闪亮,让人看着心醉。尖尖的鼻子,樱挑小嘴,配着粉红的瓜子形脸蛋,东方美女的特征。 

  她告诉姜云松,她们班要坐车去韶山参观毛主席旧居。火车进站才看到车厢里人挤人满登登的,原来列车从汉口发车就已经爆满。大家只好拼命往上挤,她力气小,一直到火车开了,也没能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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