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仙根,恐怕也难以抑制其修仙向道之心啊。”
摇头,安期生不由得喃喃自言道:“我最擅长的是丹道一脉,旁人或许还不曾知晓,只以为我最高成就乃是六转灵丹,但我如今已掌握七品灵丹的炼制,而七品灵丹,即便是凡人服下都能延寿四百年。更何况,我还有《金液丹法》的丹道法诀,就算现在不交给祤儿修习,将来却是未可说之数。恐怕,最终我还是无法坚持对太真夫人的承诺了吧。”
话音至此,安期生突然念头一转,似有明悟:“莫非。。。。。。这便是太真夫人将祤儿托付给我的目的?她虽无仙根,却能受北海玄洲的仙气滋养,再加上若领悟了《金液丹法》的丹道法诀,将来,祤儿未尝不可成就仙道!”
这一关节一旦想通,安期生脸上露出了难易言喻的释然,仿佛多年的心结就此打开,心下也有了计较。
。。。。。。
“祤儿,真人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又把此事翻出来又说呢?”
不知什么时候,一年迈老妪悄然从碧潭边显出了身形。
但见她一手杵着拐杖,一手托着一串紫檀佛珠,身材不肥不瘦,着一件鸭头绿的细布宽衫,头发很是奇怪,竟一半黑一半白,以一片佛头青的滑绫帕包裹,虽然眼角皱纹横生,却肌肤润泽,双眸熠熠,骨相端严,身板更是挺得笔直,仿佛手中的拐杖只是装饰罢了,毫无半点老态之象。
“杨婆婆!”
安祤见到来人,正是从小到大照顾自己的乳母杨三娘,脸上郁色化作一抹娇嗔,委屈地喊道:“婆婆只晓得让祤儿忍,可是。。。。。。”
“来,让老婆子接你出来吧,该用午膳了。”暗暗一叹,这杨三娘拐杖一指,那莲叶之上的安祤便凭空而起,衣衫扬扬,一眨眼就越过了碧潭,安稳地落在了岸边。
似乎已经习惯了被杨三娘如此施法,安祤没有什么反应,更无半分惊色,加上之前和安期生有了口角,此刻半埋着头,神色也恹恹的毫无生气,嘟囔道:“多谢婆婆,可祤儿没什么胃口,就不吃了。”
“在北海玄洲,羽化成仙之人可以不进食,只需餐仙风、饮灵露即可,但小姐还是凡体,加上你饭量大,一顿不吃恐怕都要饿得慌吧?”打趣儿一声,杨三娘又是一指,安祤的身体就直接被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半悬于空,再一个掐诀,两人的身影便齐齐消失在了原地。
。。。。。。
十洲三岛乃仙人居所,玄洲为十州之一,居北海之中,戎亥之地,方圆七千二百里,离神洲南岸三十六万里,对应天宫西北门,以太玄都仙伯真公为首,另有太玄仙官无数,散居各处。
玄洲为三天君治下,与其余仙人之地不同,风貌奇特,多山峦起伏,更有山风烈烈,哪怕万里晴天,烈日当空,也会时不时吹过一阵罡风,若是凡俗之人到来,若无防护,几乎寸步难行。
唯有各位仙官的仙宫居所,因为蕴含了防护阵法,可隔绝山风,这才显得一派风和日丽。
三玄宫内,离得中央碧潭不远,于一座矮丘之上有一处竹造的凉亭,其内桌椅亦皆由碧竹所制,桌上铺了一块毫无瑕疵的圆形玉石,摆了一叠香煎紫芝叶,一叠麒麟花糕,另有一碗浓香扑鼻的紫蔘炖乳鸽汤并一碗白米饭。
若是唤作平日,安祤会把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一扫光,可现在,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几乎没动筷子。
“罢了罢了,祤儿你都这样了,婆婆我少不得要点醒点醒你了!”
杨三娘说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丫头,你就是个死心眼儿,看似聪慧,却不知道关于修行,还有个变通之法呢。”
第三章 位证真仙
readx;杨三娘自襁褓起开始照顾安祤,如果说安期生是安祤的叔叔,那杨三娘已经可以算是安祤的娘亲了。
对于安祤的爱护,杨三娘毫不掩饰,看着她的时候,疼爱的神色也总是不免流露在眼中。
抬起头看着杨三娘慈祥的笑容,安祤心中郁气已经消解了大半,只疑惑地问:“婆婆,您说的,关于修行有变通之法,那是什么呢?”
“祤儿,在这三玄宫里头,北极真人就是主子,婆婆一介奴仆,虽然无法改变什么,但真人坐下可是有一名弟子的!”杨三娘笑着,看起来竟有几分精明。
“婆婆说的是。。。。。。和君贤?”
“他不是叔叔的看炉童子么?”
“他整日闷在丹房,我印象中与他连面都不曾见过,怎么让他帮我啊?”
一连串的疑问说出口,却显出了安祤的急切。
杨三娘摆摆手,示意安祤不急:“君贤虽然还未成仙,但他拜师北极真人学习丹道已有十五年整了。你家安叔叔号北极真人,凡间尊其为‘千岁翁’,其丹道造诣已达到了神仙丹方九转之第六转,炼出的金丹可成四品玉胎琼液之膏,凡人服下,虽不可立地成仙,却也能延岁增寿。如今,即便是和君贤的丹道尚未企及真人万一,可他那儿,定然有真人传授的《金液丹法》。”
听得杨三娘提及《金液丹法》,安祤结果话:“《金液丹法》是安叔叔密不外传之术呢,祤儿是知道的。记得我去年还是前年来着,曾求过叔叔让我看一眼,结果他板着个脸,理也不理我就飘然而去,自此便再也不敢提了。”
话音一转,安祤有些不服气了:“那和君贤什么来历,竟能得叔叔传授《金液丹法》呢!”眨巴着眼,胸口略有起伏,想着那素未蒙面的一个看炉童子都能得了安期生的真传,心中十分不舒服。
当然,安祤年纪虽小,心智却已然不小,反而还聪慧玲珑,一股子妒意之后,竟有立马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柳暗花明又一村。
伸手敲敲安祤的额头,杨三娘瞪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斥责其无礼:“这个和君贤的来历嘛。。。。。。他可是太真夫人亲自送来的,你家安叔叔岂能让他只做个小小药童?你也别眼里瞧不起人家。”
“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一眼呢,怎么能瞧不起呢!”安祤嘿嘿一笑,倒是好奇心愈发浓了:“婆婆快说,太真夫人的身份可是西王母排行第二十四的小女儿,以人家的身份,哪会亲自送个人给安叔叔做徒弟呢?”
杨婆婆从小照顾安祤,岂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随即一笑,又继续道:“君贤身俱仙根,三十年前在凡间的时候,他不过二十岁,就已经当上了地方官吏。后遇太真夫人,见其不凡,有意度化,以豺狼虎豹试其胆量,再以美女财色试其诚心,君贤皆神情自若,心坚情定,深得太真夫人的喜欢。后太真夫人要返天庭,遂将其托给北极真人暂时管束。你也知道太真夫人的身份尊贵,她即便一句话都不说,能带个有了仙根的凡人到玄洲给北极真人看管,其中深意,倒也无需言明了。”
“我的天,听安叔叔谈及过和君贤几次,只说他是看炉童子。我一直觉得,童子应该是个少年罢了,怎么那和君贤竟是个三十多的大叔了么?”
说着说着,睁大了眼睛,安祤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张三十多岁还仍旧是童子的白净脸蛋儿,只觉得恶寒不已,皮肤上也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一转念,安祤突然捕捉到了杨三娘提及的那和君贤“身俱仙根”这几个字,再想起今日碧潭之上,安期生说自己没有仙根,无法修行仙道。。。。。。只压下了心头的各种滋味,张口问道:“婆婆,您告诉我,到底仙根是什么呢?为和安叔叔说我没有仙根,不能修行呢?”
杨三娘似乎知道安祤有此一问似得,眼神中有些淡淡的怜惜之色。
其实她早就想要将一些话告诉安祤了,只是以往安祤不曾问过,加上其年纪还小,自己也就隐住不说了。
如今安祤已经八岁多了,虽然年纪尚小,却懂事可人,聪慧无比,一颗玲珑七窍心已然能够明白许多的道理,比起凡间同龄之人要超脱稳重许多。
杨三娘觉得,该让安祤知道的,也是时候该告诉她了!
“修行,修真,修炼,修道。。。。。。这种种说法,都不外乎是一个‘修’字。”杨三娘然然开口,声音略有些飘远,仿佛暗含天道:“修行,就是一个动以化精、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还虚合道、位证真仙的诸般过程罢了。而肉胎凡体,若无仙根,则无修行之根本,无法将天地灵动之气吸纳存于经脉,更别说后面的将仙灵之气在丹田内,进行化精、化炁、化神、还虚、和道的步骤以及最后位证真仙了。”
“原来修仙如此复杂,有化精、化炁、化神、还虚、和道这种种阶段,最后才能位证真仙。。。。。。”有些迷惑,却又似乎了然了许多,安祤重复着杨三娘的话,不由得语气深沉了许多,若非模样还是个小姑娘,谁又会看得出她不过才**岁呢?
“那安叔叔何以见得我没有仙根呢?”
还是不服气,安祤耸了耸鼻尖,双目盈盈可见有泪意浮出,终于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倔强:“且不说经脉什么的,那丹田可是深藏在腹中呢,我也从未修习过任何仙法口诀,叔叔他凭什么说我无法修行?”
杨三娘将安祤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发哽,却言辞平静:“安期生为北极真人,这个‘真’,乃真人之业位,是真仙。得以位证真仙,并非不是自封标榜,乃是上界所封。真仙,也是凡人修行的最高境界了,于仙人九品中,高居第四品。真仙的修持者,应胸怀大志,高瞻远瞩,终生勤奋,德功并进,以求达到真仙的上乘境界。身为真人,你安叔叔自然可以一眼看出你是否身俱仙根,这无需置疑。其次,身为�