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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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云阁-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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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尔之意魔杵、真银炼吾能容纳,即天地之大,寒暑相推,以及八卦五行,皆能纳吾海底。“怪闻骇甚,俯首而逃。老道急将清气吹满四面,怪无藏身之地,东驰西奔,向意马洞而潜焉。老道见怪远去,送霞衣子回洞,霞衣子即拜老道而师事之。

    不净老尘得潜意马洞中,忙命柳精呼回五怪。五怪至,各相怨悔,首怨贪尘曰:“非尔贪此仙桃,安得挫辱如是?”贪尘曰:“我心虽贪,无如爱尘之爱。”爱尘曰:“如嗔尘不怒气勃勃,又何至此乎?”嗔尘曰:“是皆不净老尘之误我辈也。”不净老尘曰:“非我误尔,凡一切挫辱,皆自痴尘招之。”欲尘在侧曰:“吾等勿相怨悔,不若统三万六千野鬼,遍扰世界以坏道门。”不净老尘曰:“而今阑道为急,紫霞统领群仙,拥护三缄,如何能当其锐?”贪尘曰:“吾等一遇三缄,当即下手,或暗夺其魄,或生吞其魂,待紫霞辈知之,三缄之躯已败矣。”不净老尘曰:“如是,吾统野鬼遍寻三缄诛焉。”刚起妖气,被普光老衲一麈,尽化为黑气。

    是时,须无真人坐于珠光宝座,慧目遥视,倏见天半黑气凝结。真人口嘘清气,吹散如雨,各分东西南北而去。袖中默会,知是三万六千野鬼各地投生,后为三千六百旁门以坏大道者,急以手诀招转,落于虎喷山下。祥云驾动,来至八卦台前,叩请老君。老君登台,询及须无曰:“尔之叩吾,所请何事?”真人曰:“大道沦亡,野道纵横于天下。承老君曩日招聚诸仙,欲为阐明,俾野道无由逞其异术。紫霞领命,命虚无子脱化尘世,俗号三缄,道尚未阐丝毫,一切水怪山精纷纷扰乱。老君何弗图持太极,四方挥动,使诸精怪化为乌有,令三缄不受扰攘,得以悠游岁月,将功辟成,引世人而入此大道之中。野道消除,正道复位,世无旁婺,而仙班广集,岂不美哉?”老君曰:“聆真人言,望道之明至矣切矣。顾道不磨则不精,如玉之韫于石也,只成为玉,名固美甚,究之顽然一物,毫无可取,必置诸沙石之内,愈磨愈精而器始成。三缄之投生人世,正石中玉也。若不磨以山精水怪,其道何由而成乎?”真人曰:“老君之言固是,特恐以仙子根底,误入异道,爱之实以害之。”老君曰:“道不易成,欲成上品,要必金刚百炼,即子之磨难历余,乃成真人,所以经万古而道身不坏者,胥是道耳。”须无领老君教,退归洞府,常遣仙子云游四境,以护三缄。

    三缄自离乡井,行有月余。一日,谓其仆曰:“前此幸得聚仙观安享数十日清闲,此次奔走路途,但愿所遇之人胜于聚仙观之老道,所安之地胜于聚仙观之幽雅,庶不负道游一料也。”仆曰:“公子为道访友,上天必佑其人,其地谅有以过之。”主仆谈论至兹,忽闻松涛细卷。三缄曰:“是声也,胡为乎来哉?”仆曰:“前面万山耸翠,林木森森,一带同巉崖,挺立如削,不知属何地界,奇特若斯。”三缄曰:“尔可访之。”仆于是别却三缄,由坦道西行。行约数里,遇一樵子负薪而至。仆询其地,樵子曰:“是地为万仞山,山多松柏,其中仙子常常游玩。左有光耀洞,右有光明洞,前有含珠洞,后有衲子洞,皆古来仙子修真之所。予采樵山中,或闻渔鼓声声,或闻言词侃侃,究不知人居何处。惟于昨日在光耀洞前,得遇二少年相奕洞外,见吾不言不笑,吾亦不暇问之,谅皆仙子类也。但尔访问是地,殆欲游玩此山而不知去路者欤?”仆曰:“吾仆人也,从主遄征,游至于此,东西南北,莫知其向,故遇君而一询耳。”樵子曰:“若然向东耶,则青气为郡;向南耶,则赤帝为城;向西耶,则白帝乡在焉;向北耶,则黑水江在焉。”仆则曰:“何条路经由山而过?”樵子曰:“路由东去,即过是山。”仆得其详,转告三缄。三缄闻是山之奇,决意东行。仆阻之曰:“山高林茂,必潜鬼怪。倘如前此所遇,又多一番惊恐也,为之奈何?”三缄曰:“吾不畏之。”仆不敢傲,随主缓缓由麓而登。转折回环,顷至山半,见一庙宇,万瓦鳞鳞,一派金光,时射林表。三缄喜曰:“有兹兰若,不让聚仙观之幽赏也。”征鞭急举,不时已到庙门。门外一坊雕龙刻凤,上题三大金字曰“灵根寺”。三缄信步竟入庙中。有小道童阻其行曰:“尔乃凡夫,焉敢入吾仙府?”三缄曰:“远方客子途程偶误,暂借宝庵一宿,有何碍乎?”道童曰:“尔言亦是,待吾禀告师长,准进则去,否则他去,不可濡滞于斯。”三缄然之。道童入,移时出曰:“仙子原不弃人,准尔暂宿西厢,毋得步履乱行,私窥异室。”三缄曰:“吾岂俗子哉,入人室而滥窥如盗乎?”道童曰:“如是,尔随吾来。”三缄主仆即随之入,直到西厢,阶前数十盆花,微风过处,香气沁人肺腑。道童献茗后,款以斋供。主仆餐已,道童曰:“厢内草榻,君其卧之。”言毕而入。

    三缄主仆扫榻安眠,转瞬间仆已睡熟矣。三缄暗想为求道计身离桑梓,未能孝尽庭帏,所恨历遍征途,良友弗遇,欲得金兰之订,同修大道,不知何时。右计左思,忽然入梦,魂游厢外,见十数道童手持灯檠,后随廿余道士,道冠道服,竟向东去。三缄于是暗尾其后,行约数武,遥闻室内有唱名声,侧耳听之,隐约莫辨。三缄此际欲进不可,欲退不能。忽一道童由西而来,惊询三缄曰:“子为谁?到此何事?”三缄告以求道之由。道童曰:“尔欲求道不得进身,今夜来兹非偶然也,可随吾入,隐隐窥之,毋得声张,致干不便。”三缄喜甚,偕道童入门,瞥见堂中灯炬辉煌,道士环立两旁,若有所待。

    无何,门屏大展,三老道品身而出。众道士叩首毕,老道询曰:“俱来乎?”道士齐声应曰:“来矣。”老道曰:“今夜佳辰传功之吉,尔等环侍,待吾登座,先以意传,继以言传。能设略者,照兹而学,即是入道阶级;不能领略者,俟诸异日,佳辰如到,又为传之。尔等宜静意凝神以窥之。”众道士复各稽首者三,环立如鹄。但见三老道不疾不徐,一坐铁鼎中,一坐鼎左,一坐鼎右。静坐片刻。鼎中老道面忽生毛。三缄暗自讶曰:“老道传功,何以毛生满面?”甫思及此,老道已化为猿,跳舞鼎中,然鼎窝甚浅,若不胜其跳舞,竟由鼎内跃出,在东厢旋转不止。左一老道化为美人,手捧瑶琴,其音袅袅,猿见不舍,常戏弄于身侧。美人弗堪彼扰,倒地化为石缸,缸内酒气飘香,猿见而俯首吸之。吸已,如醉如痴,身不自主。

    俄而酒缸化为乌有,猿亦跳舞依然。右一老道化作金银财宝,猿见而拾,其貌喜不自胜。厢外来一巨人,与猿争夺,猿不服,而相格斗。相拒良久,巨人力怯,意欲奔逃,被猿一脚飞来,早将巨人踢倒,化为老道。猿仍归鼎,亦复本像焉。众道士曰:“师之传功,示于色色形形,究不知猿属何物?”鼎内老道曰:“猿者,心之所化也。欲入大道,先将心猿系着。心猿安稳,见酒色而不恋,遇财气而不贪,静镇如山,然后大道可入。吾之示汝等以行色者,原属当场指点也。大凡心思一乱,即有外缘以扰之。道本在心,心存则道存,心放则外缘至。学问之道,求其放心者,即此之谓也。”言罢。众道士退。

    老道忽见三缄而谓之曰:“尔肩阐道之任,宜入学道之功,吾之传功而尔得见者,亦尔缘也。”三缄方欲进究,老道哑然一声,倏忽不见。

    一梦醒来,举目视之,乃在光耀洞中,主仆向榻而卧者也。

    忙呼仆起,负得行李,绕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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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黄河岛赤鲤为害 泥丸国白凤衔珠
    万仞山东,其地近海,由海分派,中有黄河。河水右浊左清,直到尾闾关而止。河中怪物不一,而其尤者,阙惟赤鲤,或时兴云吐雾,则天地迷漫;或时走石飞沙,则居民死丧。威名久播,无有能敌之者。紫霞真人云头遥视,见三缄主仆绕山东行,恐彼误至黄河为赤鲤所害,忙呼复礼子曰:“黄河中赤鲤肆虐,因地近海岛,上天宽恕,未克加诛。师遣尔下得凡界,化为三缄,彼如近尔身边,可将如意金钩擒之。”复礼子曰:“闻得赤鲤法力甚高,如不能擒,又将何以避其锋锐?”紫霞曰:“尔若力不胜时,为师自来相助。”复礼子曰:“师既遣虚无子脱胎阐道,胡弗传彼道法以护其躯?若于所行地方在在维持,倘不及防,恐将仙根坠落矣。”紫霞曰:“师非不欲传彼一二,奈磨砺尚浅,未可任受,再使凡躯锻炼数年,自有传授之日,今则非其时也。尔可速往,以擒赤鲤焉。”复礼子领命,乘云向空而去。

    海岛之右,有洞曰“梦仙”,内一鹿妖其中修道。岛左遂心洞,有蟹妖三四,常相往来。一日,四妖同至梦仙洞内,谓鹿妖曰:“紫霞真人命虚无子临凡阐道,宜也。而乃护卫门徒,频诛妖部,吾等心甚不服,久欲复仇,奈彼法力无穷,小小妖群非其所敌。昨日吾兄弟云游万仞,倏见清气起自山麓,竟至光耀洞盘结不散,知有上仙下世,恐触其怒,必死于宝器之中,因驾妖风徐徐而坠。二弟蟹虎胆粗,吾等鼍更再报,化为蛱蝶飞至洞前详视其人,正虚无降世脱胎换骨之三缄也。虎喜甚,即欲吞噬其魂魄,无如清虚、凌虚、碧虚三真人正于梦里传功,身不敢近。”鹿妖曰:“所传何道,尔知之乎?”蟹豹曰:“闻得清虚坐于铁鼎,凌虚、碧虚坐于鼎之左右。其所传者谅清心法耳。”鹿妖曰:“后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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